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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午夜审判,夜入聋老太家

他眼中寒光一闪, 如同暗夜中划过的闪电,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

紧贴着墙根和屋檐投下的浓重阴影,熟门熟路、脚步轻盈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朝着后院那座最为僻静、也最为阴森、常年散发着腐朽老人气息的角落——

聋老太太独居的小屋,悄无声息地摸去。小屋门窗紧闭,

糊着厚厚窗户纸的窗户没有透出一丝光亮,里面漆黑一片,

死寂得如同荒废多年的古墓,只有隐约可闻的、属于风烛残年老人特有的、

微弱而浑浊、时断时续的鼾声,证明里面还有一个活物。

林栋如同壁虎般贴在老旧的木门边,侧耳凝神倾听片刻,

确认除了那令人厌烦的鼾声外再无其他动静。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仿佛死神在微笑。他没有去碰那把看起来锈迹斑斑的老式铜锁,

而是反手从后腰一抹,一柄寒光闪闪、刃口薄如蝉翼、在微光下流动着致命幽光的

军用匕首便如同变戏法般出现在他手中。他将薄如柳叶的锋利刀尖,

精准无比地插入老旧木门门栓与门框之间那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狭窄缝隙,

手腕沉稳地微微一抖,一股巧劲如同暗流般透出,“咔哒”一声极其轻微、

几乎微不可闻的脆响,内部的门栓便被悄无声息地拨开。他用手掌抵住门板,

缓缓推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身形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鳅般,

不带起一丝风声地滑了进去,反手又将门虚掩还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娴熟得仿佛重复过千百遍,没有惊动这死寂夜色中的任何存在,

仿佛他才是这间阴暗小屋真正的主人。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

属于行将就木老人的、混合着廉价膏药味、灰尘、霉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

腐朽气息的怪味,令人作呕。光线极其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冷的月光,顽强地从糊着厚纸的窗户某个不起眼的破洞缝隙中挤入,

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斑,勉强勾勒出屋内几件破旧家具

扭曲模糊的轮廓。靠墙的那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一个佝偻瘦小的身影

蜷缩在打满补丁、颜色晦暗的厚棉被里,如同一个被遗忘的破布包裹,

正是这四合院里的“老祖宗”,聋老太太。林栋如同从地狱裂缝中钻出的暗影,

静立在床尾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里,身体挺直如松,冰冷的眼神如同两把

经过千锤百炼、毫无感情的手术刀,穿透黑暗,精准地、一寸寸地刮过床上

那起伏微弱的被褥,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销毁的垃圾。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如同凝固的雕像,唯有胸腔内平稳的心跳声证明着他的存在。他在等待,

等待猎物自己惊醒,感受那份逐渐累积的、源于本能的恐惧。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屋内只有床上那人令人烦躁的、

带着痰音的浑浊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如同鬼哭般的风声。

或许是年纪太大本就睡眠极浅,或许是动物般的本能对杀气的感知,

或许是冥冥中那股冰冷的注视感太过强烈,床上那蜷缩的身影忽然极其轻微地、

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那断续的、拉风箱般的鼾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紧接着,被褥下的干瘦身体似乎瞬间僵硬,

每一根老化的骨头都发出了无声的尖叫。然后,一颗白发稀疏如枯草、

布满深深皱纹如同干裂河床的老脑袋,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惊疑不定

和骤然惊醒的巨大恐慌,艰难地从那个散发着脑油味的旧枕头上抬了起来。

黑暗中,一双因为年老而浑浊不堪、布满粘稠眼屎、但此刻却努力瞪大到极限、

试图在无尽的昏暗中辨认出威胁来源的眼睛,带着浓浓的睡意

和被强行打断睡眠的恼怒,以及更深层次的、无法言说的恐惧,

直勾勾地、茫然地望向床尾站立的那团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模糊黑影!

当模糊的视觉在极度的惊恐中拼命聚焦,终于确认床尾确实矗立着一个高大、

沉默、散发着实质般寒气的黑影,而并非梦境时,聋老太太的瞳孔骤然收缩

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如同高压电流般窜遍她的全身,

攫住了她那颗衰老不堪的心脏!她干瘪得如同核桃皮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喉咙里一股带着腥味的气流就要不受控制地冲出,化作一声足以撕裂夜空的、

刺耳至极的尖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低沉、不带丝毫人类感情、

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透过万年寒冰传来的声音,抢先零点一秒,

如同无形的、淬了剧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入了她的耳膜,

直接钻入她恐惧到几乎停滞的大脑深处:“闭——嘴。出声,立刻——死。”

短短六个字,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如同带着某种邪恶的魔力,瞬间冻结了聋老太太所有即将爆发的惊恐

和呼救的冲动!那声音,她太熟悉了!尽管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带着地狱般的寒意,但她绝不会认错!是林栋!是那个当众掰断她手指、

让她恨之入骨、日夜诅咒、却又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小畜生!他来了!在午夜!

像索命的无常一样,站在了她的床前!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

张大的嘴巴僵在那里,形成一个滑稽而恐怖的o形,却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来,

只有急促而恐惧的、如同破旧风箱般剧烈抽动的吸气声,在死寂的屋里

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她浑浊的老眼因为极度的惊骇而瞪得溜圆,眼球暴突,

布满了血丝,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暗中那道如同死神镰刀般的身影,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冰碴子,四肢冰凉僵硬,无法动弹,

连弯曲一下手指都做不到。林栋见震慑效果达到,如同驯兽师用鞭子

抽打了不听话的野兽,这才缓缓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从床尾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中向前迈了半步。这一步,让他半边身体恰好落在了

那束从窗户破洞透入的、惨淡的月光之下。微光勉强照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以及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闪烁着寒冰般凛冽光芒的眼睛。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那个因为极致恐惧而缩成一团、如同受惊刺猬般

瑟瑟发抖的老虔婆,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如同法官俯视着待宰囚犯般的

冰冷和漠然。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却又带着清晰无比

审判意味的、平稳得可怕的冰冷语调,开始了他的“死亡宣判”:

“聋——老——婆——子,”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带着刺骨的寒气,清晰地敲打在聋老太太的耳膜上,“我林栋做人,

一向讲究个规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目光如刀,刮过聋老太太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加重语气,一字一顿,

“我——必——百——倍——奉——还。”他看着对方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语气说道:“平时,看着院里这些个禽兽,

为了点鸡毛蒜皮、蝇头小利,整天勾心斗角,互相算计,只要不惹到我头上,

我也懒得搭理,只当是看一场免费的马戏,图个乐呵。可偏偏,

有人非要自己嫌命长,把脖子硬往我磨好的刀口上送,拦都拦不住。”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给对方消化这开场白的时间,目光如同探照灯,

扫过聋老太太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你知道,”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在几个时辰前,我那个小院儿里,

发生了什么精彩的故事吗?”他并不需要对方回答,也没期待她回答,

继续用那种仿佛在讲述邻居家趣闻般的口吻说道,“四个手持攮子(匕首)、

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悄没声地,

像四只臭虫一样,摸黑钻进了我住的那个独院,埋伏在屋里的阴影里,

瞪着眼珠子,就等着我回去,好一刀结果了我的性命,拿我的脑袋去换赏钱。”

听到这里,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林栋嘴里听到“四个亡命徒”

和“要命”这些血淋淋的字眼,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描述出来,

聋老太太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来,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

事情彻底败露了!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