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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万劫云汐 > 第62章 室友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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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芸汐接过任务牌,木牌上刻着“乙字区兽栏”的字样,还有一股淡淡的腥臊味。她转身看向小荷,少女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兽栏。

那是杂役院最脏最累的地方之一。

王管事收起名册,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乙字区兽栏今日要清理干净,辰时开始,未时前必须完成。工具在兽栏入口处领取,记住,若是完成得不好,晚饭就免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留下广场上数百名杂役弟子各自散去。

林芸汐没有多言,径直朝着兽栏方向走去。小荷犹豫了一下,小跑着跟在她身后,脚步踉跄,像是随时会摔倒。

晨光越来越亮,将杂役院的青石板路照得泛白。空气中弥漫着草木露水的清新气息,混合着远处兽栏传来的隐约腥臊味。林芸汐走得很快,小荷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林……林师姐。”小荷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第一次去兽栏,能不能……能不能教教我该怎么做?”

林芸汐脚步未停:“到了自然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林芸汐打断她,“杂役院的规矩,多看,多学,少问。”

小荷低下头,不再说话。

两人穿过杂役院的主巷道,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有些已经坍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空气中那股腥臊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粪便、腐草和某种野兽特有的体味。

前方出现一道木栅栏门,门上挂着“乙字区兽栏”的木牌,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栅栏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各种野兽的低吼、嘶鸣和撞击笼子的声音。

林芸汐在门口停下。

门边堆着几把破旧的扫帚、铁锹和木桶,桶里装着半桶浑浊的水,水面漂着几片枯叶。她拿起一把扫帚,又递给小荷一把。

“拿着。”

小荷接过扫帚,手在微微发抖。

林芸汐推开栅栏门,走了进去。

兽栏比她想象中更大。

这是一个占地约两亩的露天场地,四周用粗大的木桩围成栅栏,栅栏内分隔成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妖兽——有浑身长满黑毛、獠牙外露的钢鬃猪,有体型如牛、双眼赤红的铁角犀,还有几只羽毛斑斓、喙如弯钩的赤羽鹰。

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但大部分已经被粪便和尿液浸透,结成黑褐色的硬块。空气中那股腥臊味浓得几乎化不开,还夹杂着腐肉和血腥味。几只苍蝇在笼子间嗡嗡飞舞,落在那些干涸的污渍上。

林芸汐面不改色,走到第一个笼子前。

笼子里关着一头钢鬃猪,正用鼻子拱着栅栏,发出低沉的哼声。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盯着林芸汐,嘴角流下黏稠的涎水。笼子里的干草已经湿透,粪便和尿液混在一起,形成一滩滩恶心的泥泞。

“先从这边开始。”林芸汐说道,用铁锹铲起笼子外的干草和粪便,扔进木桶里。

小荷站在她身后,脸色苍白如纸。她捂着鼻子,眼睛盯着那些污秽,身体微微发抖。

“动手。”林芸汐头也不回。

小荷咬了咬嘴唇,终于拿起扫帚,开始清扫笼子周围的干草。她的动作很生疏,扫帚总是扫不干净,还几次差点碰到笼子。那头钢鬃猪忽然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撞向栅栏,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啊!”小荷吓得扔掉扫帚,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林芸汐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

“怕就出去。”

“我……我不怕。”小荷捡起扫帚,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只是不习惯。”

“那就习惯。”林芸汐不再看她,继续清理下一个笼子。

晨光渐渐升高,温度开始上升。兽栏里的气味在热气蒸腾下变得更加浓烈,几乎让人窒息。林芸汐的灰色衣袍很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她的动作很稳,很熟练,仿佛做过千百遍。

小荷跟在她身后,动作依然笨拙,但至少不再退缩。她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从苍白转为潮红,呼吸急促。好几次她差点吐出来,但都强忍住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升到头顶,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将兽栏照得明晃晃的。地面那些污秽在阳光下蒸腾出更浓烈的气味,混合着野兽的体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

林芸汐清理完第六个笼子,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荷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她的手上沾满了污渍,衣袍下摆也湿了一大片。

“休息一刻钟。”林芸汐说道,走到栅栏边的水缸前,舀起一瓢水,喝了几口。

水是井水,带着泥土的腥味,但至少能解渴。

小荷也走过来,舀了一瓢水,小口小口地喝着。她的手在发抖,水瓢里的水洒出来一些,落在她的衣襟上。

“林师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你不怕吗?”

“怕什么?”

