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黑衣人狞笑一声,血魂刀缓缓举起,刀身上的血光与血煞寻踪阵的血色光网共鸣,整个山谷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让开?小子,你以为有了那几张符箓就能逃掉?”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上的血色纹路随之亮起,“血煞寻踪阵一旦锁定,百里之内你无所遁形。今日,要么交出洞内所得,要么……把命留下!”矮个子黑衣人默默移动到林芸汐侧后方,短刺在手,封住了她的退路。月光下,三道身影呈三角对峙,杀气在夜风中凝固。
林芸汐的指尖触碰到怀中那张银白色的星遁符。
符纸冰凉,但内里蕴含的星辰之力却隐隐发烫。她计算着距离——石门在三丈外,高个子黑衣人在正前方,矮个子在侧后两丈处。血煞寻踪阵的光网笼罩着方圆十丈,那些血色纹路像活物般在地面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她不能先动。
先动,就会暴露破绽。
“小子,”高个子黑衣人盯着林芸汐手中的符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贪婪压过,“你手里的符箓,是洞里的东西吧?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林芸汐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黑衣人,落在石门上。
月光洒在藤蔓缠绕的石门上,那些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阴影。门楣上“留云洞”三个古字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中间那个“云”字的笔画走势——
与星辰令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一动。
星辰令牌被她留在了洞内,作为开启真正洞府的“星钥”。但此刻,她忽然意识到,也许不需要令牌,也能……
“不说话?”高个子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林芸汐,而是猛地将血魂刀插入地面!
“嗡——”
血煞寻踪阵的血色光网骤然收缩,那些地面上的血色纹路像毒蛇般窜起,化作数十道血线,从四面八方射向林芸汐!血线破空时发出尖锐的嘶鸣,空气中甜腥味暴涨,林芸汐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传来被腐蚀的刺痛感。
与此同时,矮个子黑衣人也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侧移,短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直刺林芸汐左肋。这一刺角度刁钻,封死了林芸汐向左闪避的空间,而右侧则是高个子黑衣人所在的方向。
前后夹击,血线封路。
绝杀之局。
但林芸汐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血线射来的瞬间,她动了——不是闪避,而是前冲!直直冲向高个子黑衣人!这个动作完全出乎两人意料,高个子黑衣人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拔刀,但血魂刀插在地面,正作为阵眼催动血线攻击,这一瞬间的迟滞,给了林芸汐机会。
三丈距离,对于凝气期修士来说,不过一息之间。
林芸汐冲到高个子黑衣人身前一丈时,左手猛地一扬!
一把灰白色的粉末洒向空中。
不是毒药,不是暗器,而是她自制的“驱邪粉”——用铁线藤粉末、避尘砂、少量朱砂混合而成,原本是用来驱散阴邪之气的普通药粉。但此刻,这些粉末在月光下弥漫开来,形成一片灰白色的雾障。
“雕虫小技!”高个子黑衣人冷哼一声,右手一挥,一道血光扫向雾障。
但就在血光触及雾障的刹那——
林芸汐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出一缕混沌灵气,在身前虚空中快速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不是攻击符文。
而是……引动符文。
符文成型的瞬间,石门上的“云”字,亮了。
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银白色的光晕,从那个古字的笔画中流淌出来,像月光下的溪水。光晕迅速扩散,覆盖了整个石门,门上的藤蔓在光晕中微微颤抖,仿佛活了过来。
“什么?!”高个子黑衣人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惊骇。
矮个子黑衣人也停下了脚步,短刺悬在半空,死死盯着石门。
林芸汐没有停下。
她在符文成型的瞬间,已经转身冲向石门!驱邪粉形成的雾障还在弥漫,灰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干扰着两人的视线和感知。她能听到身后传来高个子黑衣人的怒吼,能感觉到血线重新凝聚射来的破空声,但她没有回头。
三丈距离,此刻显得无比漫长。
石门上的银白光晕越来越盛,那些藤蔓在光晕中缓缓退开,露出石门中央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更加浓郁的银白色光芒,那是纯粹的星辰之力,比谷内浓郁了十倍、百倍!
