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桌旁,国防部的核心成员齐聚一堂:副总司令刘明云、参谋司司长刘忠黎、装备司顾问皮埃尔·杜邦、后勤司新任司长程德荣,以及从北线归来的几位营连长。
“诸位,仗打完了,该算一笔账了。”面对一帮军人,刘志俊直接开门见山,将一份厚厚的册子推到桌中央。
“这是内政部初步找出来的荷兰人之前的人口普查数据——西婆罗洲我们实际控制区内,登记在册的华人,男女老幼合计,六万三千七百余人。”
西加里曼丹也就是西婆罗洲(主角如今地盘)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其中十六至四十岁的青壮年男子,不足一万五千人。”
室内一片寂静。这个数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少。
“我们在坤甸已经有了三千常备军。”刘志俊继续说,“明云在北边有一千五百人。加起来,四千五百名职业军人。这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
刘忠黎苦涩地接话:“意味着每四到五个青壮男子,就有一个在当兵。若再征兵,田地无人耕种,矿山无人开采,作坊无人做工——不出半年,我们自己就先饿死、穷死了。”
“正是。”刘志俊重重一拍桌案,“所以,扩军,必须有度!我们不能竭泽而渔!”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编制表前,拿起炭笔:“但荷兰人在整个东印度群岛能动员的兵力超过五万。下一次,他们绝不会对等的只派四五千人来。我们必须以质胜量,以精胜滥。”
“今日起,南洋共和国国防军,进行第一次整编改组。目标:建立一支六千人的常备野战军,编制为三个步兵旅。”
第一旅(坤甸卫戍旅)
刘志俊在图表第一栏写下:
兵力共计2000人,兵员构成:原起义老兵650人(核心骨架),经历堑壕战的新兵900人,望乡堡及后续加入的民兵450人。
驻地:坤甸及周边要塞
旅长:刘忠黎(兼)
“第一旅是我们以后打造的模范旅。”刘志俊解释道,“兵员大多经历过实战,尤其堑壕防御战,心理素质相对稳定。但这还不够。”
他看向皮埃尔·杜邦:“杜邦先生,兵工厂目前月产毛瑟1888步枪多少支?”
杜邦扶了扶眼镜:“经过设备磨合和工人培训,月产能已稳定在八十支。如果三班倒,原料充足,三个月后可提升至两百五十支。”
“好。”刘志俊点头,“第一旅,全军都换装我兵工厂自产的毛瑟1888步枪。这批老兵新兵,大多用过缴获的曼利夏步枪,操作近代步枪已有基础,转用毛瑟枪适应期短。”
“另外,从缴获的二十多挺马克沁重机枪中,拨八挺给第一旅,编成旅属机枪连。四门75毫米克虏伯野炮,组成旅属炮兵连。”
刘忠黎眼睛发亮:“总长,这是要打造一支全火器精锐?”
“不仅是火器,”刘志俊沉声道,“从下周开始,第一旅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高强度合成训练。”
“步兵、机枪、炮兵协同;进攻、防御、撤退转换;夜战、丛林战、渡河作战……我要的是一支能攻善守、反应迅捷的铁军!不然也能叫模范旅?”
第二旅,北疆防御旅。
刘志俊写下第二栏:
兵力共计2400人,兵员构成:刘明云带去北线的500老兵,三发矿工起义军中选拔400人,夜袭山口洋参战华人子弟300人。新征召兵员400人:由各处乡绅协助,从愿意加入军队的护乡队中招募适龄的800人。
驻地:山口洋、三发,辐射北疆,旅长:刘明云(兼北疆防卫司令)。
刘明云微微皱眉:“总长……新兵的比例是否太高?他们现在的经验、纪律、战术都不合格!”
“所以不能集中编组。”刘志俊早有筹划,“第二旅下辖四个营。每个营的编制如下:”
他在黑板上快速画出结构:
每班12人:班长1人(老兵),副班长1人,新兵8-9人。
三班一排,三排一连,三连一营。
“把新兵分散到每个班,由老兵带领。既能学习近代战术纪律。每营新兵不超过三百人,占全营的一半左右,既补充兵力,又不至于失控。”
杜邦插话:“他们的武器用什么?我的工厂毛瑟枪产能还不足,我建议第二旅全用曼利夏步枪,弹药倒是充足,缴获的荷兰子弹还有近百万发。”
“正是如此。”刘志俊道,“第二旅暂以缴获的曼利夏步枪为主装备。同样配属八挺重机枪、四门野炮。”
“明云,你的任务很重——既要守好北疆,又要将这支多民族部队熔炼成一体。训练中,要特别注重语言沟通、信任建立。”
刘明云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属下明白!必不负重托!”
