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云清瑶应了一声。
杨君宝心里也挺奇怪。
第十八种属性这事，说起来很大。
真做起来，就是一只一只喷，一只一只记。
没有哪只宝可梦站起来喊一句，我就是答案。
全是无特殊反应。
看了一会儿，杨君宝还是没忍住。
“就这样无头无脑的测，会不会是无用功？”
云清瑶笔尖停了停。
“会。”
回答得很干脆。
反倒是杨君宝被噎了一下。
“你不会烦？”
云清瑶推了推眼镜，看向测试区。
“科研就是这样。”
圆陆鲨刚喷完一口龙息，听见这语气，马上站直了些。
虽然听不懂，但小家伙听得出来，现在不能闹。
“很多新东西发现之前，没人知道路在哪。”
云清瑶低着头继续写记录。
“旁人看起来，就是反复做差不多的事。”
“失败，排除。”
“再失败，再排除。”
杨君宝摸着圆陆鲨脑袋，没插话。
以前练功也是这样。
一个发力方式不对，能从早磨到晚。
不过那时候，他至少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那像研究院现在，完全是雾里摸鱼。
手伸进水里之前，谁也说不准下面有没有东西。
云清瑶大概看出他的想法。
她停了停，声音还是平稳。
“我们国家不少重大科研，都是这么磨出来的。”
“比如杂交水稻。”
“早年为了找天然雄性不育株，研究人员顶着太阳，在田里一株一株筛。”
“几年试验失利。”
“旁人看，就是白跑，白晒，白折腾。”
“可就是一次次筛，一次次排除，才有后来的高产杂交水稻。”
她让研究员把下一只一般系宝可梦送到测试区。
“有些答案，不是灵光一闪出来的。”
“是靠笨办法，一点点磨出来的。”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圆陆鲨嘴里的咬咬棒都不咬了。
她听不懂什么稻穗，也听不懂亿万人温饱。
但她看见杨君宝没笑。
那现在就该乖一点。
小家伙站在软垫上，尾巴尖轻轻晃着，等下一只测试对象穿戴护具。
杨君宝伸手拍了拍她脑袋。
“听见没？”
“咔？”
“好好帮忙。”他把咬咬棒往她嘴边一塞，“晚上回去给你加餐。”
听到加餐圆陆鲨眼睛一下就亮了。
“咔嗷！”
手机洛托姆马上翻译。
“她说，加两份，托姆。”
“你还会讨价还价了？”
“咔。”
旁边研究员没忍住笑出声。
云清瑶也低头，在资料后面补了一行。
圆陆鲨：奖励驱动强，语言承诺有效。
杨君宝瞥见了。
“你别什么都记。”
“这是有效观察。”
“我说晚上加餐，你也记？”
“会影响实验配合度。”
“那你怎么不记我英俊潇洒能提升团队士气？”
手机洛托姆飘过来。
“因为没有证据支持，托姆。”
“你今天电量是不是太满了？”
“本手机已进入省电嘲讽模式，托姆。”
伊布趁这个空档，又凑过来蹭了一下杨君宝的小腿。
圆陆鲨看见了。
她叼着咬咬棒，啪嗒啪嗒走回软垫中间，嘴巴一张。
意思很明显。
赶紧测。
测完她要抱。
顽皮熊猫那边也没闲着。
竹林里，三只霸道熊猫还站成一排。
表情比刚才更凶。
动作比刚才更慢。
最壮那只努力把肩膀沉下来，可它一沉，地面都跟着紧张。
顽皮熊猫背着爪子，绕到它面前。
“急了。”
霸道熊猫咬着竹枝，含糊的叫了一声。
手机洛托姆远远翻译。
“它说，它没急，托姆。”
顽皮熊猫抬爪指它的脚。
那只大脚已经往前抢了半寸。
霸道熊猫低头看了一眼。
沉默。
又默默把脚挪回去。
几只小顽皮熊猫蹲在旁边学得很认真。
一个个小爪子抬着，身体晃晃悠悠，反倒比三只大个子更像那么回事。
