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不是说要拖满十五分钟吗?”
旁边同伴小声拆台。
那女学生面不改色,说的很是正经。
“这叫战术!”
杨君宝抬眼看她。
“你确定?”
“确定。”
她咳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我主要想看看圆鲨鲨面对空中目标的反应。”
手机洛托姆飘到杨君宝肩边。
“本手机检测到谎言浓度升高,托姆。”
“她想干嘛?”
“拖时间,让圆陆鲨多营业一会儿,托姆。”
“……”
一时间杨君宝不知道该不该感动。
比赛打了好几天,居然还出现,有人不是为了赢而上场。
唉,不对,自己好像也是这种人。
毽子棉轻飘飘升空。
圆陆鲨仰头。
对面在天上。
她在地上。
她想了想,张嘴。
“咔嗷!”
龙息喷出。
那女学生马上喊了一句。“毽子棉,保持距离!”
毽子棉很听话,轻轻一飘,躲开了。
不进攻,也不靠近。
就那么飘着。
圆陆鲨往左跑,它往右飘。
圆陆鲨往右追,它往上升。
龙息喷过去,它借风一荡。
没多久,小鲨鱼急的干瞪眼。
“咔嗷!咔嗷!”
手机洛托姆翻译:“她说,你下来,托姆。”
毽子棉在半空转了一圈。
“棉棉。”
手机洛托姆继续翻译:“毽子棉说,下面危险,托姆。”
好了,圆陆鲨更气了。
她在场地里蹦了两下,够不着。
场边粉丝开始鼓掌。
“好!拖住!”
“让圆鲨鲨多待一会儿!”
“毽子棉老师辛苦了!”
杨君宝听得单手扶额,揉了几下太阳穴。
脑仁疼啊!
“够了!”
他慢慢站起来,声音不大。
“差不多了。”
周围安静了一点。
女学生眨眨眼:“我还没输。”
“我知道。”
他指了指场上那只已经开始原地跺脚的小鲨鱼。
“但她不是来给你们看的,今天也不是粉丝见面会。”
这句话落下,周围笑声散了。
“她是来学怎么打架,怎么挨打,怎么输,怎么赢。”
杨君宝看向那团漂浮的棉絮。
“你们护着她,她学不到东西。”
女学生张了张嘴没说话。
毽子棉也停在半空。
圆陆鲨仰着头,似乎听懂了一点,又没完全懂。
她只知道,杨君宝说话的时候,周围人都不闹了。
“你们喜欢她,我很高兴。”
杨君宝笑了一下。
“但别把她养成只会摆姿势的小废鲨。”
圆陆鲨一听不乐意了,猛地回头。
“咔?嗷!”
手机洛托姆严肃翻译:“她抗议废鲨称呼,托姆。”
气氛一下又活了。
“对不起,我明白了!”
女学生脸一红,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毽子棉,使用催眠粉!”
场边那一圈刚活过来的气氛,又停了一下。
“催眠粉?”
圆陆鲨还仰着脑袋。
刚才那句“废鲨”的账还没算完,结果半空里的毽子棉已经轻轻一晃。
三团棉絮散开。
细细的粉末顺着风落下来。
不是很快。
也不吓人。
看着甚至还有点温柔。
可杨君宝眼皮一跳。
这玩意儿对圆陆鲨来说,比小拳石那一堆石头麻烦多了。
小家伙现在会的东西很少,能躲滚动,能喷龙息,能绕圈跑,可她不会处理这种从天上洒下来的粉。
眼瞅着催眠粉,扑面而来,她小短腿倒腾起来。
铃铛叮叮当当响。
跑得是挺快。
问题是毽子棉也不是固定靶。
那名女生终于不演了,声音也比刚才沉稳了不少。
“毽子棉,顺风位,压过去。”
毽子棉在半空轻轻一荡,催眠粉不是追着圆陆鲨砸,而是顺着她前进的方向铺。
圆陆鲨冲了两步,鼻尖先碰到一点粉末。
“咔?”
小短腿停住了,晃了晃脑袋。
场边有人下意识捂嘴。
“别睡别睡。”
“圆鲨鲨坚持住。”
“她是不是困了?”