第三旅(机动野战旅)
第三栏:
兵力共计2000人,兵员构成:从坤甸现有部队中抽调500名有潜质的老兵、士官。
新征召兵员1500人:其中1000人由内政部从控制区华人青壮中择优招募;500人等着从后面召集来的移民中慢慢补充。
驻地:坤甸东北兵工厂外围新建营地,旅长,刘石更。
“第三旅大部分是新兵,但也是未来的主力之一。”刘志俊目光灼灼,“新兵,需要从零开始训练。”
“编制方面与第二旅相同,老兵与新兵混编。武器暂时也使用曼利夏步枪,待兵工厂产能提升,逐步换装毛瑟步枪。”
程德荣算了笔账:“三个旅,每旅2000人,第二旅多一点,实额6400。加上海军四艘炮艇、一艘巡洋舰的水兵约500人。”
“后勤、工兵、参谋等非战斗人员约1000人。全军总额约7500人。这已是我控制区青壮男子的五到六成以上……确实到极限了。”
“所以,这7500人,必须个个都要是精兵强将。”刘志俊斩钉截铁,“从今日起,颁布《南洋共和国兵役法》:所有士兵,服役期三年。”
“三年后,择优者转为士官或低级军官,其余转入预备役,每年集训一个月。退伍后预备役期间,分给土地或安排工作,成家立业。”
“同时,设立军饷制。列兵每月饷银五元(南洋开始新铸银元,等同于袁大头),班长八元,逐级递增。”
“阵亡抚恤、伤残供养,条例都要明确。我们要的是一支有荣誉、有保障、有未来的职业军队,不是拉壮丁的乌合之众!”
众人纷纷点头。这制度若成,军队的向心力和战斗力将不可同日而语。
刘志俊转向杜邦和程德荣:“装备司、后勤司,你们肩上的担子最重。目前我们手头有毛瑟1888步枪的生产线。
兵工厂已产出约200支,原本从德国带回来的有1500支,损坏一部分。兵工厂月产80支递增。曼利夏步枪:缴获完好者约6000支,损坏可修复者约300支。
重机枪:马克沁式,缴获加原本的26挺,完好23挺。野战炮:75毫米克虏伯,缴获14门。
弹药:曼利夏步枪弹约90万发(缴获),毛瑟步枪弹(自产黑火药弹)库存约5万发,月产5万发递增;无烟火药弹正在试产。机枪弹、炮弹各有数万发储备。”
刘志俊顿了顿:“分配方案,第一旅:换装毛瑟1888步枪,还差两百来支。重机枪8挺,野炮4门。
第二旅:全部曼利夏步枪。重机枪8挺,野炮4门。
第三旅:全部曼利夏步枪。重机枪7挺,野炮4门(最后两门留作训练备用)。
剩余曼利夏步枪、弹药,作为战略储备,并武装一些各地民兵、警察。”
杜邦补充道:“总长先生,您的无烟火药试产已成功,但说实话工艺复杂,产能极低,目前月产仅够装填五千发子弹。”
“若要全面替换黑火药弹,至少需一年时间,扩大产能需要进口更多化工原料的最好是能建设一个化工厂。”
“一步一步来。”刘志俊道,“优先保证机枪弹和部队战时的步枪弹使用无烟火药。黑火药弹用于训练。另外,迫击炮的研制要加快,我那五门土炮是手工打造,没办法量产。”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编制、驻地、装备、训练大纲、后勤条例……一项项敲定。当夕阳西斜时,一份厚厚的《南洋共和国国防军整编大纲》已经成形。
散会前,刘志俊最后说道:“整编工作,一个月内必须完成。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三个旅齐装满员,训练步入正轨。荷兰人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
众人肃然,纷纷领命而去。
只有刘志俊和杜邦留在了最后。刘志俊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兵工厂方向依稀可见的烟囱,突然问道:“杜邦先生,听说你参官过欧洲的军事工厂,以你之见,我军现在最大的装备短板是什么?”
杜邦沉吟片刻:“火炮数量严重不足,尤其是轻型伴随火炮,还不能生产补充炮弹,所以连炮兵训练都要节约。”
“马克沁重机枪威力巨大,但过于笨重,需要骡马或多人搬运,在丛林、山地机动困难。步兵进攻时,缺乏持续的火力掩护。”
刘志俊眼中精光一闪:“如果……有一种机枪,重量只有十公斤左右,一个人就能扛着走,能用步枪弹链或弹匣供弹。”
“能跟随步兵班冲锋,提供持续的压制火力——你觉得,这样的武器,在战场上价值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