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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玄侧路显现之后,山谷中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立刻被打破。铁手背后的暗红剑匣先响了一声。

六道剑槽中有三道同时开启,三柄赤色飞剑从匣中激射而出,却没有斩向洪英本人,而是分别刺向侧门入口上方与两侧仍在发亮的旧刀痕。

铁手显然已经看出,这条道路不是火门原本显露的主路,而是被黑玄石牌临时唤醒的传承侧道。

只要在入口彻底稳定前切断几处关键刀痕,侧门自然会重新闭合。周恒在剑匣震动的同时已经出手。

金蛟剑从袖中飞出,白金灵力收束在剑锋表面,没有形成夸张剑芒。

第一剑点中赤色飞剑侧面,把它撞向火河;第二剑从下向上斜挑,将另一柄飞剑送进旁边琉璃石壁;第三柄来势最强,剑身外裹着浓郁金火,周恒只能正面一斩。

金赤两色灵光在半空炸开,赤剑倒飞回去。金蛟剑也被震退数尺。铁手抬起覆盖漆黑护臂的右手,稳稳接住飞剑,目光却从剑锋移到周恒脸上:“侧路若只是一处普通传承,我不争。

可它若直通火令,你让洪英先进去,外面的人便只能等他把东西拿走。”

洪英已经站到入口前,听见这话反而笑了一声:“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自己怎么不拿块黑玄石牌出来?”

铁手身后两名铸锋山弟子同时向前半步。药元子的青木珠也随之升起,碧色灵光没有主动压向对面,只稳稳罩住洪英与侧门入口。

冷月拔剑更慢,剑锋却已经凝出一线霜白寒气,所指位置正好封住两名铸锋山弟子最容易切入的方向。

气氛迅速绷紧,雷音殿三人没有帮任何一边。雷震子甚至连雷公锤都没拔,只盯着主门中央越来越稳定的火幕。直到铁手准备再次打开剑匣,主门内部突然传出一声沉闷轰鸣。

整面暗红石门同时震动。

中央火幕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山腹深处的燃烧石阶。每一级石阶上都缠着赤色火纹,越向里面,火焰颜色越暗。雷震子动了。

他没有提醒同门,也没有等其他人反应,脚下紫雷一炸,整个人已经越过门前火河,直接踏上第一层石阶。火焰立刻沿双腿向上蔓延,紫雷与赤火互相排斥,炸开一片刺耳爆鸣。

雷震子只把雷公锤横在身前。一步。

再一步。硬生生走了进去。他身后一名雷音殿弟子立刻跟上,脚才踏过门槛,刚刚分开的火幕便猛然合拢。

暗红火浪迎面喷来,那人仓促祭出雷盾,仍被直接震退,胸前衣袍大片焦黑。不是有人偷袭。

是火门拒绝第二个人。“主路只进一个。”

冷月最先看明白。

几乎同时,火门右侧另一片岩壁也开始变化。数十道赤白金属纹路在石面交错,一条悬在火海之上的狭长石梁缓缓显露,尽头不断传来铸兵锤击声。铁手背后剑匣随之一震。

这条路与铸锋山功法的契合几乎不需要解释。铁手当即收回飞剑,对身后两人说道:“守外面。门未闭之前,不管听见什么都别硬闯。”

他踏上赤白石梁,六柄飞剑同时从剑匣中飞出,在周身形成缓慢旋转的剑轮,切开不断涌来的金火。很快,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道路深处,入口随即封闭。山谷中只剩黑玄侧路还开着。

洪英看向周恒。“我进。”

周恒没有劝他留下,只提醒道:“里面无法支援。你现在肩伤未愈,若路本身与黑玄传承有关,先看路,不要见东西就争。”

洪英握住鬼头刀:“放心,老子知道。”

冷月在旁边淡淡说道:“你每次说这句话,后面都要受伤。”

洪英转头:“那是敌人太多。”“不是你太莽?”

“老子这叫敢拼。”

冷月没兴趣和他继续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白色玉瓶抛过去:“回灵丹。真撑不住再用,别刚进去便吃。”

洪英接住玉瓶看了她一眼,难得没贫嘴:“记你一次。”

他将残缺石牌放到鬼头大刀宽阔刀身上,石牌里的黑玄火意与刀身本来就有的黑红煞焰逐渐交融,侧路深处也随之传来一道悠长刀鸣。入口彻底稳定。洪英迈步进去。

身后的琉璃岩壁缓缓合拢,外面周恒三人的气息也被同时隔绝。侧路并不宽,两侧只有经年不熄的暗红火光,真正让洪英停下脚步的,是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旧刀痕。

有的长达丈许,一刀几乎斩开整面石壁;有的只有半尺,刀势刚起便突然收住;更多痕迹彼此交错,看似杂乱,真正顺着方向去看,却能发现前一道的收势常常恰好连上后一道起势。

残缺石牌沿石壁缓缓发亮。

一部分刀痕随之显现,另一部分仍旧沉寂。洪英伸手靠近最近一道旧痕,指尖还没碰到石壁,便被一缕炽热刀意推开。那力量没有杀机,更像是在拒绝后来者直接把残意拿走。

“不是传功。”

洪英很快看懂了,这些痕迹只是黑玄真人当年走过这条路时留下的出刀记录,能不能看明白。要靠自己。他握紧鬼头大刀,沿第一道亮起的刀痕向前。

走出不远,前方火壁突然分开,数十道暗红火焰在石道中凝成长刀,几乎封死所有角度。

第一柄正面斩来,洪英习惯性横刀硬接。轰的一声,火星撞向两侧石壁,他双臂同时一沉,左肩旧伤也传来明显撕扯。火刀本身不算强,可第二柄、第三柄已经紧随其后。

洪英反手劈碎第二柄。破碎火焰却没有散。

反而同时融进后方两柄刀里,那两柄火刀威势陡然增强。洪英眼神一沉。再这么砍下去,只会越砍越多,越砍越重。

他没有继续进攻,而是边退边看两侧旧痕。很快,一道并不深的斜痕进入视线。

那一刀从下向上掠起,快到最高处时却突然向外一折,像是出刀之人没有与迎面力量正撞,而是贴着边缘把它引去了另一侧。

又一柄火刀斩来。洪英没有横刀。鬼头大刀微微倾斜,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沿火刀侧缘滑过。

沉重刀身本该最不适合做这种细活,可他硬是用腰背力量控制住刀势,把那柄火刀原本笔直的轨迹向旁边带开。

暗红火刀擦着肩头劈进石壁,没有碎,自然也没有增强后面的刀。洪英眼睛亮了。第二柄再来时,他用刀背撞向侧面,把它推向第三柄。

两柄火刀彼此碰撞,内部火气同时紊乱,轰然散成一地火星。

石壁旧痕不是告诉他怎么砍得更重。而是怎么不必每一刀都硬砍。接下来的路,洪英走得明显慢了。

他时而以刀背承力,时而顺着火焰边缘卸势,偶尔甚至故意收刀,让两柄火刀互相撞击。

最初依旧生涩,一柄从死角掠来的火刀重新撕开左肩伤口,另一柄在肋下留下焦痕,可随着石壁旧痕越来越少,他真正需要硬接的刀反而越来越少。

最后十丈,只剩一柄暗红火刀悬在道路中央,没有旧痕,没有石牌提示,洪英站在原地看了片刻,黑玄真人留下的路已经到这里为止。最后一刀。得他自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