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要举报。”
老张摘下帽子，压低声音。
听见举报两个字，卡蒂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举报什么？”
“外国间谍。”
警署里安静了一秒。
旁边正在喝水的辅警差点呛住。
君沙小姐却没笑，端了杯水给老张。
“您喝口水，慢慢说。”
这话让老张更来劲。
他喝了口水，把自己在江边遇见几个外国人的经过讲了一遍。
从天气问到龟山。
从宝可梦问到封闭区，再讲到那些可疑的仪器包。
中间还夹带了一句。
“他们还夸我钓鱼手艺好。”
辅警拿笔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信息，应该不算关键。
但大爷说得很认真。
不能不记。
君沙小姐听完，打开电脑。
“他们几个人？”
“四个。”
“为首的人戴眼镜？”
“对，斯斯文文的，一看就很会骗人。”
“背着黑色设备箱？”
“对！”
“您还记得长相吗？”
“记得。”
“我们给您看几张照片。”
几分钟后，屏幕上调出一组入境登记资料。
最近以学术交流名义来江城的外籍团队，不多。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
老张盯着看。
忽然，他一拍桌子。
“就是他！”
桶里的鳊鱼也被吓了一跳。
“啪！”
卡蒂狗凑过去闻了闻屏幕，又闻了闻老张的裤脚。
最后“汪”了一声。
君沙小姐指着屏幕再次询问。
“确定是他？”
“确认。”
老张把胸脯一挺。
“钓鱼我可能空军，认人可不会。”
辅警默默把这句话也记下了。
君沙小姐看了一眼老张。
“大爷，您刚才给他们指路了？”
“指了。”
“指到哪儿？”
“菜市场。”
“……”
“那里人多，监控多，还有城管。”
老张咳了一声。
“我又不傻。”
君沙小姐沉默片刻，点头。
“您做得对。”
这夸奖，比钓上大鳊鱼还让人舒服。
老张嘴角压都压不住。
“那我能走了吗？我鱼还没送回家。”
“先等一下，我们可能还需要您协助确认。”
“行。”
他想了想，把鱼桶往旁边一放。
“那这鱼……”
卡蒂狗眼睛一亮。
“汪！”
老张护住桶。
“不行，这个不归你。”
“布拉戈老大，刚刚那人指的路也不是往这边走啊！”
江边小路上，四个外国人绕过一片矮灌木。
刚刚还斯斯文文的眼镜男停下脚步。
下一秒，他抬手就敲在旁边壮汉脑袋上。
咚。
声音挺实在。
“奇科！你蠢就算了，连手机都不会看吗！”
布拉戈把手机屏幕怼到壮汉脸前，差点贴到他鼻子上。
屏幕上，导航路线弯弯绕绕，蓝色定位点正贴着龟山公园边缘移动。
“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那华国人到底指的什么地方！”
奇科眯着眼看了半天。
“可是……他说看到卖热干面的摊子右拐。”
“地图显示，他说的方向会把我们带去open-air market。”
旁边金发女人掩嘴笑了笑。
“是，open-air market哦。”
她的发音很轻，带着一点调侃。
“那里人多，监控多，还有很多大妈。”
大妈这个词，她倒是说得很标准。
奇科愣了一下。
“所以那个钓鱼佬在骗我们？”
她发音很轻，尾音还往上挑。
“玛丽琳，奇科本来就蠢，你别笑他了。”
另一名男人把背包往身后一甩，拍了拍奇科肩膀。
这人比奇科瘦一点。
但只限于和奇科比。
他那身边身板丢进健身房，能让一排人默默把哑铃放回去。
奇科顿时感动。
“噢，我的兄弟，布拉特，只有你不会笑话我！”
布拉特拍了拍他的肩。
“我只是觉得你已经没什么下降空间了。”
奇科：“……”
兄弟情当场断了一半。
金发女人笑得更开心了。
布拉戈回头看了三人一眼。
笑声停了。
江边早晨人不算少。
有晨跑的，有遛狗的，看这群外来的游客，眼里带着好奇。
一只戴着红围巾的土狼犬从草丛里探头，闻了闻空气，又嫌弃地退回去。
奇科低头看它。
“那只狗是不是看不起我？”
玛丽琳看了一眼。
“它比你聪明。”
奇科捂住胸口。
“我受到攻击了。”
布拉戈揉了揉眉心。
带这几个家伙入境，真是老板对他最大的考验。
“好了。”
他声音压低。
“别忘了我们这次冒险来东煌的目的。”
这话落下，几人脸上的笑都收了起来。
江风吹过，远处龟山被雾气包着。
不冷。
甚至有点暖。
布拉戈抬头看了一眼。
“根据老板的线报，灾兽阿勃梭鲁，就出现在江城龟山一带。”
奇科眼睛一亮。
“阿勃梭鲁？”
布拉特舔了舔嘴角。
“这只宝可梦可不常见。听说它主要在东煌出现，数量极少，偶尔流到外面的，都被炒到天价。”
“那我们这一单岂不是要赚很多？”
奇科眼睛里差点长出美金符号。
“最近江城气候变化很明显。”玛丽琳却皱了皱眉“这个时间行动，可能会引起东煌联盟注意。”
“你说得有道理。”
布拉戈点了点头，但脸上却没有丝毫退意。
“但别忘了，我们现在有正规身份。”
他拍了拍胸前挂着的证件。
“我们是气候异常与城市宝可梦行为变化联合观测项目的学术交流团队。”
奇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牌子。
“这个身份听起来很长。”
“长才正规。”
布拉特补了一句。
奇科点头。
学到了。
他拍了拍背后的黑色箱子。
“国际城市生态交流项目，气候异常观测小组，手续齐全，备案齐全。”
“只要东煌联盟的那群人没有切实证据。”一旁布拉特轻蔑的笑了声“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对。”
布拉戈应了一声，侧头看向龟山方向。
“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有两个。”
“一，布置设备。”
“二，打探阿勃梭鲁具体行踪。”
奇科举手。
“如果看见阿勃梭鲁呢？”
布拉戈看着他。
“你不要动。”
奇科一愣。
“为什么？”
“因为你会把它吓跑。”
布拉特点头。
“也可能被它吓跑。”
玛丽琳笑出了声。
奇科想反驳。
但他认真想了想阿勃梭鲁的传闻，又把话咽了回去。
灾兽。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适合硬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