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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万劫云汐 > 第20章 崖边生死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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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站在门口,轮廓被月光勾勒得清晰了一瞬。

蒙面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没有情绪。

那双眼睛扫视屋内,然后,定格在了石床的方向——准确地说,定格在了石床上那团微微隆起的薄被轮廓上。月光恰好照在床铺中央,勾勒出一个人形。

刺客动了。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声响,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箭,直扑石床!短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朝着薄被中央狠狠刺下!

“噗——”

刃尖刺入薄被,穿透布料,深深扎进石床的缝隙里。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触感,没有惨叫,只有棉絮被刺破的沉闷声响。

刺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讶。他猛地掀开薄被——空的。

石床上只有几块垫着的破布,还有他刚才刺出的那个刀孔。人不见了。

就在这一瞬间,床下传来窸窣声响!

林芸汐从石床另一侧的阴影里滚了出来,动作狼狈但迅速。她刚才在黑影推门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滚落,蜷缩在床下最深的阴影里。此刻,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从地上摸到的尖锐石片——那是石屋地面不平整处崩裂的碎石,边缘锋利如刀。

她滚到墙角,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气。背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再次撕裂,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刺客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杀意。他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一击不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缓缓抽出插在石床上的短刃,刃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寒光。

林芸汐的心脏狂跳。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石屋里像擂鼓一样响。汗水从额头滑落,混着血水,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她眨眨眼,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刺客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逼近。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石屋地面的尘土上,几乎没有声音。但那种压迫感,那种死亡一步步逼近的感觉,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窒息。

林芸汐握紧手中的石片。石片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带来一种奇异的刺痛感,让她的大脑保持清醒。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现代格斗知识——那些在健身房里学过的防身术,那些在电影里看过的打斗场面,那些在网络上浏览过的求生技巧——此刻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但所有的技巧都有一个前提:双方实力差距不能太大。

而现在,她重伤虚弱,对方是专业杀手。

实力差距,天壤之别。

刺客走到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月光从门口斜射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身体。林芸汐看清了他的装束:一身黑色夜行衣,布料紧身,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手中短刃长约一尺,刃身狭窄,适合刺击和割喉。

“谁派你来的?”林芸汐开口,声音嘶哑,但尽量保持平稳。

刺客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只是盯着她,像猎豹盯着猎物。

“林凤舞?”林芸汐继续问,同时身体微微调整姿势,将重心移到左脚,“还是大夫人?或者……另有其人?”

刺客依然沉默。

但林芸汐注意到,当她说出“另有其人”时,刺客的眼睛极细微地眯了一下。

不是林凤舞的人。

这个判断让她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只是林凤舞派来的,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林凤舞毕竟只是个骄纵的嫡女,手段有限。但如果是“另有其人”,那就意味着,有更隐秘、更强大的势力想要她死。

为什么?

她一个灵根破损的废柴,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有什么值得这样大动干戈?

除非……他们知道些什么。

知道她的“特殊”。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她混乱的思绪。但此刻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刺客动了。

他动了。

不是扑,不是冲,而是像鬼魅一样滑了过来!短刃直刺林芸汐的咽喉,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林芸汐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石片向上格挡!

“铛!”

石片与短刃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石片毕竟只是石头,在精钢打造的短刃面前不堪一击,刃锋划过石片表面,溅起一串火星,石片应声碎裂!

但这一挡,为林芸汐争取了零点几秒的时间。

她借着侧身的力道,整个人向右侧翻滚,躲开了致命一击。短刃擦着她的脖颈划过,刃锋带起的寒意让她颈后的汗毛倒竖。

刺客一击不中,手腕一翻,短刃改刺为削,朝着她翻滚的方向横扫而来!

林芸汐来不及站起,只能继续翻滚。石屋地面粗糙,碎石和尘土硌得她浑身生疼,背部的伤口在地面上摩擦,剧痛让她几乎晕厥。但她咬着牙,滚到了石屋中央,背靠着那张破旧的石桌。

她喘息着,撑着石桌边缘,勉强站起。

刺客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兴趣?

像猫戏老鼠的那种兴趣。

他显然看出林芸汐已经力竭,看出她背上的伤口在渗血,看出她连站都站不稳。但他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抬起左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意思很明显:继续挣扎,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林芸汐的呼吸急促。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混着血水,黏在身上,又冷又黏。她能感觉到体力在飞速流失,能感觉到背部的伤口在持续失血,能感觉到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不能倒下。

倒下就是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视石屋——狭小的空间,不到三丈见方;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个破旧的木柜;门口是唯一的出口,但刺客就站在那里;石屋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道裂缝透进微光。

无处可逃。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落在门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上。

门外是悬崖,悬崖下是寒潭。

跳下去,或许会死。

但留在这里,一定会死。

刺客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不再等待,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更狠。短刃化作一片寒光,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刺来——咽喉、心口、小腹!每一击都是致命部位,每一击都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林芸汐瞳孔收缩。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她猛地向后仰倒,整个人贴着石桌滑到另一侧,短刃的刃锋擦着她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刺痛。她甚至能闻到刃锋上那股淡淡的铁腥味。

但另外两击接踵而至!

