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那扇象征着日月神教百年威严的黑铁大门,在红衣大炮的余威和无数疯狂的撞击下,终于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轰然倒塌。
烟尘未散,喊杀声已经震碎了崖顶的流云。
“冲啊!抢银子!抢娘们!”
“杀一个教众赏银十两!砍了香主赏百两!”
最先冲进去的,不是训练有素的锦衣卫,而是那群被陆焱“招安”的江湖败类。
这帮人组成的“敢死营”,此刻眼珠子都是红的。
他们太懂江湖了,也太懂魔教了。
平日里被魔教追杀得像狗一样,今天终于有了翻身咬人的机会,那股子积压多年的戾气和对赏金的贪婪混合在一起,让他们比疯狗还要凶残。
“挡我者死!”
“蛮牛”挥舞着两柄几百斤重的擂鼓瓮金锤,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直接撞进了魔教的人堆里。
“砰!砰!砰!”
几个试图阻拦的魔教弟子,连人带剑被砸成了肉泥。
五毒娘子则是阴笑着在人群中游走,袖口里洒出一蓬蓬五颜六色的毒粉。沾上的人立马脸皮溃烂,惨叫着抓挠自己的喉咙,直到把自己抓死。
黑木崖的前广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这帮人渣,用起来还真顺手。”
丁修扛着苗刀,慢悠悠地跨过门槛,看着眼前的修罗场,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的林部死士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掩杀了过去。
“加钱!今天的活儿,都得加钱!”
丁修身形一闪,苗刀化作一道凄厉的白练。
一名正准备偷袭的魔教长老,脑袋刚转过来,视线就开始天旋地转。
“噗嗤!”
无头尸体喷着血倒下。
“太慢了。”
丁修一脚踢开尸体,反手又是一刀,将另一名想要逃跑的堂主钉死在柱子上。
而在另一侧。
卢剑星带领的山部,则是另一种风格。
沉稳,厚重,推土机一般的碾压。
“结阵!推进!”
数百名重甲力士手持陌刀,排成一排,整齐划一地向前迈步。
“喝!”
陌刀落下,血肉横飞。
魔教引以为傲的单打独斗,在这种军阵面前,就像是拿鸡蛋碰石头。
“顶不住了!总管!顶不住了啊!”
一名浑身是血的香主哭喊着爬向后方,想要寻找主心骨。
然而,他们的杨总管,此刻正想跑。
杨莲亭披头散发,原本那张英俊的脸此刻满是黑灰和血污。他手里抓着一包细软,正趁着乱军厮杀的空档,想要往后山的密道溜去。
“一群废物!都给我顶住!我去请教主出关!”
他嘴上喊着请教主,脚底板却抹了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杨总管,这么急着去哪啊?”
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头顶响起。
杨莲亭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陆焱站在一块高耸的山石之上,那身绯红的麒麟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宛如判官。
他手里并没有拿刀。
只是对着杨莲亭的方向,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
“陆……陆焱?!”
杨莲亭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我是教主的人!你敢杀我,教主一定会把你……”
“聒噪。”
陆焱眼神淡漠,手掌猛地一握。
【摧心掌·隔空震!】
嗡——!
空气中仿佛荡起了一圈透明的波纹。
杨莲亭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向后弓成了虾米。
“噗——!”
一口夹杂着心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
“呃……教……教主……”
杨莲亭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声息。
直到死,他都没明白,为什么隔着十几丈远,自己就被震碎了心脉。
“没用的东西。”
陆焱看都没看尸体一眼,从山石上一跃而下。
皂靴落地,震起一圈血水。
他提着漆黑如墨的“大邪王”,一步步向着黑木崖的最高处走去。
周围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魔教的教众在绝望中崩溃,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跳崖自尽,还有的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陆焱就像是一块逆流而上的礁石。
所有试图靠近他的魔教徒,还没等他出刀,就被他周身缭绕的宗师罡气直接震飞,七窍流血而亡。
这是一条用血铺出来的路。
直通那座宏伟而神秘的大殿——成德殿。
那是日月神教权力的巅峰,也是那个号称“日出东方,唯我不败”的怪物的巢穴。
陆焱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身后,是尸山血海,是烈火焚城。
面前,是紧闭的朱红大门,静谧得有些诡异。
“呼……”
陆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体内奔涌的真气。
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不像是人,倒像是一团燃烧的、扭曲的火焰,又像是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针。
尖锐,阴柔,却又强大得令人心悸。
“丁修,带人守住门口。”
陆焱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哪怕里面塌了,也不许进。”
“大人……”丁修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有些担忧,“那东方不败可是……”
“执行命令。”
“是!”
陆焱伸出手,掌心贴在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微微用力。
“吱呀——”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外面的喧嚣、惨叫、火光,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这扇门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大殿内,光线昏暗,却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
层层叠叠的红纱幔帐,从高高的房梁上垂落下来,随着穿堂风轻轻摆动,如梦似幻。
在那幔帐的最深处。
一张巨大的梳妆台前。
一个身穿大红衣袍的身影,正背对着大门,端坐在那里。
他(她)没有回头,似乎根本不在意外面天翻地覆的厮杀,也不在意自家基业的覆灭。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正捏着一把描金的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
一下,又一下。
动作轻柔,妩媚,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优雅。
陆焱提着刀,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步走进大殿。
“东方教主。”
他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好雅兴。”
那红色的身影终于停下了梳头的动作。
他缓缓放下梳子,从镜子旁拿起一盒胭脂,用小指挑了一点,细细地涂抹在嘴唇上。
“雅兴?”
一道不男不女、飘忽不定的声音,从那红纱帐后幽幽传来。
“陆大人带着十万大军,毁我家园,杀我部众。”
“这时候还来夸我雅兴……”
那人缓缓转过身。
红衣如火,青丝如墨。
那张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眉眼间全是妖媚,却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捏着一枚细若牛毛的绣花针,对着灯火照了照,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你是不是觉得……”
“本座手中的针,绣不得你这张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