“这些妖兽。”小荷看向那些笼子,“它们看起来……很凶。”

林芸汐放下水瓢:“关在笼子里,再凶也没用。”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林芸汐打断她,“玄天宗的兽栏有阵法加固,这些妖兽逃不出来。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别去招惹它们,就不会有事。”

小荷低下头,不再说话。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林芸汐继续清理剩下的笼子。小荷跟在她身后,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一些,但依然很慢。太阳渐渐西斜,兽栏里的阴影开始拉长。那些妖兽在午后变得安静了一些,大部分都趴在笼子里打盹,只有偶尔发出几声低吼。

未时初,两人终于清理完最后一个笼子。

林芸汐将工具放回原处,检查了一遍兽栏。地面已经清扫干净,笼子外的污秽都被清理掉,虽然空气中那股腥臊味依然存在,但至少看起来整洁了许多。

“可以了。”她说道。

小荷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瘫软下来。她的脸上、手上、衣袍上都是污渍,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两人走出兽栏,栅栏门在身后关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杂役院的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那股腥臊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晚风带来的草木清香。

“回去洗漱,然后去领晚饭。”林芸汐说道,朝着杂役院的方向走去。

小荷跟在她身后,脚步虚浮。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重复着同样的节奏。

辰时起床,前往兽栏打扫,未时完成,下午有时会有其他杂役任务——搬运货物、清洗衣物、整理仓库。晚上回到房间,林芸汐抓紧时间修炼《星淬体》和混沌灵气。

她的修为在缓慢而稳固地提升。

混沌灵气在体内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次循环都能带走一些杂质,强化经脉。丹田处的气旋逐渐凝实,从原本的淡灰色转为更深的灰黑色,旋转时隐隐有风雷之声。《星淬体》的修炼也渐入佳境,皮肤下的星光脉络越来越清晰,在夜晚修炼时,甚至能看到皮肤表面有淡淡的银光流转。

凝气三层,已经触手可及。

但林芸汐没有急于突破。

她在积累,在沉淀,在将每一分力量都打磨得更加精纯。万世的经验告诉她,根基越扎实,未来的路才能走得越远。

而小荷,依然是她生活中那个怯懦的室友。

少女每天跟着她去兽栏,动作依然笨拙,但至少不再退缩。她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眼神躲闪。林芸汐注意到,她经常被其他杂役欺负。

第一次是在饭堂。

那天中午,林芸汐领了饭食——两个粗面馒头,一碗稀粥,一碟咸菜。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刚吃了几口,就听到旁边传来争吵声。

“小荷,今天的饭食你还没领吧?”一个粗哑的男声。

“我……我领了。”小荷的声音细若蚊蝇。

“领了?我怎么没看见?”另一个尖细的女声,“该不会是你偷吃了吧?”

“我没有……”

“没有?那你的馒头呢?”

林芸汐抬起头,看到三个杂役弟子围着小荷。两男一女,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同样的灰色衣袍,但衣袍比小荷的干净许多,显然在杂役院有些地位。

小荷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我……我今天不饿。”她小声说道。

“不饿?”那个粗哑男声笑了起来,“那正好,把你的饭食给我们吧。我们可是饿得很。”

他说着伸手去抢小荷手里的碗。

小荷下意识地后退,碗里的稀粥洒出来一些,落在她的手上,烫得她轻呼一声。

“还敢躲?”那个尖细女声冷笑,“小荷,你是不是忘了规矩?新来的要孝敬前辈,懂不懂?”

“我……我没有东西可以孝敬。”小荷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那就用饭食抵。”粗哑男声再次伸手。

林芸汐放下筷子,站起身。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人。

那三人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粗哑男声是个方脸汉子,脸上有几道疤痕,眼神凶狠。尖细女声是个瘦高女子,颧骨突出,嘴唇很薄。另一个是个矮胖男子,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小荷手里的碗。

“看什么看?”方脸汉子瞪了林芸汐一眼,“少管闲事。”

林芸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种平静中透出的冷意,让方脸汉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尖细女子尖声问道。

“吃饭。”林芸汐说道,声音平淡,“你们挡着我的路了。”

三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

林芸汐的外表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瘦弱。但她站在那里,那种平静中透出的压迫感,却让他们感到不安。

“算了。”矮胖男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今天就算了,走吧。”

方脸汉子瞪了小荷一眼,又看了林芸汐一眼,终于转身离开。尖细女子冷哼一声,也跟着走了。

小荷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个洒了一半的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芸汐走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吃饭。

她没有看小荷,也没有说话。

小荷站了一会儿,终于走到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剩下的稀粥。她的手还在发抖,碗里的粥洒出来几次。

