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一脸茫然加纠结,看着易中海,又看看林栋,抓耳挠腮,
不知道该帮谁说话,心里乱成一团麻。
其他邻居们更是心思各异,有唯恐天下不乱、兴奋地等着看龙争虎斗的,
有暗自担忧怕被殃及池鱼的,有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觉得生活终于又有了新乐子的。
四合院的上空,看似由秦家引发的这场风波被易中海用十斤棒子面暂时强压了下去,
水面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但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暗流,
正在这死寂的、仿佛凝固了的空气下疯狂地涌动、蓄力。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注定不会平静、
甚至可能掀起更大风浪的“全院大会”。
故事在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极致压抑和山崩地裂前的诡异平静中,暂告段落,
留下了无尽的悬念和火药味。
眼瞅着秦家那对儿老冤家,抱着那袋用他易中海实实在在割肉换来的、
沉甸甸的十斤棒子面,像身后有索命无常追赶似的,
仓皇不堪、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那扇黑漆大门之外,融进了胡同深处渐浓的暮色里,
易中海心里那口憋了老半天、混杂着邪火、憋屈、
以及眼睁睁看着粮食打水漂的钻心肉疼的恶气,
非但没有随着他们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如同被堵死了出口的沼气,
疯狂发酵、混合成一股更加毒辣、更加炽烈的怨毒之气,
精准无比地、死死锁定在了依旧斜倚在月亮门边墙根儿底下、
那个优哉游哉吐着烟圈、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林栋身上!
就是他!就是这个小王八蛋!这个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搅屎棍、丧门星!
要不是他多管闲事,把秦家那俩穷鬼引回来;
要不是他在旁边阴阳怪气、煽风点火;
要不是他最后撕破脸皮、公然威胁要去“报案”,把事情彻底搅黄,
逼得自己不得不“大出血”来擦屁股,
他易中海今天何至于如此被动、如此狼狈、颜面扫地还白白损失了十斤宝贵的细粮?!
这口恶气不出,这嚣张气焰不打下去,
他易中海在这南锣鼓巷95号院苦心经营几十年、说一不二的权威,就算彻底栽进阴沟里了!
以后还怎么服众?还怎么当这个“一大爷”?
想到这里,易中海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珠子都有些发红。
他强行压下喉咙口那股腥甜的怒意,整了整刚才因为情绪激动和动作幅度过大而有些歪斜、皱巴巴的衣领,
又故意重重地清了清嗓子,仿佛要咳出堵在胸口的闷气,
努力摆出四合院“一把手”、“定海神针”应有的那种威严持重的架势。
他迈着刻意放缓、却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要踩碎地上青砖的步伐,
一步一步,如同走向审判席的法官,凝重地再次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那张漆面斑驳、象征着院里最高权力和秩序核心的旧四方桌前,站定。
然后,在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聚焦在他身上的死寂中,
他目光“威严”(自认为)地扫视全场,决定不再玩什么迂回战术了,
准备直接给林栋来个“图穷匕见”,
用精心编织的“大义”和“集体”的名义,彻底压垮这个刺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又一轮精心准备、高屋建瓴的思想教育和道德铺垫,
唾沫星子随着激动的语调横飞,试图牢牢站在那虚幻的道德制高点上,
对林栋进行一轮意识形态的“洗礼”,并为接下来的“图穷匕见”营造有利的舆论环境:
“街——坊——邻——居——们!老——少——爷——们——儿——们!
静一静!都静一静!听我说几句!听我易中海,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双手抬起,做出一个极具仪式感的、向下压迫的姿势,
示意大家保持绝对的安静,尽管院子里因为刚才那场冲突和眼下这紧张的对峙,
早已是落针可闻,死寂得如同坟墓。
“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为什么能年年被街道评为‘先进大院’、‘文明模范’?
这块金字招牌,它靠的是什么?啊?大家伙儿都扪心自问,好好想想!”
他自问自答,声音洪亮,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宣讲式的、试图感染所有人的激情,
“它靠的不是哪一家哪一户有钱有势!不是靠谁胳膊粗、力气大!
更不是靠耍横斗狠、搞歪门邪道!”
他挥舞着手臂,增强话语的感染力,目光扫过众人,试图寻求认同。
“它靠的是咱们院儿里几十年、几辈人,口口相传、身体力行,传下来的老规矩!好传统!
靠的是‘团结邻里’这四个沉甸甸的大字!
靠的是‘尊敬长辈’这份天经地义的孝心!
靠的是‘互帮互助’这片比金子还珍贵的热忱!”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这些美好品质的化身,
“远亲不如近邻!老祖宗的话,那是至理名言!
咱们这几十户人家,关起门来,就是一个大家庭!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一家有难,八方支援!这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
有了矛盾,关起门来,坐到一起,泡壶高沫,心平气和地好好说,内部消化!
这才是咱们工人阶级大家庭应有的风貌!
这才是咱们新社会四合院文明、和谐、进步的体现!
是咱们全院老少爷们安身立命、和睦相处的根本!
谁要是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团结,谁就是全院儿的罪人!是历史的绊脚石!”
他滔滔不绝,引经据典(自认为),夹带私货,唱了足有一刻钟的“正能量”高调,
把自己都感动得眼眶有些湿润,喉咙有些沙哑,
仿佛真的在守护着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传统瑰宝。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像最灵敏的探针,始终死死地、一分一秒也不敢放松地瞟着墙根儿底下那位正主——林栋的反应。
而林栋呢?压根就没接他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