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皮！”
竹林里，顽皮熊猫把竹叶往嘴角一压，两只爪子慢慢抬了起来。
后面几只小顽皮熊猫缩在一起。
对面是三只霸道熊猫。
一只就够压人了，三只站在那儿，连地上的影子都大了一圈。
最小的那只抱着胳膊，小声叫了一句。
“大师兄……”
手机洛托姆刚要翻译，前面的顽皮熊猫已经侧过头。
“不用担心。”
它声音不大。
“看大师兄的。”
三只霸道熊猫没把这个小个子放在眼里。
最前面那只咧开嘴，竹枝往上一挑。
“小不点，想替它们出头？”
“嗯。”
“凭什么？”
“靠我。”
后面几只小顽皮熊猫眼睛亮了。
最前面的霸道熊猫笑了一声，拳头往地上一砸。
砰。
它把嘴里的竹叶往旁边一拨，两只爪子抬起来。
左手在前，右手在后。
脚下一分。
起手。
云清瑶看愣了。
“它这是……”
杨君宝站在竹林口，嘴角翘了起来。
“摆谱。”
手机洛托姆飘在旁边，屏幕的表情眨了眨眼。
“本手机检测到熟悉姿势，托姆。”
“顽皮！”
它声音不大。
“它说，不用担心，看大师兄的！托姆。”
身后几只小顽皮熊猫同时抬头。
“大师兄？”
“它也是顽皮熊猫呀。”
“可是它好像不怕。”
最前面那只霸道熊猫冷哼一声，把竹枝咬得咔一下响。
“就你？”
顽皮熊猫看了它一眼。
没接话。
它伸出一只爪子，朝对方勾了勾。
来。
竹林安静了半拍。
三只霸道熊猫一起炸了毛。
中间那只先冲出来，肩膀一低，拳头带着风砸向顽皮熊猫脑袋。
这一拳要是砸在竹子上，竹竿都得断。
云清瑶手一紧，资料夹差点掉下来。
“杨君宝！”
“别急，看着。”
杨君宝声音很轻。
竹林里，顽皮熊猫没退。
拳头到面前的时候，它肩膀一沉，前爪搭上对方手腕。
脚尖一转，身子贴着对方胳膊钻过去，后爪顺手一别。
嘭！
嘭！
嘭！
竹林上方，三只霸道熊猫一起飞了起来。
画面很整齐。
也很不讲道理。
落地之后，圈圈眼排成一排。
风吹过竹林。
沙沙响。
场面安静了。
杨君宝双手抱胸，装得很正经。
“还行，今天没给我丢人。”
手机洛托姆倒是非常诚实。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托姆。”
“闭嘴。”
“本手机只是记录事实，托姆。”
几只小顽皮熊猫终于反应过来。
它们冲到顽皮熊猫面前，围着它又蹦又跳。
“大师兄！”
“你好厉害！”
“你刚才怎么做到的？”
“你明明比它们小！”
顽皮熊猫把竹叶叼回嘴里，爪子往额头上一扒。
那撮毛被它扒得很精神。
“个头大，不代表会打。”
小家伙们眼睛更亮。
顽皮熊猫走到三只霸道熊猫面前。
最前面那只已经醒了半截，想爬起来，又被它一爪按回地上。
“不许欺负弱小。”
霸道熊猫疼得龇牙。
“我们只是抢竹子。”
“抢更小的，就是欺负。”
“竹林里靠拳头说话。”
顽皮熊猫点点头。
“那现在，你们输了。”
三只霸道熊猫一起没声了。
这话没毛病。
它们靠拳头说话。
现在拳头没说过。
小顽皮熊猫们抱着竹子，站在顽皮熊猫身后，一个个挺起胸口。
云清瑶走进竹林，蹲到顽皮熊猫旁边，替它拍掉肩上的碎叶。
“你这只顽皮熊猫，性格倒是不太一样。”
顽皮熊猫抬头。
“顽皮？”
手机洛托姆翻译。
“它问，它哪里不像，托姆。”
云清瑶看向地上的三只霸道熊猫。
“霸道熊猫性格暴躁，冲动，喜欢靠拳头解决问题。但本质上，它们不太会去欺负弱小。”
地上那只最壮的霸道熊猫眼睛动了一下。
“研究院生态区的宝可梦也有竞争。”
云清瑶伸手把被抢的嫩竹拿回来，递给后面的小顽皮熊猫。
“食物、地盘、训练资源，都会抢。它们三个最近刚进化，力量涨得快，脑子没跟上。”
手机洛托姆屏幕亮起。
“翻译：膨胀了，托姆。”
“嗯”杨君宝点了点头。“很准确。”
三只霸道熊猫一起看向手机洛托姆。
手机洛托姆往杨君宝背后一躲。
“本手机是电子设备，不接受拳头协商，托姆。”
顽皮熊猫看着那三只霸道熊猫。
