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团淡金灵光升起以后，并没有立即散开。每一团只有拇指大小。外层像包裹着一层极薄金雾，内部却是一滴近乎透明的淡金灵液。
灵液悬在半空，没有任何矿石托举，自身便散发出极其精纯的金行气机。
周恒尚未伸手，丹田中的白金灵力已经自行出现一丝波动，不是躁动，更像是一种本能亲近。剑无尘同样看向三滴灵液。符灵儿从另一座石台跃来，停在数丈外，没有贸然靠近。
“金行灵髓？”
她看了片刻，并没有把话说死。周恒同样没有立即判断。
秘境中类似的精纯灵液不止一种，单凭外观很难确认具体名称。
但从气机上看，这三滴灵液没有明显杂质，内部金气甚至比白石断岭最深处的矿脉还要纯净。剑无尘说道：“与古籍中的金行灵髓相似。”
“你见过？”“宗门库中有一滴。”
这句话比任何猜测都更有分量，周恒点头。既然玄天剑宗真正收藏过类似灵物，名字基本可以确认。
石台此时再次震动，三滴金行灵髓缓缓向周恒靠近。不是剑无尘与符灵儿让给他。而是中央石台禁制本身已经将这三滴灵液与金令认主联系在一起。
周恒取出三只空玉瓶，分别收取。每一滴都单独封存。淡金灵液进入玉瓶以后，瓶壁立刻浮起一层细密金纹。
周恒连续补上数道封灵禁制，确认气机不再外泄，才将三只玉瓶收入储物袋。符灵儿看着他的动作。“火门也是这样？”
“火门不是我进去的。”
周恒没有透露洪英具体得到了什么，符灵儿立即听出了意思，没有继续追问。剑无尘则从始至终没有询问火令。
金门认主以后，中央石台正在缓慢下沉。与此同时，后方封锁长廊的几面白金墙壁也开始重新落入地下。最先出现的是洪英。
他左肩衣袍多出一道切口，显然在后面的回廊中又遇到过攻击，好在伤口没有再次裂开。药元子与冷月随后出来。
另外两名玄天剑宗弟子也从另一条回廊走出，最后出现的是那名神符宫弟子。
九人重新会合后，药元子最先注意到周恒身侧几柄金剑的灵光不对，其中两柄器纹已经出现明显伤痕，另外几柄也需要重新温养才能继续入阵。
他没有当众问双方交手细节，只低声提醒：“这两柄暂时别再强催，器纹若继续裂，下一次就不是温养能解决了。”
周恒将受损灵剑单独收入储物袋。洪英这才扫了一眼中央石台，又看向剑无尘：“金令到手了？”周恒点头。洪英嘴角一扬：“行。”
两名玄天剑宗弟子的神色则略有变化。其中一人看向剑无尘。“剑师兄……”
剑无尘只说道：“慢了半步。”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不再开口，剑无尘显然没有把失去金令归结到任何意外上，慢就是慢，哪怕只有半步。符灵儿则更加直接。“他那门遁术正好借这里金气。”
她看向周恒，“换个地方未必还能这么快。”
周恒没有否认。“不错。”
这里金气极盛，《五行遁法》中的金遁才能发挥得如此顺畅。若换成火脉、寒潭或者木气浓郁之地，他想借金行气机瞬间跨过十余丈，难度只会更高。
这不是没有限制的身法，也没有必要故意装成无所不能。三方离开中央区域。后方万锋回廊已经停止攻击。
原本插满两侧石壁的残剑也在一柄柄重新沉入岩层，返回比进来容易许多。不到半个时辰，九人便重新走出白金古门。外面的金潮已经开始平息。
成千上万块悬浮矿石缓缓落地，断峰中的锋锐气机也正在向地下回收，剑无尘没有继续停留。他看向周恒。“这里结束了。”
“嗯。”
“我还要找人。”
周恒知道他说的是另外两名失联的玄天剑宗弟子。剑无尘带着两名同门向西离开。
没有提出合作，也没有邀请他们同行，这很符合他的性格。符灵儿同样准备离开。“我们另外三个人还在东南。”
“前几日约定过留下传讯标记。”“这里既然结束，我要去找他们。”
她临走前看了一眼洪英。