那天晚上,小荷的晚饭被克扣了。

管事只给了她一个馒头,连咸菜都没有。小荷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接过馒头,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林芸汐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第二次是在洗衣房。

那天下午,林芸汐和小荷被分配到洗衣房清洗内门弟子的衣物。洗衣房很大,有十几个大木盆,里面泡着各种颜色的衣袍。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湿布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汗味。

小荷被分到最里面的一个木盆,里面泡着十几件月白色长袍,显然是内门精英弟子的衣物。那些衣袍料子很好,但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显然是在修炼或任务中弄脏的。

林芸汐在另一个木盆前清洗外门弟子的灰色衣袍。

她洗得很仔细,每一件都反复搓洗,直到污渍完全去除。她的动作很快,很稳,不到半个时辰就洗完了自己那盆。

小荷那边却出了问题。

她洗得太慢,太小心,生怕弄坏那些昂贵的衣袍。结果时间过去大半,她才洗了三件。管事过来检查时,看到木盆里还有那么多没洗的衣袍,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小荷,你在干什么?”管事是个中年妇人,声音尖利,“这么点活都干不完?”

“我……我在洗。”小荷小声说道。

“洗?我看你是在偷懒!”管事指着那些衣袍,“这些可是内门师兄的衣物,若是洗不干净,或是弄坏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小荷低下头,不敢说话。

“今天洗不完,晚饭就别吃了。”管事冷冷地说道,转身离开。

小荷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芸汐走过去,看了一眼木盆里的衣袍。

“让开。”她说道。

小荷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林芸汐没有解释,直接挽起袖子,开始清洗那些衣袍。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双手在水中快速搓洗,污渍很快就被去除。不到一刻钟,剩下的衣袍全部洗完。

小荷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她。

“晾起来。”林芸汐说道,将洗好的衣袍递给她。

小荷接过衣袍,手还在发抖。

“谢……谢谢林师姐。”

林芸汐没有回应,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清洗下一盆衣物。

那天晚上,小荷的晚饭依然被克扣了。

管事说她白天偷懒,罚她不许吃晚饭。小荷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回到房间,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林芸汐吃完自己的晚饭,将剩下的半个馒头放在小荷床边。

小荷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又红了。

“林师姐……”

“吃吧。”林芸汐说道,语气依然平淡。

小荷拿起那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掉在馒头上,但她没有停下。

林芸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光很淡,星星稀疏。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戌时了。

她转过身,看向小荷。

少女已经吃完那个馒头,正用袖子擦着眼泪。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睛红肿,看起来可怜极了。

“为什么总是忍?”林芸汐忽然问道。

小荷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

“他们欺负你,克扣你的饭食,打你,你为什么总是忍?”林芸汐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中透出的冷意,让小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我不敢。”小荷小声说道,“他们都是前辈,我……我打不过他们。”

“所以就要一直忍?”

小荷低下头,不再说话。

林芸汐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万世轮回中,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弱小,怯懦,逆来顺受。他们总是以为忍让就能换来平安,却不知道,软弱只会招来更多的欺凌。

但她没有说出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无权干涉。

“睡吧。”她说道,转身走到自己的床边,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小荷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

第三次,林芸汐终于出手了。

那天傍晚,她从兽栏回来,准备去饭堂领晚饭。路过杂役院后巷时,听到角落里传来争吵声和哭泣声。

她停下脚步,看向那个角落。

那是三条巷道的交汇处,平时很少有人经过。此刻,那里站着五个人——三个男的,两个女的,都是杂役弟子。他们围成一个圈,圈中央是小荷。

小荷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渗出血丝。她的衣领被扯开,露出瘦弱的肩膀。地上散落着几个馒头,已经被踩得稀烂。

“小荷,你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敢不听话了?”一个高个子男子冷笑着说道,他是之前饭堂那个方脸汉子的同伴。

“我没有……”小荷哭着说道。

“没有?那为什么今天的饭食你不肯给我们?”另一个女子尖声问道,她是洗衣房那个尖细女子的朋友。

“我……我今天饿。”小荷小声说道。

“饿?我们也饿啊。”高个子男子蹲下身,捏住小荷的下巴,“小荷,规矩就是规矩。新来的要孝敬前辈,这是杂役院的传统。你坏了规矩,就要受罚。”

他说着举起手,又要打下去。

小荷闭上眼睛,身体瑟瑟发抖。

但那一巴掌没有落下来。

一只手抓住了高个子男子的手腕。

那只手很瘦,但很稳,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高个子男子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林芸汐站在他身后。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放开。”她说道,声音很轻,但那种平静中透出的冷意,让高个子男子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其他四人围了上来。

