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侑子的小店。
“小玉就这走了嘛？”
知世看着小樱，她被单独留在了店里。
“嗯。”小樱微微低着头，额前呆毛垂下来，一时间还有些没有缓过来。
李湛带她来这之前，她询问，可得到了这种结果。
她不知道小玉去了哪里，李湛哥哥只是说她回去该回去的地方了。
我以后还能见到小玉嘛。
一想到这里，绿莹莹的眼眸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知世来到小樱身侧，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小樱蔫下去的呆毛，她语气温柔。
“小樱，没事的。”
“我知道的知世，我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已。”小樱委屈小脸。
知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暗淡的眼眸，抬起手轻拍她的后背，喉咙像含着一团湿棉花。
是啊，小玉这么走了。
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或许离别总是令人多愁善感吧。
“摩可摩可~”
一团圆滚滚蓬松雪白绒毛，像小小的毛球，脖子挂一枚红色耳坠，小小的圆身子软乎乎的出现在二人视线。
让小樱的注意力有些偏移，“这是什么？”
“侑子小姐说这是摩可拿，它叫索艾尔，还有一只黑色的。”
“噗~”
随着知世话语落下，一团乌黑浓密的绒毛毛球，轮廓和白摩可拿一模一样，只是脖子坠着的是蓝色耳坠。
“还有我，拉古！”
摩可拿，次元生物，由侑子和库洛创造出，外形有点像特别圆滚滚的兔子。
一只黑，一只白。
“额...它们会说话？”小樱愣神。
暗地里。
李湛和侑子，看到了这一幕。
“这两会哄人嘛？”
“它们很可爱不是嘛。”
李湛缓缓颔首，算是认可了这话。
“对了，愿望代价是什么？”
“你已经完成了。”
“清理错误嘛，这看着不像代价，倒像是交换。”
李湛回想，看来这里的规则，是把圣主和影三当做病毒，自身又没有很好的办法，所以才寻求外力帮助。
“或许吧。”
侑子扶着长烟管，浅吸一口，让李湛开口吐槽，“烟鬼。”
“嗬嗬~”侑子轻笑，“一个人到生命的最后关头，医生通常不是会让这人，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嘛。”
李湛闻言，目光微动，呼了一口气，转身向后院走去，而侑子慢步跟上。
“飞王死了，可次元的因果没结束，而且我杀了影三和送走圣主，让规则又得以顺利运转了下去，因果闭环的时候，也就是你的尽头。”
“是啊。”侑子红瞳轻轻一敛，没有难过，相反唇角浮起淡淡的浅笑，“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好久。”
“不想活？”
“错误总是要被修正的。”侑子目光柔和下来，“其实我很早很早就在等着一天了，那一年库洛成神，而我始终卡在那一步，我就知晓，终有一日，我该拥抱于因果。”
“库洛那家伙，真是的，有什么事情他自己解决，怎么老是喜欢拜托别人解决问题。”见提起库洛，李湛顿时不满。
“他其实也做了挺多的。”侑子有心想为老友辩解几句，“他的身躯还存在次元当中，本来是打算庆典之后，顶替于国王的，现在看来要有变数了。”
李湛无语，“这个家伙，死也不死好点，三魂所化，身躯所留，处处都是布置，不愧是被命运所钟的人，明明有着不弱的实力，硬生生平推过去不就好了。”
搞这些七的八的。
“有时，有了过程才会开花结果。”侑子无奈一笑，经过聊天，似乎有些明白对方的性子。
“你这性子，会吃亏的。”
来自魔女的点评，李湛想反驳，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皱起眉头，莫名觉得对方竟然说的有些道理。
“也是，至少因和果命运并不青睐于我，搞不懂这两个东西，我占卜大事的时候，时常也算的不准。”李湛谈及这个，忍不住龇牙。
祂当时已经是法神了，可命运这个规则依旧不是很给祂面子，甚至还会糊弄祂。
不说远的，就说近的，当时推算芭莎的时候，命运就给了很莫名其妙的答案，搞什么大凶出来，得靠自己琢磨。
要是库洛占卜，直接就是来自异世界的水之恶魔将在那里掀起风浪。
“那个小女孩是库洛的传人，也叫小樱。”
侑子眼神认真了一些，“他那样的人，选的传人一定很好吧，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亲和。”
侑子说的亲和，并不是小樱给人的感觉，而是她给规则的感觉。
“别提库洛了，提提自己吧，我如果说我有个办法能让你活下去，要不试一试？当然只是有可能。”
“你不会想说的是嫁接因果吧？”
侑子摇了摇头，“让世界和生灵替我去承担，我想我还没有伟大到那个地步。”
“不是，我想说的是修缮因果。 ”
以李湛的阅历，他有四种办法，最直接的一点就是侑子刚才所说的嫁接因果。
把这因果嫁接到无数次元上，让侑子独立出来，至于后面的洪水滔天，哪还管的了这么多。
这也是，四种里面，最简单，最直接，最省力的一种。
还有一种是，因果如今疯狂的修复，它的底层逻辑用寻常人的话语来说，就是收支不平衡。
当年给予出去的东西，成为因，现在到收回的时候，这个果被某个强大的存在硬生生给定住了，导致无法收回。
果不复位，这在因果整套规则里是致命的，有因必有果，果没了，整套逻辑开始打架，导致了混乱，所以规则发了疯似的想要去修复。
所以只要达到收支平衡，因果自动会修正。
其余还有两种，一是改写，二是永封，只是难度太大了。
前者要穿越命运长河，打破时间桎梏，和宇宙的底层规则彻底碰一碰，从过去，最源头的时候就开始改写侑子的人生经历。
后者必须要因果律的神明，出手切割出错误的因果，在续写被切割的因果，然后接触永恒这个宇宙里伪命的规则，将错误因果彻底封存。
侑子此时认真的看了看他。
看的李湛莫名其妙的。
“当初库洛对我也说过这话，我没想过还有第二个人会对我说这话。”
侑子唇角下意识微松，眼底漫开一层柔和，修缮因果说的简单，可其难度会让想这么干的人，且这么干的人，稍有差错这辈子都陷在因果里。
无论凡人和神明。
毕竟，被规则同化的神明，自古已经太多了。
二人漫步已经来到了后院，这里也种着前院的樱花树，只不过，后院的樱花树枝干苍虬，没有樱花，显得荒芜，好似生命到了尽头。
侑子目光落那棵树上淡淡的，她的红瞳依旧艳丽，可瞳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轻声开口。
“很谢谢你，只是...不用了，我已经活的够久，其实很累。”
说到后面，她的语调又重新变为了慵懒，又拿起那一杆让李湛皱眉的烟枪。
他撇了撇嘴，双手插兜，目光也平静的看上了那棵树，语调莫名有些沧桑。
“其实，你人挺不错的，如果不抽烟的话，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