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越小,阳气越压不住,这是身体底子的问题,跟修为高低没关系。九叔拍了拍秋生的脑门,再说了,修为越高阳气越旺,在鬼魂眼里——
他指了指凌萧:祖师爷就跟个大灯笼似的,晃得鬼眼疼。
然后手指一转,指向秋生和文才:至于你们两个,年纪不小修为还烂,顶多算两只萤火虫。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喂了苍蝇。
凌萧倒是在心里暗笑,他其实早就把五雷化极手练到炉火纯青了,几百年的功夫不是白熬的,想藏住气息简直跟玩儿一样。不过这会儿他懒得显摆,继续装傻充愣。
四人很快就到了山顶。
一座雕梁画栋的坟头杵在正中间,任老爷领着十来个村民已经等在那儿了。
九叔,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任老爷眼尖,一见九叔就拉着任婷婷跑过来,后头还跟着个戴眼镜的胖墩儿,笑得跟偷了鸡似的。
任老爷,都弄妥当了吧?九叔笑着点头。
妥了妥了,就等你们了!
九叔一挥手,文才、秋生,把坛子支起来!
两人赶紧从背篓里往外掏家伙——符纸、冥币、蜡烛,噼里啪啦摆了一地。没一会儿,一个像模像样的法坛就搭好了。
九叔抽出桃木剑,手腕一抖,整个人就在法坛前舞开了。
符纸跟不要钱似的从他手里飞出去,嗖嗖地钉进墓地四周的土里,那些薄薄的黄纸硬是跟钉子一样扎得稳稳当当。
村民们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一个个张大嘴直抽气。
任老爷得意得不行,摸着下巴冲旁边的人挤眼:二十块大洋,花得值吧?
文才和秋生也看懵了,偷偷凑到凌萧身边:祖师爷,师傅平时不就随便糊弄两下吗?这坟是不是有大问题啊?
有问题没问题的——凌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师傅这套动作,比不比都一样。
两人愣住了。
谁让文才把价钱抬到二十块大洋呢,小九总得多卖点力气,不然人家觉得亏得慌。
文才的嘴角抽了抽,合着师傅这是在表演杂耍?
凌萧却突然眯起了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按小九现在的本事,绿僵后期的僵尸都能轻松收拾。可电影里那头任老太爷,得九叔和四目联手才勉强按住,那起码是绿僵巅峰,甚至可能是毛僵。
毛僵得在阴气重的地方埋够一百年。
就算是绿僵巅峰,也得七八十年。
蜻蜓点水穴虽然被生石灰盖了顶,阴气够冲,但想养出绿僵巅峰,五十年跑不掉。
可任威勇才埋了二十年。
二十年就想养出那种怪物?凌萧的眉头慢慢皱紧了。
这五年他闲着没事就翻书,从茅山带来的那些典籍都快被他翻烂了,再加上系统灌输的道术基础,他脑子里早就攒了一堆干货。这里面绝对还有猫腻!
他不动声色地开始在四周转悠。
……
几分钟后,九叔终于收势。
他一剑劈向法坛。
一道剑气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道剑气一冲,法坛上那三根香直接自己烧了起来。
火苗子窜得老高,看得任家一群人眼睛都直了。
“绝了!”
“这手段太牛了!”
“我就说九叔是真高人,下回我家有事儿非得请他不可。”
“你省省吧,九叔平时那价码,咱可请不起。除非闹鬼,那才免费。”
“这才对嘛,要是谁家鸡毛蒜皮都找九叔,真闹鬼了人家还顾得过来吗?”
“也是!”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九叔把桃木剑一收,冲周围拱了拱手,然后招呼道:“诸位,都过来上香吧。记住了,心要诚,拜要恭敬。”
说着他又扫了一圈这风水格局,忍不住摇摇头,嘀咕了一句:“好地方啊,可惜给任威勇占了。”
他心里门儿清,任威勇年轻时候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不过任老爷这儿子倒是厚道,不然就冲九叔那脾气,给再多钱也懒得搭理这事儿。
“emmm,小九,你看出毛病了没?”
然而凌萧却在这时候凑过来,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
九叔一愣,赶紧又仔仔细细把整个墓穴打量了一遍,然后试探着问:“祖师爷,您说的是穴位上撒了生石灰?这您都能瞧出来?”
他确实惊了,蜻蜓点水穴上撒生石灰这事儿,没个十年风水底子根本看不透。可凌萧才五岁。
“生石灰?”凌萧摆摆手,笑得更加神秘了,“那算什么大事儿,顶多让里头那尸体二十年里变僵尸,可二十年最多也就养出个白僵,不值一提。”
九叔当场就懵了。
生石灰只是小问题?
那还有什么是他漏掉的?
看着凌萧那副神神叨叨的模样,九叔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二话不说,拔出背上的长剑就往地上插,翻起一层土,十厘米深,没事。再挖到二十厘米,还是正常。
可挖到二十七厘米的时候,土的颜色变了。
红的。
九叔脸色瞬间就变了。
“血祭?这墓穴,连带着周围,都被血祭过?”