“拦住他!”高个子黑衣人嘶吼。
矮个子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短刺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幽蓝流光射向林芸汐后心。这一击又快又狠,破空声尖锐刺耳,林芸汐甚至能感觉到后背的软鳞甲传来被锁定的寒意。
但她没有减速。
甚至没有防御。
因为就在短刺即将触及她后背的瞬间——
石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而是那道缝隙骤然扩大,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石门周围三丈范围!光芒中蕴含着磅礴的星辰之力,林芸汐冲入光芒的瞬间,感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体内的《星淬体》功法自动疯狂运转,虚弱感一扫而空。
而那道射来的幽蓝短刺,在触及银白光芒的刹那,就像冰雪遇火般消融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弹开,而是……消融。
短刺上的幽蓝毒光在星辰之力中迅速黯淡、分解,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矮个子黑衣人脸色一白,闷哼一声,显然与短刺的心神联系被强行切断,受了反噬。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高个子黑衣人更是目瞪口呆。
他死死盯着那道敞开的石门缝隙,看着门内涌出的银白光芒,看着光芒中若隐若现的甬道轮廓。他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的力量层次,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这不是普通的遗迹,这……
“小子,把令牌交出来!”他终于反应过来,眼中凶光暴涨,身形如炮弹般冲向石门。
但已经晚了。
林芸汐在冲入光芒的瞬间,反手又是一把驱邪粉洒向身后。灰白色的粉末在银白光芒中弥漫,形成一片混沌的雾障。她借着雾障的掩护,身形一闪,已经没入石门缝隙之中。
“休想逃!”高个子黑衣人怒吼,血魂刀在手,一刀斩向雾障。
血色刀光撕裂雾障,但斩在银白光芒上时,却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高个子黑衣人心中一沉,但贪婪压过了恐惧,他一咬牙,跟着冲入光芒范围,想要挤进石门缝隙。
矮个子黑衣人也动了。
他虽然心中惊惧,但看到同伴冲进去,想到洞内可能存在的宝物,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两人几乎同时触及石门范围。
然后——
“嗡!”
石门上的星辰纹路,在这一刻,彻底活了。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光晕,而是刺眼的、璀璨的银白光芒从每一道纹路中爆发出来!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般在石门上流动、旋转,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央,正是那个“云”字。
云字大放光明。
一股柔韧而强大的排斥力,以石门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攻击,不是冲击,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拒绝”。仿佛整个石门,不,是整个遗迹,都在说:你们,不配进入。
“什么?!”高个子黑衣人脸色大变,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像被巨锤击中,倒飞出去!
矮个子黑衣人更惨。
他冲得慢一些,但那股排斥力没有丝毫减弱。他感觉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不,是撞上了一座山。胸口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
“砰!砰!”
两声闷响。
两人重重摔在五丈外的草地上,砸出两个浅坑。高个子黑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又跌坐回去,低头一看,胸前的黑衣已经碎裂,露出下面一道深深的淤青,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矮个子黑衣人更惨,他趴在地上,又咳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内腑受了重创。
而石门——
在林芸汐的身影完全没入黑暗之后,门上的星辰纹路光芒开始收敛。
那些流动的纹路缓缓静止,银白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最后只剩下门楣上那个“云”字还散发着微弱的光晕。然后,在两人惊恐的目光中,石门缓缓闭合。
不是猛地关上,而是像有双无形的手在推动,门板严丝合缝地合拢,发出低沉的“轰隆”声。最后一道缝隙消失时,门上的藤蔓重新蔓延过来,覆盖了石门表面。
一切,恢复原样。
仿佛刚才那银白光芒、那开启的石门、那恐怖的排斥力,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胸口的剧痛、地上的血迹、空气中残留的星辰之力气息,都在提醒他们——
那不是幻觉。
那个只有凝气四层的小子,真的进去了。
独自一人,进入了那个他们守了三天、用尽手段都打不开的遗迹。
“咳……咳咳……”矮个子黑衣人又咳出一口血,挣扎着坐起来,看着紧闭的石门,眼中满是恐惧和后怕,“那……那到底是什么阵法?我……我感觉就像被整个天地排斥……”
高个子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石门,眼中血光闪烁,那是愤怒、不甘、贪婪混合的疯狂光芒。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他……一定会出来的。”
“什么?”矮个子黑衣人一愣。
“这种遗迹,不可能一直开着,”高个子黑衣人喘着粗气,胸口的剧痛让他的声音有些扭曲,“他进去,要么死在里面,要么……带着宝物出来。我们就在这里等。血煞寻踪阵还在运转,他逃不掉。”
矮个子黑衣人沉默了。
他看着同伴疯狂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势,最后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月光下,石门安静地立在那里,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等?
等一个能开启这种遗迹的人出来?
矮个子黑衣人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想起刚才那股恐怖的排斥力,想起短刺在银白光芒中消融的画面,想起那个小子冲入石门时决绝的背影。
也许……
他们不该等。
但这话,他不敢说。
他只能默默运转功法,开始疗伤。胸口的剧痛一阵阵传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他咬紧牙关,从怀中摸出一颗疗伤丹药吞下,丹药化开,药力开始修复受损的内腑。
高个子黑衣人也开始疗伤。
但他没有吞丹药,而是盘膝坐好,双手结印,开始运转某种邪功。只见他胸口的淤青处,血肉开始蠕动,一丝丝黑气从伤口中渗出,那些黑气在空中扭曲,最后被他吸入鼻中。每吸入一丝黑气,他脸上的血色就恢复一分,但眼中的血光也更盛一分。
夜色渐深。
月亮缓缓西移,山谷中的雾气开始升腾。血煞寻踪阵的血色光网还在缓缓运转,那些地面上的血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散发出甜腥的气息。两名黑衣人一坐一卧,在月光下疗伤、等待。
而石门内——
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