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垂站在驾驶室门口，看着远处海天线上海警船队最后一点模糊的轮廓，然后转身走回驾驶室，轻轻推了一下油门，沉星号的船身重新调转方向，朝着青澜岛的方向平稳地开过去。
阳光把他面前的挡风玻璃照出一层明亮的反光，海面上反射的碎光在船身两侧滑过去，一串串地往后流走。
赵猛和望海都没有说话，三个人各自站在甲板和驾驶室的不同位置，像是在同一时刻用各自的方式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等到中午，饭桌上的气氛好一会儿才从刚才那种紧绷的状态里松下来。
赵猛端着一碗热汤喝了两口，忽然放下碗，一脸正经地看向沈星垂：“星垂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啥时候学的武功？那几下也太利索了吧！那几个小猴子拿着铁管撬棍都被你三两下放倒了，我站在船上都没反应过来！”
沈星垂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完，语气随意：“大学的时候参加了个武术社团，练了几年。加上经常出海体力好，那几只纸老虎看着凶，其实就是拿着铁管吓唬人，真动手的时候腰都是软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但赵猛和望海显然没打算深究，毕竟刚才那几分钟的事情在脑子里还没完全消化完。
赵猛又扒了两口饭，低头嘟囔了一句：“那社团还收人不？我也想去学学。”望海在旁边笑了一声：“那你也的是大学生才行。”
吃过饭后沉星号重新调整方向朝着青澜岛的方向开。
但回程的路并不是一条直线——沈星垂在路上发现了几处鱼群活跃的标点，就顺路停船钓上一阵再走。
大目金枪鱼和剑鱼的收获让冷冻舱里沉甸甸的，但活水舱还有不少空间。
于是在一处靠近小岛的浅水区，三人又补了几竿，这次钓上来的全是石斑和加吉鱼，巴掌大的红鲷和金鲳也有好几条，每条都鲜活地在舱里扑腾。
等到钓上一条野生大黄鱼的时候，赵猛把鱼举起来对着太阳照了照，鱼鳞在光下泛着金红色：“好家伙，野生的，这品相市里饭店抢着要。”
就在赵猛把大黄鱼放进货舱的时候，沈星垂忽然皱了皱眉头——他感知到水下有一条体型不大、游动规律异常的家伙正贴着海底的沙面缓缓移动。
那个东西的外形跟周围几条普通的底栖鱼几乎没有差别，但它的运动路径不对，每一次经过沈星垂那团特制鱼饵旁边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反应，既不避开也不靠近，像个设定好了固定路线的机器一样，规规矩矩地沿着一条弧线来回循环。
沈星垂在它第三次经过的时候，把钩子调整到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用几乎贴着背鳍边缘的方式挂住了那条鱼。
他收线的时候感觉不对——鱼被钩住之后没有挣扎，既没有冲刺也没有甩头，只是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往前游了一段，像是被什么力量拖住了但没有产生任何应激反应。
沈星垂加了几分力气把线收回来，鱼身出水的时候在阳光下翻了个身，鳞片反射出的光泽看起来和真鱼一模一样，但沈星垂伸手一摸——金属的触感，带着海水浸润后的微凉。
赵猛凑过来看了两眼，伸手也碰了一下：“这啥东西？沉甸甸的，不像鱼啊。”
沈星垂把那条假鱼翻了个面，底部的接缝处有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密封线：“间谍鱼，跟上次那条一样。”
这句话刚说完，他脑海里就叮了一声。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一行字：“因主人钓获间谍设备，保护国家海洋安全，奖励技能——间谍设备探查。可在一定范围内自动感知间谍设备的存在，打捞后可解析设备功能及用途。”
沈星垂快速浏览完说明，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那条间谍鱼身上，系统解析信息随即浮现：“地质矿产勘探设备，用于探测海底矿产资源分布及储量。内置数据传输模块，部分数据已发出，剩余数据尚未传输完毕。”
沈星垂看到“矿产资源”四个字的时候心里猛地紧了一下。
他立刻扩展感知范围，对船底周围的海域做了一次全面的扫描。
几秒钟之后他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水底不仅有着丰富的鱼群，在更深层的岩床里还有多重清晰可辨的矿藏反应——矿石的结构特征和普通岩层完全不同，密度、导电性、反射信号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这片海域底下埋着的不是普通的石头。
他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在新闻里看到的一条消息：有一个商人组成的投资团队正在与相关部门谈判，打算以合资企业的名义承包青澜岛东面一片海域的开发权，给出的理由是“发展近海旅游和水产养殖”。
当时村里还有人讨论过这事儿，说是承包价格给得挺高，这帮人是真有钱。
沈星垂当时没往深处想，但现在再看，这个说法和高价背后的动机显然没有那么单纯。
如果那片海域底下就是这些矿产，对方花高价承包根本不是为了养鱼，是为了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把海底的矿石挖出来运走。
他立刻拨了萧镇海的电话。
那边的接听速度很快，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小沈？这次又钓到什么好东西了？”
沈星垂没绕弯子：“萧局，我刚在青澜岛东侧海域钓到了一条间谍鱼，是矿产勘探设备。而且我确认同一片海域海底存在大量的矿产资源，种类包括富钴结壳、多金属结核和海底稀土泥。您还记得前段时间有人试图承包这片海域开发权的事情吗？我怀疑那些人提前就知道底下的情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萧镇海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你确定矿产资源的事？这东西不能随便说。”
沈星垂回了一句：“我用自己的判断保证，您可以派人来实地勘探核实。证据我这边都有，间谍鱼也在船上，我现在的位置坐标可以发给你。”
萧镇海那边没有多问，说了句“你在原地别动，我立刻安排人过去”，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星垂挂断电话之后看了一眼甲板上那条间谍鱼，赵猛和望海已经蹲在它旁边仔细看着了。
赵猛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鱼身：“这玩意做得也太像真的了……”
望海抬头看向沈星垂：“这东西跟上次那条是不是一样的？”
沈星垂点了点头：“不一样，上次是声呐侦察设备，这次是矿产勘探设备。有人盯上了这片海底的矿藏。”
赵猛听了这话脸色也认真起来了：“那刚才你说承包的事情，跟这个有关系？”
沈星垂没有直接回答：“等萧局到了再说吧。”
他转身进了仓储舱，换上了潜水服。
望海看到他的动作问了一句：“要下去看看？”
沈星垂系好脚蹼腰带：“下去取几块矿石上来，空口无凭，得有实物。”
他翻身入水之后没有在浅层停留，直接朝着感知中矿藏裸露最明显的位置潜了下去。
海底有一处断裂的岩层断面，矿石的纹路清晰可见，手电的光照上去能看清暗色的金属光泽和夹杂在岩层间的颗粒状结构。
他拣了几块大小适中的矿石装进随身携带的网兜里，浮回水面爬回甲板的时候网兜沉甸甸的，几块矿石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颜色和质地都很特别，和普通的礁石一看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