龙思雅站起来的动作太突然。
茶几上的沙拉碗被她胳膊蹭了一下，晃了晃，没倒。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指攥着衣角。
“你哥的情况……”苏汐月示意她坐下。
“苏姐姐，我能听。”
“控制他的，应该不是简单的球。”
沉默了好一会，苏汐月点了下头。
而是有别的力量。
杨君宝接过了话茬。
“那种力量，三首恶龙身上好像也有。”
当初在蓬莱山顶跟三首恶龙近身缠斗，打得太急，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苏汐月这么一说，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不对劲。
什么力量？
龙思雅的情绪激动了不少，声音高了几个分贝，身子都往前探了一截。
“说不清。”
杨君宝想了想措辞。
“但那股力量让人很不舒服。”
恶属性力量。
苏汐月插了一嘴。
她毕竟是天王。
对各种属性的了解，比杨君宝熟悉多了。
分辨属性种类，是基本功。
恶属性？
杨君宝摸了摸下巴。
三首恶龙本身就是恶属性没错，可我说的那股力量不属于它。
苏汐月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确定？
感觉。
炁的感知不是开玩笑的。
对力量的敏锐程度，十个苏汐月绑一块也比不上一个自己。
苏汐月能感受到三首恶龙身上的恶属性力量，却分辨不出哪些是本体的、哪些是外来的。
但他能。
这话换个人说，苏汐月大概会翻白眼。
但如果是杨君宝说，她愿意相信。
两股恶属性力量叠在一起……
苏汐月眉头拧在了一起。
难怪研究院那边的检测没有报异常，属性类型一致，常规仪器确实很难分辨出来。
苏汐月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拉帝欧斯身上……
“那我哥身上也有那种东西？”
“大概率。”杨君宝没有骗她。“而且比三首恶龙身上的要强。”
看来，我们需要去一趟研究院。
苏汐月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摸手机了。
龙思雅腾的一下又站了起来。
现在吗？
那股急切劲儿，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飞到帝都。
“你急也没用。”
杨君宝摁住她。
“研究院的事交给云观砚，我们能做的是提供线索。”
龙思雅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杨君宝掏出手机，准确说，是从口袋里把洛托姆拽出来。
“干嘛拽我，轻点轻点，托姆！”
“打电话。”
“说一声就行了，不用动手动脚，托姆。”
“少废话，找云老。”
洛托姆嘟嘟囔囔拨通了云观砚的号。
“正在拨号，托姆。”
很快，屏幕亮起。
云观砚出现在镜头里，推了推眼镜。
“杨小友，你倒是舍得联系我了。”
云老，三首恶龙在你那儿还好么？
杨君宝凑过去，苏汐月也探头看了一眼。
龙思雅站在后面，踮着脚尖。
不太好。
云观砚叹了口气，把镜头转了转。
实验室一角，三首恶龙趴在特制的合金地板上，三颗脑袋全耷拉着。
左边那颗闭着眼。
中间那颗半睁半闭。
右边那颗在舔爪子，看起来最精神，但也只是勉强没蔫透。
“它的潜力被抽空了。”
云观砚语气平淡。
可越平淡，越能听出他压着火。
潜力被抽空。
不是体力，不是状态。
是潜力。
就是说，这只三首恶龙的上限被人为地掏干净了。
“云老。”
杨君宝凑近屏幕。
“你有办法分辨出它身上的恶系力量是不是它自己的么？”
云观砚正在往杯子里倒水的动作停了，转头看了看杨君宝。
“杨小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感觉，它身上可能有其它的恶系力量，不是它自带的那种。是从外面灌进去的。”
他把水杯放下，眼镜反了一下光。
“如果真是这样……”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转身去翻资料了。
“办法应该有。”
“不过我需要时间。”
“多久？”
“说不准。”
云观砚把桌上的资料翻开，手指飞快划过几行字。
“属性能量的分层解析不是常规项目，我得重新设计实验方案。但方向有了。”
“那麻烦您了。”
“不麻烦。”
云观砚拿起一沓纸，往实验台那边走。
镜头里的背影越来越小。
“你这个方向如果成立，很多东西都能串起来……”
屏幕暗了下去，然后洛托姆在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云老挂电话的速度，比接电话快。”
行吧。
科研狂人就这样。
三首恶龙那模样，龙思雅也看到了。
那是只准神宝可梦，都被折腾成那样。
而她哥哥，还在睚眦手里。
“三首恶龙的身体都那样了。”她声音哽咽着。“那我哥……”
眼泪啪嗒掉下来。
这次没忍住。
苏汐月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要相信你哥。”
声音很轻，手掌轻轻拍着她后背。
“他可是传说宝可梦，拉帝欧斯。”
龙思雅把脸埋进苏汐月肩窝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君宝没说话。
倒是他肩头的美洛耶塔动了。
她飘起来，来到龙思雅旁边。
悬在半空，离龙思雅很近。
然后，哼起了歌。
旋律很轻，很短。
像糖在掌心里慢慢化开。
金色的小音符从嘴边飘出来，一颗一颗落在龙思雅头发上。
圆陆鲨从杨君宝怀里探出脑袋。
“咔嗷。”
洛托姆没有翻译。
因为不需要。
那一声很短，跟平时呲牙吓人的动静完全不一样。
龙思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圆陆鲨一眼。
小丫头缩回杨君宝怀里，假装什么都没干。
苏汐月把龙思雅按到沙发上坐下。
龙思雅靠着沙发扶手，眼睛半睁半闭。
“苏姐姐……”
“嗯？”
“他会没事的对吧……”
苏汐月伸手帮龙思雅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会的。”
龙思雅的眼睛彻底闭上了。
呼吸逐渐均匀。
苏汐月低头看了一眼，冲杨君宝比了个口型。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