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劲?”
风清扬那张枯瘦的老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
他纵横江湖几十年,就算是当年的魔教教主,也不敢说他的剑没劲。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狂妄小儿!”
风清扬一声怒喝,须发皆张。
他不再保留,体内的最后一点先天真气,像是燃烧的蜡烛,爆发出了最后的光亮。
手中的铁剑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剑尖之上,竟然凝聚出了一点耀眼的寒芒,那是剑气压缩到了极致的表现。
“独孤九剑·总诀式!”
“万法归一,破气!”
风清扬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人剑合一,带着一种一去不回的惨烈气势,直刺陆焱的咽喉。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也狠到了极致。
它避开了陆焱所有的防御,甚至绕开了那把令人忌惮的“大邪王”,直指人体最脆弱的喉结。
“死吧!”
风清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不信,这世上有人能用肉身挡住这必杀的一剑。
然而。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刺,陆焱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松开了握刀的手。
双臂下垂,胸膛挺起,甚至还微微扬起了下巴,将自己的脖子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剑锋之下。
不躲。
不闪。
不防。
“你找死!”
风清扬见状,心中狂喜,手腕猛地一送,剑速再快三分。
与此同时。
陆焱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系统,金刚不坏。”
“开!”
轰——!
一股沉闷的爆鸣声,从陆焱的体内炸响。
原本白皙的皮肤,在这一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深沉的暗金色。
那不是金属的光泽。
那是真气凝练到了极致,甚至改变了皮膜质地后产生的异象。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刚刚从炼丹炉里跳出来的紫金铜人。
庄严,肃穆,坚不可摧。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封禅台上的那一幕。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头颅滚落。
那把灌注了剑圣毕生功力的铁剑,那把号称无坚不摧的利刃,此刻正死死地顶在陆焱的喉结上。
剑身已经弯曲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可是。
陆焱的脖子上,连一点皮都没破。
甚至连那层暗金色的皮肤,都没有留下一丝白印。
“这……这就是你的剑?”
陆焱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风清扬,眼中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连我的皮都刺不破。”
“你也配叫剑圣?”
风清扬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抵在陆焱喉咙上的剑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硬功?
少林的金刚不坏?不,就算是当年的空见神僧,也不敢用喉咙硬接他的剑啊!
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一尊活着的金刚罗汉!
“不……不可能……”
风清扬的手在颤抖,内心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剑法,他钻研了一辈子的技巧,在这个年轻人绝对的防御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陆焱声音森寒,猛地抬起右手。
那只手掌同样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五指如钩,一把抓住了那柄弯曲的铁剑。
“撒手!”
风清扬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抽剑后退。
但他发现,那把剑就像是生根了一样,死死地长在陆焱的手里,纹丝不动。
陆焱的手掌,就像是一座铁铸的牢笼。
“想走?”
陆焱狞笑一声,那笑容在暗金色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可怖。
“晚了。”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柄跟随了风清扬数十年的铁剑,在陆焱的手中,就像是一根枯树枝,被硬生生折断了。
断成两截。
前半截被陆焱握在手里,后半截还留在风清扬手中。
风清扬只觉得虎口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后跌去。
“还给你!”
陆焱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左手握拳,掌心之中,一团青灰色的气流疯狂旋转。
那是刚刚提取圆满的——《摧心掌》!
以金刚不坏之躯,推动摧心裂骨之掌。
这一击,神鬼皆惊。
“轰!”
陆焱一步跨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风清扬面前。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直直地轰在了风清扬的胸口。
“噗——!”
风清扬的后背猛地凸起一块,身上的灰布长袍瞬间炸裂成粉末。
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整个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倒飞而出,划过十几丈的距离,重重地撞在了封禅台边缘那根巨大的汉白玉石柱上。
“砰——隆!”
石柱剧烈摇晃,上面雕刻的蟠龙纹瞬间崩碎,石屑纷飞。
风清扬的身躯贴着石柱缓缓滑落。
他瘫软在地上,胸口已经完全塌陷了下去,口中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那双曾经看透世情的眼睛,此刻已经失去了焦距,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绝望。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不是败在招式上,而是败在了那种让人绝望的、不讲道理的力量上。
全场死寂。
无论是幸存的江湖人,还是周围的锦衣卫,此刻都忘了呼吸。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浑身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男人,心中只剩下一种情绪。
敬畏。
如同敬畏神明。
一招。
只用了一招,就废了江湖上辈分最高、剑法最强的风清扬。
这已经不是武功的范畴了。
这是妖孽。
陆焱缓缓收回拳头,身上的金光逐渐隐去,恢复了原本的肤色。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断裂的剑尖。
那剑尖上,还沾着风清扬的血。
他走到风清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咳……咳咳……”
风清扬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陆焱,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剑道?”
陆焱把玩着手中的断剑,语气里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无趣。
“花里胡哨,不堪一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陆焱手腕一抖,将那半截断剑随手扔在风清扬的脸上。
“当啷。”
断剑落地,发出一声清脆而讽刺的声响。
陆焱转过身,背对着风清扬,目光扫过台下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江湖人,冷冷地吐出后半句话:
“技巧,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