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山。
作为曾经曹家栖息的仙山,黄花山上曾经有一条一阶中品的灵脉,只不过这一切都在那一天被毁了。
失了灵脉的黄花山没有了往昔的神俊秀美,绕山灵雾散去,成了一座凡人小山。
一身宽大黑袍的猪头面具男子走在前头,身后跟着的是一名昂藏大汉,正是那坊市通缉的劫修血屠。
踏在废墟上,血屠开口说道:“魔使,这药王谷的筑基修士刚刚清扫过一番,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来了,我这圣功的修炼是不是可以......”
闻言,黑袍男子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看向血屠,开口说道:“放心好了,之前你等助我血炼曹家练成圣功,答应你的事我自然是会做到的,不必着急。”
见黑袍男子看来,血屠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是,魔使!”
见到大汉这个恭敬的架势,男子满意地点点头,漫步在曹家旧地,“一晃时间都过去九年了,我还是这个修为,确实是有些慢了。”
“既然你已经将圣功练到了第九层,确实也是时候了,这次的目标就定为,钱家吧。”
洞府中,周恒盘膝坐地,身前漂浮着一口黄铜小钟,随着他手上印诀变换,一缕缕黄色精气不断从身前的一块坞岩铁矿中抽出,缓缓注入小钟之中。
当最后一丝戌土精气吸出后,铁矿彻底沦为了凡铁,黯淡无光。
与此相反的是,黄铜小钟则是光芒大亮,散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在空中不住地摇晃起来。
收起印诀,周恒伸手托住缓缓落下的灵犀钟。
四块中品坞岩铁矿,整整四百下品灵石。
换作三年前,这个数字足够让他心疼得睡不着觉。
可感受着钟身内远胜从前的厚重灵力,他只是咧了咧嘴。
坊市一件寻常中品防御法器也要两三百灵石,且用废便止,哪有灵犀钟这般能一路温养成灵器的潜力。
“贵是贵。”
周恒屈指在钟身上一弹。
铛——
低沉钟鸣震得石室微颤。
“但能挡命的东西,再贵也比躺在储物袋里的灵石值钱。”
四百灵石,换一件可以继续成长的中品防御法器。
这笔账,他认。
挥手将灵犀钟收回储物戒中,周身漂浮着白蒙蒙的灵雾,周恒感受着丹田内的灵力气旋,眉头舒展了开来,“不愧是中品火灵脉和中品聚灵阵啊,前前后后一共三年的时间,终于是将炼气六层的灵力给积攒圆满了。”
这两年的时间里,周恒彻底过上了苦修士的生活,每天不是修炼灵力,就是研习阵法书籍。
一开始,他只是为了逃脱棚户区的魔灾,还不是很适应这种清修的生活,过得极为挣扎。
直到现在,他已经是彻底乐在其中了。
在吞吃那枚赤炎果后,在灵果的助益下,他的灵力也终于是来到炼气六层圆满,再次触碰到了瓶颈。
脚边,一块白玉阵盘静静地躺在地上,其上刻画着八道曲折如雷的阵纹,荧光流转间,带起丝丝耀眼电弧。
周恒俯身拿起那块白玉阵盘。
八块灵玉盘报废七块,才换来眼前这一套中品惊雷阵。
他却没有再去算损失。
指尖灵力一催,八道惊雷纹同时亮起,细密电弧在阵盘表面跳跃。
“值了。”
能够威胁炼气后期的手段,才是真正的灵石。
自从拿到小衍阵解以来,周恒花了九个年头的时间,加上这两年的不断炼制,从一开始的出错爆炸,到成功刻制一道惊雷阵纹。
在一块块灵玉盘的报废中,周恒不断总结经验,慢慢吃透了小衍阵解这本书籍,懂了更多的阵法知识,这才成功地炼制出了这唯一一枚阵盘。
周恒把这三年的收获在心里过了一遍。
炼气六层圆满。
血炼法傍身。
二层掌心雷。
中品灵犀钟。
再加一套中品惊雷阵。
三年前他离开百草坊,只是为了避开可能蔓延的魔祸。
三年后再回去,若只是普通炼气七层修士站在面前,他已经不需要绕路。
“该出关了。”
三年的时光过去,周恒的头发又披散了下来,搭配上他这一身青衫长袍,倒是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
散去地上的聚灵阵法,周恒将阵盘收起,抬步朝洞口外走去,“如今两年过去,也不知道这百草坊的魔灾有没有过去。”
几个印诀打出,周恒撤去隐匿阵,掩盖山洞的灰黑岩壁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开来。
“如今又遇到了瓶颈,也是时候出去寻求一番破境机缘了,顺便再看看秦大哥和赵老头吧,也好久不见了。”
走出山洞,山间清风吹拂而过,一头长发飘散。
“倒还有一件事,答应了给黄新瑶炼制的聚灵阵,两年的时间我才炼制好,也不知道她急不急?”