他这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师傅,血祭是啥玩意儿?”
文才和秋生听见动静,立刻凑了过来,秋生一脸疑惑地问。
九叔深吸一口气,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汁来,然后沉声说道:“血祭,是炼尸的邪门法子,而且是最毒的那种。简单点的,就是用狐狸、鸭子这些阴气重的牲畜的血,把整副棺材泡在里头,这样尸体就能飞快地僵尸化。可这儿用的,是更狠的路数——”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解释:“不仅棺材泡血,连周围方圆九尺九寸的地面,都用血浇了整整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这么一来,尸体不光变僵尸快,长起来也比普通僵尸快一倍,埋十年顶二十年。任威勇这穴,就是被这么折腾过的。”
九叔越说脸色越难看,因为这种手段,绝不可能是任家自己要求的,要么是当年那个风水先生糊弄了他们,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动了手脚。
“啥?炼尸?师傅,祖师爷,那任老太爷现在已经成僵尸了?”
秋生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虽然九叔降妖伏魔的时候很少带他们师兄弟,可他们见过的僵尸也不算少,光是想想那东西,腿肚子就发软。
“没错,血祭二十年,等于尸变了四十年,早就成僵尸了。就算埋在一普通地儿,也得是接近五十年的绿僵,可他还埋在蜻蜓点水穴里——至少绿僵低级,甚至可能到了七十年尸气的中级绿僵。”
九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凝重得很。
中级绿僵,连他收拾起来都得费老大功夫。
“九叔,那咱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该动土了?”
这时候,任发带着任婷婷挤了过来,一脸不解地问。
任婷婷一过来,就赶紧蹲下,从篮子里摸出两块糕点,递到凌萧面前:“凌萧弟弟,给你,姐姐做的糕点。”
凌萧这小吃货一瞅,眼睛顿时亮了。
“谢谢婷婷姐!”
他一点都不客气,一把抓过来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哟,这糕点可真香,任小姐,总得给我们俩也尝尝吧?”
秋生厚着脸皮凑上来,文才也跟在后头一个劲儿点头。
可任婷婷却狠狠剜了他俩一眼,连个正眼都没给。
这也难怪,昨天秋生买胭脂那会儿,愣是把人家姑娘当成怡红楼的姑娘调戏了一通。至于文才嘛,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儿,更别提了。
“任老爷,这蜻蜓点水穴,是谁给你指的?”
九叔没理会这茬,直接开口问道。
任发愣了一下,随即满脸佩服:“九叔果然好眼力,一眼就瞧出这穴的名堂了。这穴是家父当年从一个风水先生手里买来的,花了大价钱。本来那先生是要留着自己用的,家父硬是给盘下来了。怎么,这里头有说道?”
“也就是说,这穴本是那风水先生给自己备的,你们任家光靠砸钱,没使别的招?”
九叔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任威勇在外的名声,他这后辈都听过不少。
任发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干笑两声,没接茬。
“我看不止是砸钱吧,八成还动了狠的,不然人家怎么可能这么坑你全家!”
九叔瞧他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语气当即就重了。
“九叔,您这话什么意思?”
任发急了。
“你们任家摊上大事儿了,任老爷,你爹怕是已经变成僵尸了!”
秋生嘴快,直接就给捅了出来。
“什么?僵尸?!”
“爷爷他……”
任发和任婷婷的脸刷地就白了,吓得惊呼出声。
这年头僵尸横行,虽说他们自个儿没亲眼见过,可亲戚朋友里头总有撞上的,谁还敢说是假的。
“放你娘的屁!我外公怎么可能是僵尸?对了,昨天就是你小子调戏我阿威的表妹吧?来人,把这小子给我绑了!”
那个戴眼镜的小胖子,也就是民团队长阿威,突然从旁边蹦出来,指着秋生的鼻子就骂。
话音刚落,两个背着长枪的民兵就冲上来要拿人。
秋生脸一黑,攥紧拳头就要动手。
“都给我住手!”
任发一声暴喝。
那两个民兵吓得一哆嗦,立马停住脚步不敢动了。
开玩笑,民团的钱可是任老爷掏的,不然就阿威这种怂包,能当上队长?
“表姨夫,我……”
阿威觉得脸上无光,还想辩解两句。
“谁让你说话了?滚一边去!”
任发劈头盖脸就骂了过去。
他哪敢赌九叔的话是真是假。
阿威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退到后头去了。
“九叔,对不住,这小子平时嚣张惯了。不过秋生小道长说家父成了僵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发赶紧赔着笑脸,又把话头转回来。
九叔也没把刚才那出闹剧放在心上。
“蜻蜓点水穴,确实是上好的墓穴。可蜻蜓点水嘛,只能点那么一小块地儿。穴长三丈四,只有四尺能用,阔一丈三,也就三尺使得上。所以下葬的人,一定得法葬,绝不能平葬!”
“师傅,啥是法葬啊?是不是法国式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