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库内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周恒先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毒蛇那张尖嘴猴腮的脸瞬间消失,露出他原本棱角分明的面容。
他走到黄家长老的尸身前,指尖凝聚一缕灵力,轻轻触碰到对方的眉心,将黄家长老的气息吸入面具中。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打扫战场。
地上散落着十几个储物袋,有劫修的,也有黄家修士的。周恒弯腰捡起,指尖灵力扫过,储物袋上的禁制接连崩碎。
他将储物袋中的东西一股脑倒出:下品灵石、中下品法器、未用完的符箓、低阶灵丹、衣衫里衣……
不管有用没用,周恒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储物戒。毕竟眼下这里并不是安全之地,还是等回到了坊市,再做清点。
收完所有东西,周恒抬手结印,几枚火球接连弹出,落在血迹、尸骸和战斗残留的法器碎片上。
火焰瞬间窜起,噼啪作响,很快将宝库内的战斗痕迹吞噬。
确认没有留下破绽后,他转身沿着密道往回走,脚步匆匆。
回到地面石屋,周恒悄悄掀开石门缝隙往外看,前山方向的喊杀声还在隐约传来,五道强横的身影还在缠斗,其中一道穿着熟悉的黄家服饰,想必就是黄家族长黄鸿涛。
“正好他被困在牛首山,小雾山空虚,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周恒心中盘算,当即施展龟息术,将自身气息掩盖,贴着山林边缘,朝着小雾山的方向狂奔。
他离开后,不过半柱香时间,牛首山的战斗声骤然停歇。
黑袍人站在山巅,手中托着一块黑金阵盘,身旁插着四根血色阵旗。
他将一块更为硕大,莹白的灵石塞进阵盘凹槽中,指尖打出三道法诀。
阵旗瞬间飞起,在阵盘的牵引下,分别落在牛首山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阵旗插入地面时,地面竟渗出黑红色的血珠,阵盘转动间,诡异的阵纹亮起,一个血色巨碗缓缓从空中落下,将整个牛首山峰彻底罩住。
红光映得天际都泛着妖异之色,山内再无半点气息传出,彻底归于死寂。
与此同时,小雾山黄家正举办着热闹的婚宴。
黄家大殿前的广场上,数十张石桌整齐摆放,案上堆满灵果、烤妖兽肉和玉瓶盛着的灵酒。
丝竹声从殿内传出,十名身着黄裙的家族女修在广场中央跳舞,裙摆翻飞,引来宾客阵阵喝彩。
凡人侍女们端着托盘穿梭其间,给宾客添酒,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没人知道,他们的族长黄鸿涛正在牛首山参与一场灭族惨案。
广场中央,主位上。
一个满脸油腻、身材肥胖的男子正盯着跳舞的女修,嘴角流着涎水,正是黄新瑶的未婚夫李亮。
他时不时端起酒杯灌一口,眼神扫过女修的腰肢,脸上是淫笑。
而在黄新瑶的洞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洞府里点着红色的烛火,映照得满室通红。
黄新瑶身着大红婚服,婚服上用金线绣着鸳鸯图案,头上盖着红盖头,却被她随手掀在一旁。
她坐在梳妆镜前,脸上涂着浓妆,胭脂遮不住眼底的憔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婚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周兄……”
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抚摸着镜沿,“是我太傻了,居然想把你招进黄家,做我的夫君……若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族长盯上,差点丢了性命……”
她想起那天周恒在洞府里说的逃生计划,想起自己递给他的上品神行符,心中满是愧疚。
如今自己成了家族联姻的工具,而周恒,或许早已远离百草坊市了吧?
就在这时,周恒已经借着面具的伪装,混入了小雾山。
他戴着吸收了黄家长老气息的面具,模样变成了黄家长老的样子,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黄家的岗哨。
岗哨修士见是“长老”,纷纷躬身行礼,没人敢阻拦。很快,他就来到了举办婚宴的广场边缘。
刚要踏入广场,一个炼气七层的中年男子突然拦住了他。
这男子穿着黄家修士的服饰,脸上带着怪异的笑,拍了拍周恒的肩膀:“鸿光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族长在牛首山那边完事了?”
说着,他砸了砸眼睛,邪笑道,“看你这模样,定是杀了不少人,收获不少吧?什么时候带兄弟们去潇洒潇洒?”
