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天色从清晨开始便灰蒙蒙一片,厚重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天际,不见一丝阳光。
沉闷的风裹挟着湿冷,空气凝滞而压抑。
萧清寒拖着虚弱的身子从民政局走出来,她双手紧紧攥紧那本离婚证。
巨大的悲伤席卷着她,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闷痛持续蔓延。
她满心酸涩和绝望,分明积攒了万千委屈,喉咙阵阵发紧,眼眶酸胀滚烫,可任凭情绪翻涌,眼泪偏偏落不下来。
也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哭够了,她就是哭不出来。
徐杨跟在她身后,目光很平静的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当年领结婚证时的洁白长裙,脸上未施粉黛,五官清秀,肌肤干净,只是略显憔悴、悲伤。
曾经那么相爱。
五年婚姻,还是走到尽头。
徐杨就算再狠萧清寒,他心中还是会刺痛。
他加快了脚步,从萧清寒身旁走过,从头到尾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等等...”
萧清寒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徐杨脚步一顿,语气生硬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她...,你...葬在什么地方?”萧清寒说完,眼眶瞬间红了。
徐杨轻哼一声,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一抹愤怒。
“这么多天了,你第一次问。”
都快一个月了,萧清寒第一次主动询问‘她’的下落。
“对不起...,我其实每晚都会梦到她。但...”萧清寒说不下去了,她掩面痛哭,悲伤的不能自已。
这些天,她几乎每晚都在痛苦中挣扎。
尤其是梦见那个追在她身后叫她妈妈的小女孩。
她无数次张口,想询问徐杨。
但...每次话到嘴边,她都问不出来。
愧疚、心虚,无尽的亏欠,让她只想逃避。
萧清寒死死攥紧手中的离婚证。
心如死灰。
现在,她再也无法逃避了。
“徐杨,我知道我错的离谱,就当我求求你,你就告诉我吧。”
“我...我只想找到她,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萧清寒说完,再次崩溃,泪如雨下。
徐杨沉默许久,久到萧清寒以为他拒绝了。
“广济寺。”
徐杨淡淡的说出这个地址。
萧清寒哭声一顿,随即哭的更加凄凉。
至此,徐杨以为他和萧清寒的事情已经画上一个句号。
今后,俩人行同路人。
可谁知萧清寒止住抽泣接着说。
“高少杰被人...救走了!”
徐杨眉心瞬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怀疑。
“你确定是被人救走的?不是你放的?”他下意识怀疑是萧清寒心软,给了高少杰一条生路。
萧清寒早就猜到他会这样想。
“不是我,”萧清寒落寞道:“如果是我,我不会多此一举。”
徐杨想想也是,如果是萧清寒,她大可把高少杰送出国,根本不用告诉他。
“我的人,还在查。等...”
“不用了,我会让人跟进。”徐杨摆手,语气冷酷。“这次,我不会让他有逃走的机会。”
萧清寒一脸担忧:“徐杨,你别大意,高少杰背后肯定有别的势力。”
对于她的劝告,徐杨充耳不闻。
.... ....
当天下午。
关于徐杨和萧清寒离婚的事情就闹得满城皆知。
有人戏谑、有人感慨,更多人都是在看笑话。
可当萧家得知萧清寒净身出户时,萧家上下更是勃然大怒。
萧承泽打电话质问萧清寒。
“你疯了!”
“老子拼命帮你争取更多财产,你却主动净身出户!!”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萧承泽气不打一处来。
他真的要气疯了!
“呵呵...”萧清寒冷眸泛起嘲讽:“帮我?你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你只是想从徐杨手里捞出更多好处,然后去填补萧氏集团的窟窿!”
“而且,当初我就没同意你们去找徐杨闹事!”
萧清寒从头到尾都没想要和徐杨离婚。
她落得今天这个地步,有自己的原因,但也有娘家这边搞事情。
萧承泽气的差点心肌梗塞:“你...你这个逆女!!”
萧家在接连打击下都要破产了,萧清寒还要净身出户,这简直是釜底抽薪啊!
他原本还在打萧清寒财产的主意。
显然,萧清寒也发现这一点,提前掐灭了他的想法。
“萧清寒!从今往后,萧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你和萧清雪都给我滚!”
萧清寒早就受够了这个薄情寡义的家族,“好啊!谢谢萧总的成全。”
.... ....
和萧家的反应不同。
徐家这边很是沉默。
当徐杨拿着离婚证回来,全家上下都陷入了沉默。
徐杨低着头,神情愧疚:“奶奶,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但他没守住自己的婚姻。
给徐家造成了很多麻烦。
唐丽娟声音很轻:“没什么对不起的,早点找个女孩生个孩子,我只希望在闭眼前,看见重孙...”
她没有去评判对错,眼神里只是有些惋惜。
她很喜欢萧清寒,毕竟小时候待过一段时间。
萧清寒性子冰冷,她也知道。
本以为青梅竹马、天长地久,俩人终会升温,却没想,是孽缘。
眼下,唐丽娟只想早点抱重孙。
对于徐杨婚姻的事情,她不想、要也不敢再撮合了。
杨慧敏心一横,“过两天我就找人给杨杨介绍几个大家闺秀,这一次,我绝对把女方底细查的清清楚楚。”
“有前男友的,有白月光的,有恩人的,一律不要!”
徐杨一脸无语。
他刚离婚,母亲这就打算给他物色新的联姻对象了。
这也太快了吧!
徐父没有多说什么。
可他眼里多了一丝赞赏。
不知道是在表扬他脱离恋爱脑,还是在夸赞他这次抄底萧家资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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