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沈星垂准备得格外充分。
碳烤生蚝在烤箱里滋滋地冒着蒜蓉和黄油混合的香气，红烧鲍鱼收汁收到浓稠油亮，海参切片用葱油爆炒了一盘，还有一锅母鸡汤，里面加了枸杞和人参须，更是用灵泉水熬了将近两个小时，汤色金黄清亮，是沈星垂用灵泉水炖的。
他一样一样端上桌的时候，陆星汐已经从沙发挪到了餐桌边上，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亮了。
她先喝了一口鸡汤，汤一入口就停了一下，然后又喝了一口，放下勺子的时候表情舒展了不少：“这个汤……怎么这么好喝？”
沈星垂夹了一只鲍鱼放进她碗里：“用了点好料，你多喝点。”
一顿午饭吃得陆星汐脸色慢慢恢复过来，吃完饭她站起来的时候步子已经比上午利索多了，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去院子里看了看海鲜池里的螃蟹和龙虾，还蹲下来喂了几粒食。
下午的时候她拉着沈星垂说想去粉沙滩看看，沈星垂看了看外面的天，阳光正好，风也不大，就开着垂汐号带她去了东岸那片粉色沙滩。
沙滩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浅浅的粉橘色，沙子细软得踩上去像踩在绒布上。
陆星汐脱了鞋在沙滩上走了一圈，回头冲沈星垂招了招手：“你过来。”
沈星垂走过去的时候她从地上捡了一片特别完整的贝壳递给他，贝壳的一面是粉色的，另一面是白色的，放在手心里像一小块玉。
沈星垂接过来放进口袋里，两个人沿着潮水线慢慢走了一段。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不凉也不热，刚好把沙滩上的热气带走。
陆星汐走在他旁边，步子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的那股轻快劲儿，偶尔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垂汐号在岸边安静地漂着，偶尔低头找一片好看的贝壳塞进口袋里。
晚上回到新房子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沈星垂热了点中午剩的鸡汤，下了两碗面，两个人坐在客厅的茶几边上对着电视吃完了。
陆星汐洗完澡换了件宽松的棉质t恤当睡衣，缩进被子里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沈星垂在旁边躺下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胳膊上，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就是搭着。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也闭上了眼。窗外石榴树的叶子还在风里沙沙响着，院子里的海鲜池在夜灯下泛着微微的水光，整个房子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在新房里过了一段难得清闲的日子。
早上睡到自然醒，沈星垂去院子里给海鲜池换一遍水，陆星汐在厨房里煮两碗面或者热几个包子，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慢慢吃完，商量今天去哪儿转转。
有时候去后山农场看看鸡鸭和果树，有时候开着垂汐号去养殖海岛那边看工程进度，有时候哪儿也不去，就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底下坐着喝茶，看檐廊底下那片鱼鳔一天比一天干透，颜色从米白慢慢变成浅琥珀。
午后要是有精神，沈星垂就开着垂汐号带陆星汐去找片安静的水域骑摩托艇，她现在已经敢自己骑了，虽然速度不敢太快，但每次从艇上下来都兴奋得脸发红，拽着沈星垂的胳膊说下次还要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八天，陆星汐的手机就开始频繁响了。
先是秦疏桐打来电话说聚福园有个供货商的合同要续签，需要她回去把关；然后是酒店后厨的主管发消息说新换的海鲜供应商出了问题，几批货的质量不稳定，客户投诉了两回。。。
陆星汐接电话的时候还坐在石榴树底下的藤椅上，沈星垂在旁边给海鲜池换水，等她挂了电话抬头看他，两个人都知道该回去了。
“明天早上走吧。”陆星汐把手机搁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情愿的干脆。沈星垂把水管收好点了点头：“我送你到市里码头。”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没有像平时那样磨蹭，陆星汐把行李箱收拾好放在玄关，沈星垂帮她拎着上了垂汐号。
船开出去的时候太阳刚从海面上跳出来，金红色的光铺在前面的航道上，陆星汐站在座舱里看着越来越远的青澜岛轮廓，手扶着栏杆没说话。
沈星垂在驾驶台上控着舵轮，偶尔偏头看她一眼，也没开口。
船开了二十多分钟靠上市里码头的时候，秦疏桐已经开着那辆黑色商务车等在岸边了。
沈星垂把行李箱从船上递下来交给秦疏桐，然后转身站到陆星汐面前。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长袖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跟平时在岛上的松弛打扮不一样，多了几分干练。
她看着他，伸手把他外套的领子翻正了，手掌在他胸前按了一下：“我走了。过几天忙完了再过来。”
沈星垂点了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星汐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上了车。商务车的尾灯在码头出口的拐角处闪了两下就消失了。沈星垂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垂汐号，开船回岛。
回到星澜农场办公室，沈星垂把积压的几件事理了理。
沈卫泽已经把这段时间的运营报告整理好了放在桌上，他翻了一遍，大部分事情都按部就班，但看到养殖区那一栏的时候停住了。
鸡棚里的第一批肉鸡已经快到了出栏的体重，鸭舍里的鸭子也快差不多了，后山的羊圈里有几只山羊也到了可以宰杀的月龄。
报告最后附了一页程思雅做的测算表——一个月后如果继续喂下去，成本会一天比一天高，但如果出售活禽，运输和损耗又是一笔开支，而且售价受市场行情波动影响大。
沈星垂把报告合上，去了沈卫泽的办公室。
沈卫泽正坐在桌前翻着另一份材料，见他进来就把手里的文件推过来：“我正要找你。鸡鸭出栏的事，我跟赵叔和东叔都碰过了，他们的意思是就地宰杀比较好，省运费，也能多赚一道加工的钱。”
沈星垂坐下来翻了翻那份材料：“建屠宰场？”
沈卫泽点了点头：“不用太大，就咱们农场自己用，加上周边村民要是愿意送过来代宰也行。选在农场附近就行，不用靠近村子，运输也方便。”
沈星垂想了一会儿，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他走到窗前看了看后山方向，指着靠近农场北侧那片荒山脚：“那个位置怎么样？背风、离水源近、离村里也有段距离，排污好处理。”
沈卫泽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点了点头：“可以，那片地本来就是荒着的，平整一下就能用。”
两个人又就规模、预算和建设周期讨论了一阵，最后沈星垂拍板：“建一个小型的，不用一步到位，先把基本的宰杀间、冷藏间和包装间弄好，预算控制在一百万以内。”
沈卫泽把要点记下来：“我下午就联系施工方来看场地，快的话一个月能投入使用。”
定完屠宰场的事，沈星垂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