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郝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
五个人到了四个。
“杨君宝呢？”宋明哲左右看了看。
话音未落，一辆共享单车从法桐树荫里拐出来，骑车的人单手扶把，另一只手端着豆浆。
“到了到了。”
杨君宝跳下车，一口闷完豆浆，杯子精准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王月半看了一眼他空空的背包。
“你就带了个豆浆来上班？”
“还带了油条。”他拍了拍口袋。“吃完了。”
李郝没管这些，清点完人数就带着几人往研究院深处走。
路线跟昨天不一样。
穿过主楼，拐进一条宽敞的连廊，尽头是一扇需要双重刷卡的厚重门。
刷了自己的工牌，李郝又输了一串密码，门才缓缓滑开。
门后面的空间跟之前完全是两个世界。
高到看不见天花板的穹顶，模拟自然光的全光谱灯组铺满顶部。
脚下不再是合金地板，而是真正的草地、碎石小径和灌木带。
远处甚至有一条窄窄的溪流，水声清晰。
“卧槽。”宋明哲脱口而出。
“这是研究院的大型生态区。”李郝解释了一句，但脚下没停。
几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已经在草地边候着。
“樊老师，我们来了。”李郝朝其中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性打招呼，然后转头介绍。“这位是樊虹，樊博士，也是我的老师。”
樊博士六十出头，头发利落地别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打量了五个学生一圈。
“各位同学，你们好。”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打完招呼直接进入正题。
“待会儿，精灵中心会传送来一批训练家寄养和收留的土狼犬。你们的任务是协助我们收集这些土狼犬的数据。”
一台图鉴洛托姆飞了过来，大小跟儿童学习机差不多，屏幕上已经调出了图鉴页面。
“土狼犬，紧咬宝可梦，洛托。”
画面上是一只灰色的小家伙。
“小型宝可梦，全身覆有灰色毛发，面部及四肢均有深灰色纹理。目呈红色，眼白呈黄色。比起身体来，大大的牙齿是其特征，洛托。”
图鉴洛托姆顿了顿，播放了一段土狼犬捕食的画面。
“土狼犬性格非常执着，是什么都吃的杂食性宝可梦。找到动的东西就会立刻咬上去。它会露出利牙、将尾巴上的毛竖起来威吓敌人——但这其实是胆小的表现，洛托。”
等图鉴洛托姆介绍完，樊博士接过话茬。
“这次我们调来了近百只土狼犬。”
“近百只？”
这数量，听得宋明哲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对。”
随着樊博士的解释，几人大致听明白了今天的活儿。
任务分两块。
一是保护在场负责收集数据的研究员。
近百只土狼犬放出来，场面不好控制，需要训练家的宝可梦在周围压阵。
二是帮忙做测试。
樊博士说到这里，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们已经确认土狼犬存在和飞毛腿两种常见特性。但在长期观察中，我们发现部分个体在受到特定属性招式攻击时，速度会出现异常提升。”
她调出一组数据波形图。
“这种提升不符合逃跑特性，也不是飞毛腿的异常状态加速。我们怀疑存在第三种隐藏特性。”
“但具体的触发方式未知，增加幅度未知。这就是你们今天要帮忙测的内容。”
“需要用招式打它们？”齐岚举手提问。
“低强度的就行。重点是观察反应，不是伤害。”樊博士看了眼手表。“精灵中心那边差不多该传送了。”
话音刚落，生态区另一头的传送平台亮了起来。
一批批精灵球整齐排列在传送架上，由研究员逐一核对编号。
五个人把自己的宝可梦放了出来。
怪力活动肩膀，四只手臂轮流握拳，站在王月半身后像一堵肉墙。
戴鲁比蹲在宋明哲脚边，鼻子抽了抽，已经闻到了土狼犬的气味。
喻思思和齐岚的宝可梦也各就各位。
杨君宝只放了顽皮熊猫出来。
黑白圆脸一落地，眼睛就开始四处扫。
洛托姆低声翻译。“它问哪个最能打，托姆。”
“今天不打架。”
“它说不信，托姆。”
“都准备好了吧。”
樊博士手一挥，第一批二十只土狼犬从精灵球中释放出来。
白光散去，二十只灰色的小家伙出现在前方草地上。
场面顿时有点乱。
土狼犬们发现自己的训练家不在身边，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炸毛低吼，有的夹着尾巴就想往灌木丛里钻，有的干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
然后它们看到了周围严阵以待的宝可梦。
怪力的四条胳膊，戴鲁比嘴里冒出的火星子，顽皮熊猫那张看谁都像在找茬的脸。
二十只土狼犬集体安静了。
不是放松了，是吓得更厉害了。
“不好办啊！”樊博士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应激状态下，根本没法配合实验。”
一个年轻研究员凑过来。“樊老师，要不先让它们适应半小时？”
“半小时不够。上次那批用了两天才放松。”
正头疼，樊博士余光忽然扫到一个方向。
不对。
大部分土狼犬确实紧张、害怕、防备，该夹尾巴的夹尾巴，该炸毛的炸毛。
但有几只不一样。
靠近杨君宝那个方向的五六只土狼犬，耳朵竖着，尾巴松松垮垮地摇，身体姿态明显比其他个体放松得多。
不像是在面对陌生人。
倒像在等人跟它们玩。
“嘬、嘬、嘬！”
声音不大，带着稳定的节奏。
杨君宝蹲在草地边上，嘴里发出短促的弹舌音。
不是宝可梦的叫声模仿，也不是什么特殊能力。
就是最普通的，逗狗的声音。
那几只土狼犬的反应很直接。
最近的一只先动了，小碎步跑过来，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第二只犹豫了一秒，也跟上了。
然后就是第三只、第四只……
五六只土狼犬摇着尾巴跑向杨君宝，耳朵贴着脑袋，嘴巴微张，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动了。
管你是不是训练家，管你身边有没有宝可梦，这个蹲下来发出声音的人类看起来就很值得信任。
“来。”
杨君宝从兜里掏出一根东西——给圆陆鲨准备的骨头磨牙棒，还没拆包装。
在几只土狼犬面前晃了晃。
几双眼睛齐刷刷跟着磨牙棒左右移动。
“坐。”
就一个字。
那几只土狼犬齐齐蹲下，尾巴扫着草地。
排排坐，吃果果，哦不对，是吃骨头。
“好狗！”
他撕开包装，把磨牙棒掰成几截，一只一只分过去。
土狼犬们接过去就啃，完全没有之前炸毛低吼的紧张样。
整个生态区安静了几秒。
盯着那个方向，樊博士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它们……这就听话了？”一名年轻研究员的声音的有些发虚。
李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扭头看向樊博士，樊博士也在看他。
师徒俩表情一模一样。
我不理解！
“不是。”宋明哲走近了两步。“宝可梦能这么训的？”
正在给第三只土狼犬挠下巴的杨君宝头也没抬。
那只灰毛小家伙后腿一抽一抽的，爽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别的宝可梦怎么样，他不确定，但大部分狗狗，都是这么训。
“别挠它啦！”王月半也蹲了过来“快说说，你怎么做到的？”
“嘬、嘬、嘬！”
“我问的不是这个。”
“就是嘬、嘬、嘬！”
洛托姆从口袋里飘出来，语气很复杂。
“暴君说，大部分犬……呃，至少长成这样的，都吃这套，托姆。”
“你之前收服过土狼犬？”樊博士快步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这种安抚手法？
“额……！大概，也许，可能是因为这种方法犬类通用吧！”
“反正长得差不多，试试又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