她来不及起身,只能蜷缩身体,在地上翻滚。短刃刺入地面,溅起碎石;横扫而来的刃锋划破她左臂的衣袖,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剧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温热的血液从伤口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袖。她捂住伤口,踉跄着后退,一直退到门口。

背后,是冰冷的夜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已经退无可退。

刺客缓缓直起身,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他的眼神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热身。他迈步,一步步朝门口走来。

林芸汐背靠着门框,大口喘气。左臂的伤口剧痛难忍,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石屋门口的地面上积成一滩暗红。她能感觉到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能感觉到身体在发冷,能感觉到意识在逐渐模糊。

不能晕。

晕了就完了。

她咬破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她精神一振。她盯着步步逼近的刺客,大脑在飞速运转。

现代格斗知识……狭小空间……实力悬殊……

有什么办法?

有什么办法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

刺客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举起短刃,刃尖对准她的心口。

“结束了。”他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像砂纸摩擦。

这是林芸汐第一次听到他说话。

然后,他刺了过来。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朝着心口的一记直刺。但这一刺,速度、力量、角度都完美无缺,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可能。

林芸汐看着那一点寒光在眼前放大。

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能看清刃尖上反射的月光,能看清刺客眼睛里冰冷的杀意,能看清自己滴落的血珠在空中划出的轨迹。

然后,她动了。

她没有向左右闪避——那都在短刃的攻击范围之内。她没有向后仰倒——背后是悬崖。她做了一个刺客绝对想不到的动作。

她向前冲。

迎着刃尖,向前冲!

刺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他显然没料到林芸汐会做出这种自杀式的举动。但刃已刺出,收势不及。

就在刃尖即将刺入她心口的瞬间,林芸汐的身体猛地向右侧扭转,同时左手抬起,不是格挡,而是——抓住了刺客握刀的手腕!

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扣住刺客的手腕,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短刃的刃锋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割破衣服,在她侧腹留下一道血痕,但没有刺中心脏!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那只一直藏在身后的手——猛地挥出!

手中握着的,不是石片,而是她从石屋地上抓起的另一件东西:一把尘土。

混着碎石、沙土、霉斑的尘土,被她狠狠扬向刺客的面门!

“噗——”

尘土扑面而来,刺客下意识地闭眼,但已经晚了。尘土钻进眼睛、鼻孔、嘴巴,带来一阵刺痛和窒息感。他闷哼一声,手腕发力,想要挣脱林芸汐的钳制。

但林芸汐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她没有修为,没有力量,但她有体重,有惯性。她借着前冲的力道,整个人撞进刺客怀里,同时右脚狠狠踩向刺客的脚背!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刺客吃痛,身体一晃。林芸汐趁机松开他的手腕,双手抓住他的衣襟,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拽!

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倒向门外。

倒向悬崖。

刺客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睛——虽然眼睛里满是尘土,视线模糊,但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门外是浓雾,是黑暗,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想稳住身形,但林芸汐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像一块坠石,拖着他一起向外倒。

“放手!”刺客低吼,短刃反手刺向林芸汐的手臂。

刃锋刺入皮肉,剧痛让林芸汐的手臂一松,但她没有完全放开,只是换了个姿势,双手抓住刺客的腰带。

两人已经半个身子探出门外。

夜风呼啸,浓雾翻涌。脚下是虚空,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是那股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带着湿冷寒意的风。

刺客终于慌了。他不再攻击林芸汐,而是拼命想要抓住门框。但他的右手被林芸汐的身体压着,左手胡乱挥舞,指尖擦过门框,却没有抓住。

然后,他们掉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

林芸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向下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掠过的浓雾和黑暗。她能感觉到刺客在她身下挣扎,能感觉到短刃从她手臂上抽出,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在空中飞溅。

但她没有松手。

她死死抓着刺客的腰带,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下坠,下坠,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她的右手忽然触碰到什么东西。

粗糙,坚韧,带着湿滑的触感。

是藤蔓。

悬崖边上生长的枯藤。

林芸汐几乎是本能地,五指收紧,死死抓住了那根藤蔓!

“咔嚓——”

藤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但终究没有断裂。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林芸汐感觉自己的手臂几乎要被扯断,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松手。

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松。

她吊在了半空。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是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是那股从深渊底部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寒意和水汽声——那是寒潭的声音。

头顶,是悬崖边缘,是石屋门口透出的微弱月光,是……

一张蒙面的脸。

刺客没有掉下去。

在最后一刻,他的左手抓住了悬崖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此刻,他整个人挂在悬崖外侧,右手还握着短刃,蒙面布下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林芸汐。

两人一上一下,相隔不到一丈。

林芸汐吊在枯藤上,左手死死抓着藤蔓,右手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坠入下方的黑暗。她抬头,看着上方的刺客。

刺客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照亮了这片悬崖。林芸汐能看清刺客眼睛里复杂的情绪:杀意,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显然没料到,一个重伤虚弱、毫无修为的废柴,能在他的刺杀下撑这么久,能把他拖到悬崖边,还能在坠崖的瞬间抓住藤蔓活下来。

这不合常理。

但事实就在眼前。

刺客深吸一口气,左手发力,想要爬上去。但岩石湿滑,他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他低头,看向林芸汐。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松开左手,身体向下滑落一尺,右手短刃举起,对准了林芸汐抓住的那根枯藤。

他要砍断藤蔓。

林芸汐瞳孔收缩。

她看着那点寒光在月光下举起,看着刺客冰冷的眼睛,看着短刃朝着藤蔓挥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死死抓着藤蔓,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短刃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