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垂去驾驶室发动引擎之前进了客舱坐下来,赵猛和望海也跟着进来了,三个人围在桌边坐下。
沈星垂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刚才的入账数字:“这次一共八百六十八万。”他把手机转了个方向让两人都能看到,然后拿起纸笔算了算,“你俩一人八十七万,已经转过去了,回头到账。”
赵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每次出海回来分钱的时候我都觉得在做梦,这会儿才感觉脚踩到地上了。”
望海也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沈星垂把转账操作完之后锁了手机放回兜里:“行了,账清了,回家。”
他站起来走出客舱,赵猛和望海也跟了出去,沉星号的引擎重新响起来,船身缓缓调整方向朝着青澜岛的方向驶出。
船离开码头的时候,下午的阳光从西边斜斜地铺过来,把海面照成一层碎金。赵猛靠在甲板的躺椅上仰着脸晒太阳:“这次出海虽然是惊险了点,但是收获确实丰富。”
望海站在船舷边看着水面上的倒影没说话,但嘴角是翘着的。
沈星垂站在驾驶室里扶着舵轮,前方的海面在下午的光线里铺着一层明亮的蓝,青澜岛的轮廓正在海天线处安静地等着他们。
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温暖的水汽和他刚洗过手的肥皂气味,船身划开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一路延伸到远远的码头后方,像是铺在水面上的路。
回到青澜岛,几人收拾好。沈星垂和赵猛各拎着一筐海鲜回了家,望海也把自己那份搬到了二奶奶家的海鲜池里养着。
他刚把最后一条石斑鱼放进池子,许甜甜就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望海,我爸妈后天一早到。”
沈望海手里的网兜差点没拿稳:“后……后天?怎么这么快?我刚回来,家里还没收拾呢……不行我得去理个发,还有院子是不是要重新扫一遍,还有……”
许甜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笑:“傻样,头发不是上星期刚剪的吗?至于家里,爷爷奶奶这几天已经收拾好了,不光院子屋子打扫干净了,就连被子是新晒的,床单也换了。你不用操这些心。”
沈望海把网兜挂好,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来:“那……那我总得准备点什么吧?头一回见面,空着手也不合适。”
许甜甜拉着他坐到院子里的矮凳上:“你人在就行了,我爸不爱那些虚头巴脑的。不过有一件事得跟你说——我爸妈打算在岛上多住几天,到时候就要带着他们玩一玩看一看。”
沈望海一听来了精神:“那没问题,就是这家里的房子房间还是不够,要不咱也建新房?正好,过两天找星垂哥问问他的设计师联系方式,让老谢接着干就行。”
许甜甜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你先别急着规划房子,先把人安安稳稳接来再说。对了,我爸妈晚上打算住星澜农场那边办公楼二楼的房间,叔叔已经收拾好了。”
沈望海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把船擦干净,把客房再检查一遍。”
第二天一早沈望海就去了农场办公楼。二楼那间朝南的房间确实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床单铺得平整整的,枕头拍得松软,窗台上还放了一盆新移栽的绿萝。
他站在门口转了一圈,把窗帘的束带重新调整了一下,又摸了摸床垫的软硬度,确认没问题才下楼。
他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赵猛骑着电动车过来,赵猛一刹车停在他旁边:“哟,这不是准女婿嘛,明天接老丈人紧张不?”
沈望海结结巴巴道:“紧……紧张啥?我正常过日子……”
赵猛啧啧了两声:“就你这正常日子?衣服还是平时那件?头发也不打理,到时候你丈母娘一看——嗯,小伙子挺随意。”
许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正好听见这句话,被逗得笑了一声:“猛子哥你别吓他,我妈没那么挑。我爸就是话少,爱喝茶,到时候泡壶好茶就行。”
沈星垂也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听见这话接了一句:“那正好,上次汐姐带来的那罐龙井还没拆,我放在办公室柜子里,你一会儿拿回去。”
沈望海二话没说抓紧跑去办公室拿茶叶,回来的时候,抱着茶叶罐的手指都有点抖,被许甜甜看在眼里又笑了一下。
当天下午,沈望海把自己那两件还算体面的短袖衬衫翻出来试了一遍。一件他嫌颜色太暗,另一件领子有点皱。
最后是许甜甜按住了他:“你穿那件白的就行,领子我给你熨一下。”
接着他又开始琢磨吃饭的菜单,跑到二奶奶那儿问了三次“奶奶你会做红烧肉对吧”,二奶奶第三次被他问的时候终于不耐烦了,拿锅铲敲了一下灶台边缘:“你奶奶我做了一辈子菜了,甜甜爸妈来吃顿饭还能让你丢人不成?你赶紧去把院子扫扫,别站这儿添乱了。”
沈望海被赶出厨房之后又去扫院子,扫完一遍又拿扫帚把已经干净的地面重新划拉了一遍,直到许甜甜走过来把扫帚接过去:“你再扫下去地砖都要被你磨薄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沈望海就起来了。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回屋把那件白衬衫穿上,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许甜甜穿着睡衣从屋里出来,看见他那副样子“噗”地笑了一声:“你穿这么正式干嘛,又不是去面试。”
沈望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有点不知所措:“那……那我换一件?”
许甜甜走过来帮他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这样就行了,自然点。你紧张过头了。”沈望海松了口气,但还是对着镜子多看了两眼。
上午九点多,沈望海开着那辆从陆星汐那借来的商务车到了市里车站。
许甜甜坐在副驾驶位上,时不时歪头看他一眼:“你手心是不是出汗了?”
沈望海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没有。”
许甜甜笑着说:“骗人。”
车站出口的人流渐渐多起来的时候,许甜甜先看见了自己的父母。
许父穿着浅灰色t恤,中等个头,步子不急不慢地走在前面,一手拉行李箱一手拿着车票;许母穿了一件深蓝色薄外套,短发利落,肩上挎着包,刚出站就在四处张望。
许甜甜推开车门挥了一下手:“爸!妈!这边!”
她迎上去挽住她妈的胳膊:“路上累不累?”许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累不累,高铁挺舒服的,你爸还睡了一觉。”
许父的目光越过许甜甜的肩膀,落在后面几步远的沈望海身上。
沈望海赶紧上前两步,接过许父手里的行李箱:“叔叔阿姨一路辛苦了。”
许母上下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这小伙子看着精神。”
许父也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车,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先上车吧。”
沈望海开车的时候手放在方向盘上微微有点紧,许甜甜坐在副驾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后座的爸妈聊天,从岛上最近天气说到农场新养的鸡鸭,又从果树挂果聊到码头边新修的一段路。
许父听得多说得少,偶尔问一句“农场规模大不大”“养殖的品种怎么样”,望海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一答了,声音比平时稳了一些。
车到码头的时候,许父下车看见停靠在岸边的沉星号,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这船是你们的?”
沈望海点了点头:“是星垂哥的,平时出海钓鱼和出行都靠它。今天开了专程来接叔叔阿姨。”
许父绕着船头走了一小段,抬头看了一眼船舷上的船号:“这船不便宜吧?”
沈望海笑了笑:“确实不便宜,但出海好用,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