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冲出教学楼时，电话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
第四遍。
始终只有机械的等待音。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姐姐很少不接电话。
尤其这几天武蚀恶化以后，手机几乎从不离身。
“李超！”
身后传来陈振山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我姐可能出事了。”
陈振山脸色一变。
“武蚀？”
“可能。”
“上车！”
两分钟后。
一辆黑色越野车直接冲出校门。
李超坐在副驾驶，拨出去的电话又响到断线。
他盯着姐姐的名字，拇指已经按向重拨，又停住。
光打电话没用。
他转而打开家里的智能门锁记录。
最后一次开门——
上午十点二十七分。
李清禾回家。
之后再没人进出。
“还有多久？”
“三分钟。”
陈振山扫了他一眼。
“别慌。”
“六级武蚀虽然危险，也不是说发作就——”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了。
因为李超的脸色实在太难看。
只有李超知道。
真正危险的根本不是什么六级武蚀。
而是——
【回收条款。】
……
车还没完全停稳。
李超已经推门冲了出去。
“姐！”
钥匙插进门锁。
拧不开。
门从里面反锁了。
李超脸色一变。
“李清禾！”
没有回应。
他后退一步。
陈振山已经从后面赶到。
“让开。”
砰！
一脚。
防盗门整个向内变形。
第二脚。
门锁崩开。
李超冲进客厅。
没人。
厨房。
没人。
直到他推开卧室门。
脚步猛地停住。
李清禾倒在床边。
右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越过肩膀，爬上了半边脖颈。
皮肤之下，甚至隐隐有暗红色光芒闪烁。
“姐！”
李超冲过去。
手刚碰到她。
铺天盖地的文字瞬间占满视野。
【个体：李清禾】
【武契状态：异常执行】
【契合度：84.7%】
【契债累计：73%】
【回收程序：加速】
【预计执行时间：17分钟】
李超瞳孔骤缩。
十七分钟！
昨晚明明还有八十六天！
为什么突然加速？
他的目光迅速向下。
三级权限下，以前大片无法读取的信息终于展开。
【检测到第七序列异常覆盖。】
【异常指令：提前执行回收。】
【触发原因：零号审校权限晋升至三级。】
李超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是因为自己？
他升到三级权限以后，第七序列察觉到了。
所以提前回收姐姐！
“武蚀暴走。”
陈振山已经蹲下，伸手去探李清禾的脉搏。
“气血乱了。”
“得马上送医院！”
“不用。”
“什么不用？”
李超看向陈振山，声音急得发紧。
“老师，给我一分钟。”
他直接握住姐姐的右手。
目光死死锁定那一行。
【回收条款：已激活】
熟悉的提示出现。
但这一次，不再是鲜红色的——
【权限不足。】
而是：
【当前权限满足最低审校要求。】
【是否删除目标“回收条款”？】
李超几乎没有停顿。
删！
文字剧烈震动。
【正在执行外部武契审校……】
【检测到第七序列覆盖。】
【删除请求遭到阻断。】
李超脸色一沉。
下一秒。
零号碎片在掌心深处骤然发凉。
新的提示覆盖上来。
【零号审校权限确认。】
【第三序列基础回收条款属于可审校内容。】
【第七序列无权阻止。】
【继续执行？】
还用问？
继续！
刹那间。
李清禾手臂上的黑色纹路猛地亮起。
她整个人突然弓起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狠狠扯了一下。
“李超！”
陈振山一把抓住他。
“你干什么！”
“别碰我！”
李超第一次几乎是吼出来。
眼前文字已经变成血红色。
【删除进度：31%】
【47%】
【63%】
姐姐的气血越来越乱。
监测不到。
但李超能感觉到，她的手冷得吓人。
【79%】
【91%】
就在即将完成时。
一道新的提示突然弹出。
【第七序列请求接管目标武契。】
【是否允许？】
李超眼神冰冷。
“不允许。”
【请求驳回。】
【删除完成。】
下一瞬。
那行他看了十几天的文字——
【回收条款：已激活】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抹过。
彻底消失。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李清禾脖颈处那些正在蔓延的黑纹停住了。
随后。
一点一点。
开始变淡。
陈振山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
他死死盯着李清禾的手臂。
“怎么回事？”
刚才还在疯狂扩散的武蚀，竟然真的停了？
李超没有回答。
他还在看姐姐的新状态。
【武契状态：异常执行】
【契合度：84.7%】
【契债累计：73%】
【回收条款：已删除】
【回收权限：永久拒绝】
【异常状态：武蚀】
李超心里终于松下一口气。
成功了。
至少——
姐姐不会再被所谓的“回收程序”带走。
但下一秒，他就发现不对。
武蚀还在。
契合度也没有下降。
也就是说，他删掉的只是“回收”。
不是已经造成的损伤。
姐姐依然是一名严重武蚀患者。
李超伸手摸了摸她的颈侧。
脉搏正在一点点恢复。
“送医院。”
这一次，他没有阻止。
……
半小时后。
临江市第一武道医院。
急诊室外。
陈振山已经打了第四个电话。
李超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三级权限确实救了姐姐。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相反。
刚才那个提示让他第一次真正确定了一件事。
第七序列知道零号权限存在。
甚至一直在监视姐姐这份被异常覆盖的武契。
当自己晋升三级以后——
对方立即提前启动了回收。
这意味着所谓“序列”，根本不只是死板的规则。
至少第七序列背后，有某种东西能够作出反应。
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走出来。
“李清禾家属？”
李超立刻起身。
“我是。”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古怪。
“人暂时稳定了。”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她的武蚀停止扩散了。”
陈振山一愣。
“停止了？”
“对。”
医生自己似乎都无法理解。
“我们刚刚连续做了三次检测。”
“黑蚀活性正在快速下降。”
“这种情况……”
“我从医二十多年，从没见过。”
李超没有立刻说话。
目光越过医生，看向病床上的姐姐。她还躺在那里，胸口轻轻起伏。
他这才应了一声：“谢谢医生。”
三级权限。
确实有用。
既然能删回收条款——
总有一天。
这份被第七序列强行覆盖的武契，
他也会一条一条，
全部删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