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汐被他按得舒服,脚趾偶尔不自觉地蜷一下,有时候故意用脚背蹭一下他的手心。
沈星垂一开始没反应,蹭了几次之后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陆星汐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小技师?对客人还敢有意见?”
沈星垂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按,但手底下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按到脚心涌泉穴的时候陆星汐整个人缩了一下,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又笑着放回去。
按了将近一个小时,陆星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半眯着眼窝在沙发角落里了,呼吸很轻很匀。
沈星垂停下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声音有点迷迷糊糊的:“按完了?”沈星垂点了点头。
陆星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靠过去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下:“谢谢小垂技师,小费记我账上。”
沈星垂把她从沙发上扶起来:“行了去床上睡,沙发上睡久了腰疼。”
陆星汐被他半扶半推着进了卧室,倒在床上的时候翻了个身面朝着他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就睡过去了。
沈星垂帮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好,关了床头灯带上门出来,自己洗漱完也在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陆星汐才醒。
她翻了个身发现身上盖着被子,昨晚自己怎么进来的记不太清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出了卧室看见沈星垂已经在厨房里了,灶台上煎着两个蛋,旁边摆着切好的水果和两杯热牛奶。
陆星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然后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昨晚你把我搬上床的?”
沈星垂翻了一下煎蛋:“你自己走进去的,我扶了你一下。”
陆星汐在他背后闷闷地笑了一声,过了一会才松开手去洗脸刷牙。
吃完早饭,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客厅。
陆星汐把手机上的订单确认单翻到最后一条又从头翻了一遍,嘴里念叨着“床垫下周三送,沙发和茶几下周五,冰箱和电视下周末……衣柜要再晚几天,定制的东西就是慢。”
沈星垂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沈卫泽发来的消息——承包海域的审批材料已经递到镇上了,那边说最快一周内能出结果。
“走吧,今天别窝在家里了。”陆星汐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伸了个懒腰,“难得有空,陪我出去转转。”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
他们先去了一趟聚福园。陆星汐给几个中层开了个短会,把接下来一周的进货和排班安排下去,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就散会了。
从聚福园出来的时候陆星汐挽着沈星垂的胳膊走在人行道上,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路边小店橱窗里摆的东西。
沈星垂偏头看了她一眼,她今天没化妆,素面朝天的,头发也只是随手扎了一把,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许多。
两个人先去看了场电影。
影院里人不多,陆星汐选了后排靠边的位置,电影放了不到一半她的头就慢慢歪到了沈星垂肩膀上。
沈星垂没动,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她才揉了揉眼睛坐直了:“演到哪儿了?”
沈星垂笑了一声:“你睡了大半场,回头我陪你再补一遍。”
陆星汐摆了摆手:“不用,我就是想找个地方靠一会儿。”
从电影院出来他们在商场里逛了一圈,陆星汐给沈星垂挑了两件休闲衬衫和一双运动鞋,沈星垂给她买了一条薄围巾。
两个人在商场四楼的一家小馆子吃了午饭,陆星汐点了一桌子菜但每样只吃了几口就说饱了,剩下的全被沈星垂打扫干净了。
她托着腮看他吃,偶尔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点酱汁擦掉。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两个人打车去了龙湖公园。
龙湖是市里最大的淡水湖,湖边修了一圈木栈道和观景平台,岸边垂柳成排,水面上偶尔有几只游船慢悠悠地划过去。
今天是工作日,公园里的人不算太多,但走到湖东侧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大圈人,乌泱泱的,热闹得像是赶集。
还有人在湖边架着长枪短炮的相机对着水面拍,也有几个人扛着钓竿沿着岸边走来走去,东一竿西一竿地甩着。
沈星垂和陆星汐本来没打算凑热闹,两个人沿着湖边的栈道慢慢走,打算绕到人少的地方去。但走着走着,前面几个坐在石凳上聊天的中年男人的话飘了过来。
“你听说了吧?龙湖里跑进来一条鳄雀鳝,听说个头还不小,官方都贴悬赏了,谁钓上来给六万块。”
“真的假的?六万?一条鱼值这么多?”
“嗨,你不懂,那玩意儿是外来物种,凶得很,在湖里没有天敌,大小鱼通吃。要是让它繁殖起来整个龙湖的鱼都得被它祸害完。大拉网也不一定捞得到,人力物力成本比悬赏高多了,所以才出的这个价。”
“那这几天来钓鱼的人不少吧?”
“你看看那边——”说话的人朝湖边那群人抬了抬下巴,“全是冲着悬赏来的,有的都蹲了三天了,连个鱼影子都没见着。那东西精得很,常规钓法根本没用。”
“哎,说到底还是那些乱放生的人造的孽。自己养不起了往湖里一扔,也不想想后果。”
“可不是嘛,好人谁乱放生啊。”
沈星垂和陆星汐对视了一眼。
陆星汐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他。
沈星垂读懂了她的眼神——你不是海钓厉害吗?这个要不要试试?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湖边的方向走了几步。
湖边果然热闹。
沿着东岸一溜排开了几十根钓竿,有的架在支架上,有的被人攥在手里,还有人干脆搬了折叠椅坐在岸边守着。
围观的人比钓鱼的还多,三三两两地站在钓者身后指指点点,偶尔有人喊一嗓子“动了动了”结果只是风把浮漂吹偏了。
沈星垂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将水域感知铺展开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淡水水域使用这个能力,心里本来还有些不确定,但感知铺开之后水下的景象很快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龙湖的水质偏浑浊,底层淤泥厚,水草和藻类繁密。
小鱼小虾在浅水区成群地游动,偶尔有几条鲫鱼和鲤鱼慢吞吞地从水底翻起一团泥。
他沿着湖底慢慢扫过去,在靠近湖心偏东的位置,水草最密的地方,一条修长的身影正静静地悬停在草丛上方。
那条鱼的体态和周边的淡水鱼完全不同——身体呈长筒形,吻部扁长如鳄鱼嘴,背鳍和臀鳍靠后,尾鳍圆钝。
它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偶尔扭一下身体调整方向,周围的鱼群在它附近留出了一大片空白区域。
沈星垂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他们出门没带任何钓具。
陆星汐在旁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环顾了一圈,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旁边传来两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两个人一人拎着一根崭新的钓竿,一人提着一个空桶,骂骂咧咧地从湖边走过来。
“靠,气死了,早知道就不这么冲动了。一听六万块的悬赏,脑子一热就买了这根竿,花了八千多,结果蹲了三天啥也没钓着,鱼竿还砸手里了。”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悔。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回去挂二手平台上卖了吧,能回多少算多少。”他旁边的同伴安慰了一句,但自己的脸色也不好看。
陆星汐看了沈星垂一眼,沈星垂微微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