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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烈属凶人,开局镇禽兽 > 第306章 宋青书探望颓废的三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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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宋青书探望颓废的三师叔

原本锐利如鹰隼、即便残废也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

望着窗外,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只是呆滞地对着那片虚空。

嘴唇干裂,起了白色的皮,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

整个人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颓败气息,

仿佛魂魄早已随着那日飞溅的鲜血,彻底流干了,消散了。

“三师叔。”

宋青书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进去,只是轻声唤道。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屋内,却清晰可闻。

俞岱岩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一具只剩空壳的皮囊。

宋青书不再等待,抬步走了进去。

屋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混合着药味、久未通风的浊气,还有一种绝望的味道。

他在软榻旁一张硬木椅子上坐下,

没有看俞岱岩,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武当后山常见的景致。

远处山峦叠翠,云雾在半山腰缭绕,

近处松涛阵阵,竹影婆娑,

偶尔有几只山雀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啼鸣。

美得不似人间,宁静悠远。

可此刻看在眼里,落在心里,只觉一片荒寒。

再美的风景,也填不满心头的空洞,驱不散那萦绕不散的死亡阴影。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

只有山风穿过窗棂缝隙时发出的细微呜咽,

以及俞岱岩那过于缓慢、带着沉重痰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屋内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

俞岱岩忽然开口了。

声音嘶哑干涩到了极点,

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

又像是破旧风箱最后无力的喘息:

“你五师叔……走的时候,痛苦吗?”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最残酷的核心。

他的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宋青书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去看俞岱岩的表情,

只是同样望着窗外翻腾的云海,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殷无福说,很快。

五师叔用的是自己的佩剑,‘松纹’剑很快,剑刃也利。”

“松纹……”

俞岱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剑名,

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情绪,

像是解脱,又像是更深重的、沉入骨髓的痛苦,

“是他的剑……他性子烈,用剑也快,受不得拖沓……

快些好,快些好……走了干净,走了干净……”

他颠来倒去地说着“走了干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又归于一片死寂。

只是那望着窗外的眼睛,似乎更加空洞了,连最后那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三师叔,”

宋青书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没有转头,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五婶临终前,除了托孤,还说了什么吗?

关于当年临安之事,关于殷野王,关于……所有。”

他问得直接,没有任何迂回。

有些脓疮,必须挑破,必须直视,

才有愈合的可能——哪怕会痛彻心扉。

俞岱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很轻微,但宋青书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脖颈转动时,甚至能听到骨骼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僵硬得不像活人。

他终于将那双死寂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聚焦在宋青书脸上,

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

悔恨像毒蛇啃噬心脏,痛苦如潮水淹没口鼻,愤怒的火焰在眼底燃烧,

最终又都化为了无边的茫然和空洞。

“你……”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嘶声问,

“都知道了?殷无福他们……都告诉你了?”

“说了个大概。”

宋青书终于转过头,迎上他那双充满血丝、混乱不堪的眼睛,

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闪避的穿透力,

“殷野王如何冒充武当七侠,

如何在您中毒无力反抗时,用金刚指力捏碎您全身筋骨。

五婶如何用蚊须针暗算于您,又将您交给龙门镖局。

这些,殷无福都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敲在俞岱岩的心上:

“但我想听您说。

听您亲口说,那天在房里,发生了什么。

五师叔对您说了什么,五婶又对您说了什么。

在殷无福他们冲进去之前,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那一刻,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询问,是要求。

是一个晚辈,在向长辈索要真相,

索要那被鲜血和死亡掩盖的、最残酷的细节。

俞岱岩盯着他,死死地盯着。

那双曾经锐利、如今却死气沉沉的眼睛,

此刻像是要透过宋青书平静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深处去。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影都偏移了几分。

忽然,他咧开嘴,

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嘶哑,

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说什么?说我是怎么蠢到被一个女娃娃用下三滥的手段放倒?

说我是怎么像个废物一样,瘫了十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还是说……我是怎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五弟,

在我面前抹了脖子,却连抬抬手、喊一声都做不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中带着尖锐的破音,

像是受伤野兽最后的哀嚎:

“说我是怎么逼死他们的?啊?!”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他瘦弱的身子佝偻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宋青书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咳,

看着这个曾经名震江湖、意气风发的武当三侠,

如今被痛苦和悔恨折磨得形销骨立,连发泄都显得如此无力。

“不是您逼死的。”

等俞岱岩的咳嗽声稍歇,宋青书才开口,

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像冰水浇在燃烧的炭火上,

“是江湖规矩逼死的,是所谓的‘侠义道’、‘正邪不两立’逼死的,

是他们自己心里过不去的那道坎逼死的。

您,俞岱岩,只是那根点燃引线的导火索,

是那把最终落下的刀,借了您的手,或者更准确地说,借了您的存在。”

俞岱岩猛地一震,像是被这番话狠狠刺中了,

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导火索?哈……好一个导火索!刀?我是刀?!”

他猛地伸出枯瘦如柴、青筋毕露的手,一把抓住宋青书的手臂。

那手冰冷,力气却大得惊人,

手指几乎要掐进宋青书的皮肉里,指甲深陷:

“青书!你知不知道!那天……那天在房里,就我们三个!

翠山扶着她,抱着无忌,退进来……

他脸色白得像纸,手在抖,可他还对我笑,叫我‘三哥’……”

俞岱岩的声音开始颤抖,语无伦次,眼神涣散,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时刻:

“他跪下来……就在我面前,那么近,

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是刚才打斗时沾上的……

他看着我,用那种眼神……

那种万念俱灰、又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他说……他说‘三哥,我对不起你,我张翠山对不起你!’”

眼泪,终于从这个瘫痪十年都未曾落泪的汉子眼中涌出,

浑浊的,滚烫的,顺着他凹陷的脸颊滑落,滴在宋青书的手背上:

“他在给我磕头!咚咚咚地磕!额头上都是血!

我喊他,我骂他,我说‘老五你起来!你他妈的给我起来!事情还没弄清楚!’

可他不听,他就像疯了,着了魔!

他反复就说那一句‘三哥,我对不起你,

素素她……她不是故意的,可她终究做了,终究是因为她……’”

“然后……然后他就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说‘三哥,兄弟之义,夫妻之情,我张翠山今日……只能以此身相偿!’”

俞岱岩的手越发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宋青书的肉里,

他瞪着宋青书,眼珠凸出,

里面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濒死的绝望:

“接着他就拔剑了!‘松纹’就在他腰间!

他拔出来,那么快,快得我只看到一道光!

我想扑过去,我想喊‘不要’,可我他妈动不了!我瘫在这里!

我只能看着!看着他把剑横在脖子上,

看着我五弟……看着我从小看到大的五弟,就那么……就那么……”

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浑身剧烈地颤抖,

抓住宋青书手臂的手却死也不肯松开,

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支撑,唯一的浮木:

“血……喷出来,热的,溅在我脸上,我手上……好多血……

他看着我,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了……

他就那么看着我,倒下去,倒在我脚边……”

“青书!你告诉我!”

俞岱岩猛地凑近,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几乎要贴到宋青书脸上,

滚烫的呼吸带着绝望的气息喷在宋青书面颊,

“那天我要是……我要是能冷静一点,

我要是能不说破,我要是能装作什么都没认出来,什么都没察觉……

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就不用死?

无忌那孩子……是不是就不用变成没爹没娘的孤儿?

啊?!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