杨君宝看着看着，嘴角又往上跑。
他心里那点担心彻底放下了。
昨天晚上那小家伙闷着不说话，今天能背着爪子训三只进化形，说明心结是真过去了。
不是谁先进化谁当大师兄。
这话说出来容易。
它自己打出来，才算真信。
云清瑶收好资料。
“顽皮熊猫可以先留在竹林。”
“嗯，让它跟同族待待。”
顽皮熊猫听见，转头看过来。
嘴里的竹叶停了一下。
杨君宝朝它摆摆手。
“别看我，你开山收徒呢。晚上我来接你。”
“顽皮。”
“它说，它不是收徒，是代师考察，托姆。”
“行，代师考察。”杨君宝差点乐出声。
“考严点，别让它们出去说我这门里全是莽夫。”
三只霸道熊猫同时看向他。
杨君宝很自然的别开脸。
“没说你们。”
手机洛托姆补刀。
“但本手机检测到指向性明显，托姆。”
最壮那只看向顽皮熊猫。
顽皮熊猫拿着一根竹条一压。
“静。”
三只霸道熊猫收回视线。
看到杨君宝心里很是舒坦。
这大师兄，当得越来越像样。
圆陆鲨那边一轮测试结束。
小家伙拿到了两根咬咬棒，一小袋零食，还有一个晚上加餐的口头合同。
她本来想跟杨君宝走。
结果云清瑶又拿出来三根咬咬棒。
圆陆鲨脚步停住。
杨君宝看着她。
她看看杨君宝，又看看咬咬棒。
很纠结。
伊布走到她旁边，轻轻叫了一声。
“咘咿。”
手机洛托姆翻译。
“伊布说，认真打工，晚上双倍抱抱，托姆。”
圆陆鲨转身坐回测试区旁边。
那速度，看得杨君宝直摇头。
“你这伊布以后真能当心理辅导师。”
云清瑶把咬咬棒放到圆陆鲨面前。
“我会照护好它的。”
“嗯。”
他伸手又揉了揉圆陆鲨脑袋。
小家伙仰头，嘴里还叼着咬棒，含糊叫了一声。
“晚上来接你。”
“咔。”
“她说，要大份加餐，托姆。”
“知道了。”
顽皮熊猫也被留下。
它站在竹林里，背着爪子。
身后是几只小顽皮熊猫。
面前是三只霸道熊猫。
个头最小，架子最大。
杨君宝看了一会儿，没再喊它。
有些事，训练家在旁边反而碍事。
让它自己待一下午，比他说十句都管用。
“你慢慢忙，我晚上来接它们。”
云清瑶点头。
“嗯，谢谢。”
杨君宝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美洛耶塔坐在肩上，回头看了眼伊布。
伊布坐在原地，尾巴轻轻晃，笑眯眯的叫了一声。
美洛耶塔小脸绷得更紧。
手机洛托姆飘在旁边，小声开口。
“本手机检测到离别现场暗流涌动，托姆。”
杨君宝一把抓住它。
“你再检测，我给你恢复出厂设置。”
“本手机拒绝家暴，托姆。”
出了研究院大门，风一吹，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杨君宝摸了摸腰间的黑暗球。
“出来透透气？”
黑光一闪。
坚盾剑怪悬在身侧，剑身微微一倾。
“呦呜。”
杨君宝看了它一眼，笑了。
“巅峰赛第三天。”
紫色独眼轻轻转了一圈。
它知道。
前两天顽皮熊猫打出名声，烈焰猴打出醉猴，也打出一身黑历史。
今天轮到它了。
杨君宝心里也有数。
圆陆鲨还小，平时训练归训练。
真正校园巅峰赛的遭遇战，对她有好处。
不过要让她安心上场，积分得先攒够。
他现在三十五分。
离提前结束还差十点。
今天拿下几场，后面就能放开手，让圆陆鲨去玩。
想到这儿，他拍了拍坚盾剑怪的盾面。
“咱们今天给圆陆鲨多赚一点分。”
“后面让它来锻炼锻炼。”
坚盾剑怪剑尖一抬。
“呦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