小丫头很努力地睁着眼,爪子还往前扒拉了一下,想继续跑。
然后整个小身子一歪。
啪叽。
趴地上了。
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围观人群集体安静。
睡得还挺快,小家伙嘴巴微微张着,梦里还惦记那盒加餐。
手机洛托姆飘低了一点,语气严肃。
“确认,圆陆鲨陷入睡眠状态,托姆。”
杨君宝嘴角抽了抽。
他心里倒是不慌。
这场本来就是上课。
输了也没什么。
他想让圆陆鲨了解的东西里,正好就有这一项。
不是每个对手都会站在地上跟你硬碰硬。
不是每次疼一下,你扑过去咬就能解决。
会飞的,会飘的,会撒粉的,会拖时间的,对战的时候全都有。
只不过……
杨君宝看着场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鲨鱼,又有点想笑。
这一课上得太实在了。
直接睡给全校看。
那名女生脸上也有点紧张。
她刚才是真想认真打,可一看到圆陆鲨趴在那儿,萌萌的,又有点下不去手。
“我继续?”
杨君宝看着她,没好气道:“不然呢?”
“哦哦。”
女学生赶紧点头。
“毽子棉,寄生种子。”
毽子棉低低飘了一圈,一颗颗小小的种子落到圆陆鲨身边。
种子一碰地,立刻伸出细细的藤蔓,缠住小家伙的爪子和尾巴。
圆陆鲨睡梦里动了动腿。
“咔……嗷……”
手机洛托姆沉默半秒。
杨君宝转头瞪了它一眼。
“想翻译就翻,没人堵你嘴。”
“她说,别抢我的加餐,托姆。”
周围人没忍住,又笑开了。
刚才那点紧张被这句冲散大半。
可笑归笑,场上的情况一点没好转。
寄生种子缠上后,圆陆鲨身体偶尔抽一下,体力在被一点点消耗。
毽子棉还是飘在空中,没有靠近。
那名女生这回没有再拖,也没再摆拍。
“保持高度,别给她醒来后咬到的机会。”
闻言,杨君宝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他刚才那番话没白说。
喜欢圆陆鲨可以。
但真上了场,就该有个对手样。
真被所有人哄着长大,小家伙以后遇见不哄她的,只会吃更大的亏。
场上,圆陆鲨的小粗腿忽然蹬了一下。
睡眠状态松了些。
她迷迷糊糊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毽子棉,是自己尾巴上缠着的藤蔓。
“咔?”
她低头咬了一口。
藤蔓没断。
又咬。
还是没断干净。
小家伙顿时急了,坐在地上开始跟藤蔓较劲。
场边一片“啊”的声音。
“醒了醒了。”
“快喷它。”
“不是,别咬绳子啊,打毽子棉啊。”
圆陆鲨没理周围这堆乱七八糟的话。
她只知道自己被绑了。
这就很严重。
绑她就不能去吃加餐。
更严重。
毽子棉飘在半空,棉团轻轻晃了晃。
“棉棉。”
手机洛托姆翻译:“毽子棉说,你先别动,动了更疼,托姆。”
圆陆鲨头一抬“咔嗷!”了一声。
“她说,你下来,托姆。”
“棉。”
“毽子棉说,不下,托姆。”
杨君宝差点乐出声。
这对话太幼儿园了。
可幼儿园归幼儿园,战术很成熟。
刚睡醒, 圆陆鲨还没完全摆脱寄生种子,龙息的距离又够不到高处。
那名女生抓住机会,手往下一压。
“终极吸取。”
毽子棉身上泛起绿色光芒。
缠在圆陆鲨身上的藤蔓也跟着亮了一下。
圆陆鲨身体一僵,刚鼓起来的腮帮子泄了气。
她还想喷。
“咔……嗷……”
龙息只吐出半口,淡蓝色光芒散在半空。
下一秒,小家伙往后一坐。
再往旁边一倒。
啪叽。
又趴下了。
裁判洛托姆下降半米。
“确认,圆陆鲨失去战斗能力。”
“毽子棉获胜!”
场边没有第一时间欢呼。
甚至有几个人下意识看杨君宝。
好像只要他说一句“再来”,他们就能集体抗议。
杨君宝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看我干嘛?”
他走进场地,把还缠着一点藤蔓的小家伙抱起来。
“输了就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