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租金怎么能压到最低,
或者怎么在中间过道手,占点微不足道的便宜。
刘海中也不甘落后,挺着颇具规模的大肚子,拿出二大爷的官威,
用总结报告式的口吻点头称是:
“嗯!老易是从全院的大局出发,考虑得非常周到,非常全面!
这既解决了实际困难,又促进了邻里团结,
是符合当前政策导向的!王龙啊,你要认真理解一大爷的良苦用心,
要提高思想认识,不要抵触,要积极配合!”
易中海见气氛被同伙烘托起来,立刻趁热打铁,
给王龙扣上高帽,进行赤裸裸的道德绑架,语气“恳切”得令人作呕:
“王龙,你要理解,这绝不是针对你个人。
院里确实有很多住户面临着难以克服的实际困难,
大家都是阶级兄弟,工人阶级要互帮互助。
你年轻,是厂里的保卫标兵,是先进分子!
更重要的是,你是烈属!觉悟应该比一般人更高才对!
要有担当,有责任感!帮助困难的邻居渡过难关,
这是光荣的事,是给你父母增光添彩的事!
我们只是租用,给租金,完全符合政策,于公于私,你都站得住脚,
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邻居受苦,看着资源浪费?”
贾张氏立刻抢过话头,更加露骨、更加恶毒地逼迫,
指着王龙的鼻子尖声叫道:
“就是!你别给脸不要脸!一大爷和两位大爷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你还想咋样?非要大家伙儿给你跪下不成?有点觉悟行不行?
别以为当了保卫标兵就了不起了!烈属就更应该带头帮助群众!
你这叫啥?你这叫为富不仁!占着茅坑不拉屎!自私自利的小……”
她差点把“畜生”二字骂出口,好歹是憋了回去,但脸上的恶毒丝毫不减。
秦淮茹在一旁恰到好处地低下头,用手绢擦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小声的、委屈的啜泣,用带着哭腔的软刀子帮腔:
“王龙兄弟……我们知道……这有点让你为难……但我们家……
真的是太难了……棒梗儿和小当晚上睡觉都挤得哭……
东旭他……他回来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没有……
你就当行行好……可怜可怜孩子……姐求你了……”
她这一招以柔克刚,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极具煽动性。
就连平时看似憨直、容易被道德绑架的傻柱,
也被易中海那套“工人阶级互助”的理论忽悠着,挠了挠头,插了一句:
“王龙,哥们儿说句实在话,你别不爱听。
你要那房子真多得住不过来,空着也是空着,
帮帮秦姐家这样的确实困难的人家,也算是积德行善的事儿,
街坊邻居都会念你的好。”
好家伙!
这一下,易中海主导定调,贾张氏泼妇骂街式冲锋,
阎埠贵和刘海中一唱一和侧翼掩护,秦淮茹和傻柱一硬一软打感情牌!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立体式的“道德绑架”包围圈!
你一言,我一语!
句句不离“集体”、“大局”、“互助”、“觉悟”、“政策”、“光荣”!
字字都像软刀子,像密集的箭矢,往王龙身上招呼!
巨大的舆论压力如同实质的浪潮,试图将王龙淹没、吞噬!
仿佛王龙此刻若敢摇一下头,敢说一个“不”字,
就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就是不顾大局的罪人,
就是没有觉悟的落后分子,就是破坏团结的害群之马!
禽兽们脸上那副道貌岸然、实则贪婪算计的嘴脸,
在清冷的月光和昏暗的灯光下,暴露得淋漓尽致!
他们围着王龙,七嘴八舌,唾沫横飞,
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试图用“公意”和“道德”将人碾碎的恐怖力量!
整个中院,乱哄哄吵成一片,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压力、
所有或贪婪或逼迫或看热闹的目光,
都死死地聚焦在那个暴风眼中心——
那个从会议开始就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任由烟灰掉落,
至今看不清脸上任何表情的年轻身影上。
风暴的中心,反而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安静。
王龙,会如何应对这精心策划的、步步紧逼的围攻?
易中海那句“你表个态吧”的尾音,像根针似的,扎在死寂的空气里。
刚才还七嘴八舌、唾沫横飞逼宫的禽兽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一直低着头、抽着烟、看不清表情的王龙。
突然!
王龙动了!
不是慢悠悠,而是“唰”地一下!像一头假寐的猛虎骤然惊醒!
他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绷直!脊梁挺得像一杆标枪!
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两道寒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嘭”一声,直接炸开!直勾勾地、死死地钉在了易中海的脸上!
那眼神,太吓人了!
冷!像三九天的冰窟窿!深不见底!
狠!像磨快了的杀猪刀!闪着嗜血的光!
易中海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缓冲的凶狠目光迎面撞上,
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脏“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
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刚才那副“一大爷”的沉稳架势,瞬间碎了一地!
王龙根本没管他什么反应。
他心里的火,“轰”一声就顶到了天灵盖!
操他妈的!
这帮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真敢啊!真他妈敢啊!
刚被收拾得哭爹喊娘,屎尿齐流,这才消停几天?
伤疤还没结痂呢,就敢组团来算计老子的房子了?!
还是龙老太太留下的根儿!
谁给你们的狗胆?!
易中海你这老狗!刘海中你这肥猪!阎埠贵你这酸货!
贾张氏你这老妖婆!还有你们这帮舔屁股的杂碎!
一股混杂着极致愤怒、鄙夷和杀意的戾气,
从王龙全身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
他放在桌下的右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攥得那么紧,
指关节“嘎巴”作响,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周围的温度,仿佛真的骤然下降了好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