“你们药王谷这次倒是运气不错。”
洪英挑眉。“运气？”
符灵儿笑了笑。
“火令一枚。”“金令一枚。”
“五枚才出来两枚，你们就占了两枚。”
洪英还想说话。周恒却先看了一眼远处。
这句话没有错，火门有雷音殿与铸锋山在场，金门又有玄天剑宗与神符宫，火令在洪英手中。金令现在归他。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
哪怕其他宗门暂时不知道全部细节，消息迟早也会在秘境里传开。符灵儿带人离开以后，盆地里只剩下药王谷四人。
周恒没有马上走，他先让金雷绕着附近山脊查看。确认剑无尘与符灵儿两方确实离开，这才在一处避风白岩下坐下。洪英看了看他。“下一道是什么？”
冷月取出焦黑石片。火门已经熄灭。金门对应的白色门影也开始迅速黯淡。
剩下三道门中，其中一道覆盖枝叶的模糊门影似乎比之前亮了少许，药元子看了片刻。“木行。”
洪英立即看向他。
“你的。”
药元子没有接。反而看向周恒与洪英。“还去？”
一句话，四人短暂沉默，如果是火门之前。没人会觉得这是问题。古门涉及归元古园与五行裂谷秘密，既然已经找到线索，自然应该继续追。
可现在情况不同，周恒取出金令，白金令牌安静躺在掌中，洪英怀里还有一枚火令。五枚古令。药王谷已经占了两枚。
“不能再这么走下去。”
周恒开口。洪英看向他。“怕其他宗门抢？”
“不是怕一宗。”
周恒将金令收起。“若只是雷音殿，或者玄天剑宗，我们四个一起未必需要避。”
“问题是所有人都会开始看我们。”
药元子微微点头。
周恒继续说道：“火门一战，雷震子和铁手都知道火令在洪英手里。金门这一战，剑无尘和符灵儿又知道金令归我。”
“现在只是两枚。”
“若下一座木门再有药王谷的人出现，甚至第三枚令牌也落到我们手里，其他宗门会怎么想？”
洪英没有立即回答。
冷月淡淡道：“会以为我们知道五门秘密。”“或者认为我们想集齐五令。”
周恒点头。
这才是真正麻烦。五行古门出现以前，九宗之间仍然以寻找灵药、各自机缘为主。可五枚古令若真与某处核心遗迹有关，任何一宗连续拿下三枚，都足以让其他宗门联合警惕。
到那个时候，他们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两个竞争者。洪英摸了摸怀里的火令。“老子没兴趣把五块都揣身上。”
药元子说道：“我也没有。”冷月看向焦黑石片，“这里本就是灵药秘境。”
她只说了这一句。
却已经足够，他们进入秘境，并不是为了五枚古令，药元子的目标一直是灵药。冷月有自己的水脉与寒潭方向。洪英真正关心的是黑玄真人。
周恒更是为了五色蕴灵莲与能够帮助自己修行的灵物才进来，古门只是中途出现的机缘，不是全部。“到这里停。”
周恒最终说道。
“后面的古门若正好撞上，可以观察。”“没有必要主动去追。”
洪英立即赞同。
“老子正好想继续查黑玄那条线。”
药元子也收起焦黑石片。“我准备去东南药泽。”
冷月没有说明自己具体目标，只道：“我会去北面。”
几人已经隐约有了分开打算，只是眼下还没有立即动身。金门虽然关闭，白石断岭本身依旧是一处金行灵地。周恒刚准备起身。
伏在旁边一直没有动静的搬山忽然抬起头，厚重前爪在地面轻轻按了一下。一道极淡土行波动沿地层向下扩散。数息后。
搬山又按了一次，周恒通过御灵印察觉到它传来的意思，下面，有东西，不是活物。是一股极其浓郁的金行气机。周恒低头看向脚下白色岩层。
金门已经沉下去了，那股气息却还在，而且位置比古门更深，他心中微动，金门已经结束。可这座白石断岭本身。似乎还藏着另一份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