听着中年男子把牛首山的杀人夺宝说得像一次寻常出门,周恒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黄家参与牛首山之事,已经不是猜测。
这些人甚至连遮掩都懒得遮掩。
他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也不想跟他多纠缠,随口问道:“新瑶现在在哪?”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黄鸿光”会问这个,不过还是指了指洞府的方向:“还能在哪?在她自己洞府里待着呢,毕竟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
听到这话,周恒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拖延。
瞧着他的背影,中年男子转身坐回石桌旁,凑到李亮身边,压低声音嘟囔:“今天鸿光长老有点魔怔了,居然问新瑶在哪,奇奇怪怪的。李郎官,你别介意啊。”
李亮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眼睛还盯着跳舞的女修:“没事,只要他别耽误我接亲就行。”
周恒没理会两人的对话,顺着记忆中的路,朝着黄新瑶的洞府走去。
洞府门口贴着两张火红的囍字,烛火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啜泣声。
不过石门上带有几道灵力禁制,周恒也不能直接开门进入。
他刚要抬手敲门,神识突然察觉到左侧有一道强横的气息靠近,一名白发老者正从拐角处走出。
这老者一头银白发丝,满脸皱纹,脸上布满黑黄色的斑点,穿着深色的长老服饰,身上的灵力波动极为强横,竟是炼气九层的修为!
周恒心中一紧,瞬间判断出对方的身份——能有这般修为,定然是黄家大长老。
“鸿光,你这是怎么了?”
大长老走到周恒面前,眼神带着莫名意味,看得周恒心里直发毛,“怎么比鸿涛回来得还早?牛首山那边的事办得如何了?”
想起自己脸上的面具,周恒强作镇定,开口道:“我奉族长之命,提前归来……”
话还没说完,大长老突然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奉族长之命?我刚才从祠堂回来,族中子弟的命牌暗了一大批,鸿光的命牌也已经暗淡——他早就死了!”
大长老的灵压骤然铺展开来,周恒的黑袍都被压得贴在身上,呼吸一滞。
“他刚死,你就顶着他的模样出现在这里,想必你就是鸿涛口中的那个阵法师,周恒是吧?”
“胆子倒是不小,居然还敢主动闯进来,今天你就给我留在这里!”
暴露了!
周恒瞳孔微微一缩,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猛地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块白玉阵盘——正是中品惊雷阵盘。
炼气后期的灵力瞬间注入阵盘,阵盘嗡鸣一声,蓝白色的电丝从阵盘中窜出,在周恒周身撑开两丈范围的惊雷阵。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周恒低喝一声,左手抬起,三枚靛蓝雷印在掌心浮现。
惊雷阵内的电丝疯狂涌向雷印,瞬间凝聚成一枚人头大小,更为凝练的雷球。
雷球表面噼啪作响,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大长老轰去!
大长老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一个炼气七层修士能释放出如此强横的雷法。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将灵力注入左手的黄玉扳指中——那是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扳指亮起耀眼的黄光,一道半透明的灵力护罩瞬间展开,将大长老整个人罩在其中。
“轰!”
雷球狠狠撞在灵力护罩上,护罩剧烈凹陷下去,表面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一击落下,大长老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裂开细缝。
他看着护罩上的裂纹,眼中满是错愕:“这雷法……怎么可能这么强?”
不等周恒再出手,大长老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没有给周恒释放第二枚雷球的机会。
火红的灵力疯狂灌入剑身,长剑瞬间亮起炽热的红光,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挥动长剑,五道手臂粗的火红匹练从剑刃上射出,带着滚烫的气息,朝着周恒劈来!
空气都被这匹练烧得扭曲,连惊雷阵内的电丝都被烤得微微黯淡。
周恒没有拿肉身去试炼气九层的剑光。
他手中法诀一变,惊雷阵内的电丝瞬间收束成一道蓝色电网,正面削弱剑势。
与此同时,他脚下已经连续变位,主动让开最强的三道火红匹练。
剩下两道匹练撞在电网上,电网剧烈震动,电丝消散大半,却还是勉强挡下了攻击。
“炼气七层能挡我一击,你确实有几分本事。”
大长老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再次举起,“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炼气九层和炼气七层的差距,是天堑!”
说着,大长老的灵力再次暴涨,长剑上的红光愈发耀眼,火红匹练再度从剑刃上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