百草坊,棚户区。
鹅卵石小路上依旧人来人往,正值天光亮堂之际,周恒逆着人流回到了那株熟悉的柳树下。
站在木屋前,看着门上的铁锁,周恒若有所思。
好像自己离开的时候,没有给大门上锁吧?
就在他想着铁锁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周老弟!”
随后是一阵脚步声,周恒转头一看,来人正是一身黑色短打的秦冲。
“秦大哥。”
“哎,还真是你这小子啊,刚才在屋里看到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呢!”见到真是周恒,秦冲脸色大喜,拉着他就要往柳树下的石桌走去。
周恒苦笑一声,他知道秦冲肯定是酒瘾又犯了,不过这两年没见,确实是该喝上一杯。
刚一坐上椅子,赵老头也从一旁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杆黄黑烟枪,朝着两人喊道:“嘿,你们两个小子,喝酒不喊老夫是吧?”
两年不见,赵老头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个白发苍苍,满脸黄斑的模样。
倒是秦冲变化极大,眉宇间柔和了不少,估计是为人父带来的变化。
“赵老,怎么会呢,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叫您吗?”嘴上陪着笑,秦冲取出一壶烈酒,给三人都倒了一杯。
赵老头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嘶哈——,你这小子又偷偷藏了好酒是吧,要不是今天这小子回来,老头子我怕是喝不到你这口了。”
秦冲哈哈一笑,没有接话,转头看向周恒,开口问道:“周老弟,你离开坊市已经三年了吧,这些年你都去哪了?”
喝了口秦冲的烈酒,周恒口中嘶嘶作响,依旧不适应这些烈酒,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秦大哥,赵老,确实是有三个年头了,这三年小子都在山中苦修,也没去什么远的地方。”
闻言,秦冲大笑起来,显然是不相信周恒口中的苦修,“你小子可拉倒吧,是不是看到仙路无望,去那凡人小镇上潇洒快活了?”
“还苦修,你小子骗谁呢?”
说完这些,似乎想起了什么,没等周恒开口说些什么,他又说道:
“对了,还真是不巧,几日前药王谷的筑基真修前来扫清魔患,还带着你妹妹一同回来,说是要什么,了却尘缘来着......”
听到妹妹这两个字眼,周恒脸上的神情一滞,旋即睁大了双眼看向秦冲,口中追问道:“什么?!秦大哥,你是说艾青回来了?”
见他这个反应,秦冲也赶忙是将几天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后来,她刚说她想留下来等你几天,就被那个筑基女修给带上了飞行法器,直接离开了......”
话音未落,周恒将酒杯扣在桌上,转身跑向了木屋,抛下两人在风中凌乱。
一把蛮力拽断铁锁,周恒打开门快步迈了进去,客厅里干干净净的,明显是有人打扫了。
推开自己的卧室,周恒掀开床单被褥,打开书桌抽屉,翻找着自己的书架。
床单凌乱,一地的杂书散落,抽屉悬在空中。
不过他没有找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哪怕是一页黄纸也没有,好像曹艾青确实没有给他回信一样。
不甘心的他打开了曹艾青的卧室,一番搜寻后,依旧一无所获。
“割舍尘缘吗?”坐在门槛上,望着那株绿油油的柳树,周恒喃喃自语。
他也说不出自己是在期待什么,渴望的也许是一声“哥哥”,或者是一个来之不易的家人......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六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哭包怎么样了,还会不会想家人......
一时有些心灰意冷,周恒看着自己的手心,一阵出神。
突然间,一阵脚步由远及近,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抬头一看,秦冲夫妇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柳婷手边还拉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童。
松开秦立的小手,柳婷推了推他,示意他走到周恒身前,开口说道:“立儿,这是你周恒叔叔,喊叔叔好。”
倒是和秦冲那豪爽的性子不同,小男童走到周恒身前,怯生生地说道:“叔,叔叔好。”
听到这声叔叔,周恒抬手摩挲着秦立的小虎头,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