“林云,你想多管闲事?”尖细女子冷声说道。

“让开。”林芸汐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小荷身上。

小荷睁开眼睛,看到林芸汐,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林师姐……”

“起来。”林芸汐说道。

小荷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下去。

林芸汐伸手扶住她,将她拉起来。小荷靠在她身上,身体还在发抖。

“林云,我劝你别多事。”高个子男子沉声说道,“这是我们和小荷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林芸汐说道,声音依然平静,“她是我室友。”

“室友?”尖细女子冷笑,“那又怎样?杂役院的规矩,就算是室友也不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林芸汐动了。

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一步踏出,右手成掌,拍在高个子男子的胸口。没有用灵力,只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但那一掌的力道恰到好处,正好击打在胸口的某个穴位上。

高个子男子闷哼一声,后退三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呼吸急促。

其他四人还没反应过来,林芸汐已经转身,左手抓住尖细女子的手腕,一拧一推。尖细女子痛呼一声,整个人被推得撞在墙上,滑坐在地。

剩下的三人终于反应过来,同时扑了上来。

林芸汐没有后退。

她侧身避开第一个男子的拳头,右手肘击在他的肋下。男子痛得弯下腰,林芸汐顺势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甩向第二个男子。两人撞在一起,摔倒在地。

最后一个女子吓得后退,转身想跑。

林芸汐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随手一掷。碎石精准地打在女子的腿弯处,女子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五个人,全部倒地。

林芸汐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向小荷:“能走吗?”

小荷呆呆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走。”

林芸汐转身,朝着巷道外走去。小荷连忙跟在她身后,脚步踉跄,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看那些倒在地上的杂役弟子。

两人走出巷道,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小荷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激。

“林师姐……谢谢你。”

林芸汐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前方的路,脚步未停。

---

那天晚上,小荷对林芸汐的态度彻底改变了。

她不再那么怯懦,话也多了起来。洗漱时,她会主动帮林芸汐打水;吃饭时,她会将自己的咸菜分一半给林芸汐;晚上修炼时,她会尽量放轻动作,不打扰林芸汐。

林芸汐依然很少说话,但至少不再那么冷漠。

三天后的晚上,两人从饭堂回来,洗漱完毕,准备休息。

小荷坐在床边,看着林芸汐,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林师姐,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林芸汐睁开眼睛,看向她。

“什么事?”

“关于我的身世。”小荷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我不是自愿来玄天宗的。我是被卖进来的。”

林芸汐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家原本在青云州南边的一个小镇上,父亲是个小商人,母亲早逝。去年,父亲做生意亏了本,欠了很多债。债主逼得紧,父亲没办法,就把我……把我卖给了人牙子。”小荷的声音带着哭腔,“人牙子把我带到了玄天宗,卖给杂役院,换了十两银子。”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在这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所有人都欺负我。只有林师姐你……你帮过我。”

林芸汐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被卖,被欺凌,孤苦无依。

这样的故事,她听过太多,见过太多。万世轮回中,她自己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处境。

“所以你就一直忍?”她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小荷哭着说道,“我修为低,打不过他们,也没有人帮我。我只能忍,希望有一天……有一天能离开这里。”

林芸汐沉默了片刻。

“睡吧。”她说道,重新闭上眼睛。

小荷擦了擦眼泪,躺下,盖上薄被。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窗外传来虫鸣,还有远处打更的声音。月光透过木条缝隙,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小荷忽然坐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林芸汐床边。

“林姐姐。”她小声说道,声音很轻,很紧张。

林芸汐睁开眼睛,看着她。

小荷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林芸汐手里。

那是一个脏兮兮的馒头,已经硬了,表面沾着灰尘和污渍。

“这个……这个给你。”小荷的声音更小了,“我偷偷藏的。你白天帮了我,我……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

林芸汐接过馒头,刚想说不用,忽然感觉手感不对。

这个馒头太硬了,硬得不像话。

她皱了皱眉,将馒头掰开。

馒头里面是空的,中间藏着一小卷东西。

那是一卷极薄的绢布,颜色发黄,边缘已经磨损。林芸汐将绢布展开,借着月光看去。

绢布上,用暗红色的液体画着简易的路线图。

线条很粗糙,但能看出大致轮廓——从杂役院出发,穿过几条巷道,绕过一片树林,最后指向后山的一个地方。那里画着一个洞口,旁边标注着两个字:矿洞。

路线图的右下角,还有两个更小的字,同样是用那种暗红色液体写的。

字迹很潦草,但林芸汐认得出来。

那是——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