“强了，就该护着小的。”
“不是拿它们显摆。”
三只霸道熊猫没吭声。
最前面那只慢慢爬起来，揉了揉后脑勺。
它盯着顽皮熊猫看了很久。
然后把嘴里的竹枝取下，扔到一旁。
“再来。”
几只小顽皮熊猫吓了一跳。
顽皮熊猫没动。
“还想抢？”
“不是抢。”
霸道熊猫握了握拳头，声音低了一些。
“想学刚才那个。”
竹林口，杨君宝乐了。
“哟，挨打挨明白了。”
“霸道熊猫就是这样。”
云清瑶看了他一眼。
“它们认拳头，也认赢它们的对手。”
地上另外两只也爬起来。
一个揉胸口，一个揉屁股。
都不服。
但谁也没再去碰那堆嫩竹。
最壮那只低头看着顽皮熊猫，语气很别扭。
“你比我们小。”
“但你拳头比我们讲道理。”
顽皮熊猫眨了一下眼。
这话听着怪。
但还能听。
它转头看杨君宝。
杨君宝摊手。
“别看我，你是大师兄，你自己决定。”
顽皮熊猫低头想了想。
然后伸出爪子，指了指后面几只小顽皮熊猫。
“先道歉。”
三只霸道熊猫脸色一僵。
小顽皮熊猫们也愣住了。
竹林又安静下来。
最壮那只嘴角抽了抽，拳头捏了一下，又松开。
最后，它低下头。
“对不起。”
另外两只互相看了一眼，也跟着低头。
“对不起。”
“以后不抢了。”
几只小顽皮熊猫抱着竹子，半天没说话。
最后其中一只小声开口。
“那……这根给你们吃。”
它递出一根嫩竹。
最壮那只霸道熊猫愣了一下。
没有接。
“你们先吃。”
顽皮熊猫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了杨君宝面前，嘴里的竹叶晃了晃。
云清瑶看着这一幕，眼神软了些。
“说正事吧。”
她走过来，蹲下，帮顽皮熊猫拍了拍肩上的灰和落叶。
“想知道进化条件？”
顽皮熊猫低着头，没吭声。
“顽皮熊猫想要进化，条件其实很简单。”
提到进化，顽皮熊猫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杨君宝也收了笑。
“只要训练家队伍里有恶系宝可梦，它就可以进化。”
话落。
竹林里只剩风声。
顽皮熊猫慢慢转头，看向那三只霸道熊猫。
高大的身躯。
凶巴巴的脸。
粗壮的手臂。
还有嘴里那根竹枝。
那是以后它可能变成的样子。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又看了看刚才被它护在身后的几只小顽皮熊猫。
“顽皮。”
手机洛托姆飘近了一点。
“它说，它不想进化了，托姆。”
云清瑶微微一怔。
顽皮熊猫指了指那三只霸道熊猫，又抬手摆了个太极起手。
“顽皮，顽皮。”
手机洛托姆屏幕闪了闪。
“它说，变成那样，不适合打太极拳，托姆。”
三只霸道熊猫：“……”
最前面那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胳膊。
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进化后，心性确实可能发生改变。”
云清瑶点了点头，语气很轻，但说得认真。
“不是所有变化都不好，但有些宝可梦进化之后，会变得更冲动，或者把以前在意的东西看淡。”
顽皮熊猫看着杨君宝，没说话。
可意思很清楚。
师父，我能不进化吗？
“好，那就不进化。”
杨君宝蹲在它面前，看着它的眼睛。
“进化可以提升实力是没错。”
“但提升实力的方式，不止进化。”
“你刚才不就赢了吗？”
顽皮熊猫耳朵一下立起来。
“你不想进化，那就先不进化。”
杨君宝伸手拍了拍它脑袋。
“而且，谁规定的大师兄必须长得最高？”
顽皮熊猫嘴里的竹叶轻轻一晃。
身后几只小顽皮熊猫立马跟着喊。
“大师兄！”
“大师兄！……”
顽皮熊猫绷着脸，但……
没绷住。
头前那撮毛又被它扒了一下。
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