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黑金军靴无情地碾过焦黑的断壁残垣。
午门外的广场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刺鼻硝烟味。
陆焱顺着城墙那染满斑驳血迹的石阶一步步缓缓走下。
他手里的绣春刀随意地斜提着。
刀尖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拖拽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修罗场里回荡,宛如地狱无常摇晃的催命锁链。
刚才那轮摧枯拉朽的炮火洗地,已经把这五千死士彻底轰成了满地碎肉。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内脏的碎片,连一具完整的全尸都拼凑不出来。
原本清澈的护城河水已经被煮沸的鲜血染成了粘稠的暗红色。
甚至还在咕噜噜地冒着腥臭的血泡。
陆焱踩着没过脚踝的血水和泥浆,最终停在了周曜霆的面前。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妄图君临天下的三皇子,此刻正像一滩烂泥般跪在满地碎肉之中。
他身上那件造价高昂的精良重甲,早就在红衣大炮的恐怖气浪中被撕成了扭曲的破铜烂铁。
周曜霆披头散发,浑身上下挂满了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碎肉。
他手里那把象征着皇室威严的宝剑,“当啷”一声掉落在脚边的血洼里。
溅起一滩浑浊的血水,弄脏了他早已不堪入目的蟒袍。
陆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手下败将。
眼底没有半点胜利者的炫耀,只有看穿一切的冷漠。
“三殿下。”
陆焱薄唇轻启,声音在夜风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出大戏,你唱得可还尽兴?”
周曜霆呆滞的眼珠缓慢转动了一下。
他看着周围那些惨死的亲信,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的陆焱。
巨大的落差和必死的结局,反而在这绝境之中,激起了他骨子里最后那一丁点属于周家皇室的硬气。
他没有像那个被废的太子一样磕头求饶。
也没有痛哭流涕地摇尾乞怜。
他只是死死咬着牙,硬生生地从血水里站直了身体。
尽管双腿还在止不住地打颤,但他依然倔强地昂起了那颗高贵的头颅。
“陆焱,你赢了。”
周曜霆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嘴角溢出两道殷红的血丝。
“成王败寇,本王没什么好说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焱微微挑起剑眉,有些意外地轻笑了一声。
“不错。”
“死到临头居然没有尿裤子,倒是比东宫那个断了腿的废物稍微有种那么一点。”
他抬起手里的绣春刀,刀背随意地拍了拍周曜霆满是血污的脸颊。
“只可惜,这点可怜的硬气,改变不了你今晚成为这护城河畔花肥的结局。”
冰冷的刀锋贴在脖颈上。
激起了周曜霆心中积压已久的滔天怨毒。
他猛地向前一步,任由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自己脖子上的表皮。
一道细细的血痕瞬间浮现。
“你这欺天罔地的乱臣贼子!”
周曜霆双眼赤红如血,歇斯底里地冲着陆焱疯狂咆哮。
“你真以为靠着几门火炮,靠着你那些阉狗鹰犬,就能安安稳稳坐上这大明的江山吗!”
唾沫星子混合着血水喷出,周曜霆的面孔扭曲到了极点。
“你屠戮皇室血脉,软禁当朝天子!”
“这天下千千万万读书人的笔杆子,早晚会把你这恶贼戳成千疮百孔的筛子!”
面对这般恶毒的诅咒,陆焱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劣质瓷器,眼神里充满了悲悯的嘲弄。
“笔杆子?”
陆焱冷哼一声,那笑声中透着视万物为刍狗的狂妄。
“你让他们拿着笔杆子来城墙下试试。”
“看看是他们的笔杆子硬,还是老子神机营的火炮硬。”
“你篡国逆天,天理难容!”
周曜霆仰起头,冲着漆黑的夜空凄厉地狂笑出声。
“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
“你这嗜血的魔头早晚会被天打雷劈,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天打雷劈?”
陆焱收敛了笑容,眼底的杀机犹如实质般倾泻而出。
“若是这老天爷真的长了眼,你们这群只知道窝里横、把大明江山搞得乌烟瘴气的废物皇子,早就该被劈死百八十回了。”
“废话留着去跟阎王爷说吧。”
陆焱的手腕猛地一翻。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犹豫,也没有给周曜霆继续咒骂的机会。
绣春刀化作一道根本无法看清的冷厉匹练,瞬间撕裂了空气。
伴随着刺耳的尖啸,那冰冷的刀锋狠狠切入了周曜霆的脖颈。
噗嗤!
利刃切断颈椎骨的沉闷声响,在肃杀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周曜霆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那颗布满血污的头颅瞬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滚了数圈。
滚烫的颈血犹如失去控制的高压喷泉。
直接从平整的脖腔处喷射出三尺多高。
化作一场猩红的血雨,洋洋洒洒地浇落在满地碎肉之中。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无头尸体在原地僵硬地站立了两秒。
随后膝盖一软,轰然砸倒在护城河畔的烂泥里。
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断了气,再无半分生机可言。
咕噜噜。
周曜霆的人头在青石板上滚出了老远。
一直滚到了一尊残破的石狮子脚下才停住。
他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瞪着,残留着死前那一抹不甘的怨恨与疯狂。
陆焱冷漠地看着这具死透的尸体。
手腕轻抖,震落刀刃上的血珠。
“锵”的一声脆响,长刀入鞘。
这场血腥的夺嫡闹剧,终于画上了一个最冷酷的句号。
夜风吹散了残存的硝烟。
紫禁城内外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神机营军士们整齐划一的沉重呼吸声。
陆焱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夜色扫视着这座古老而庞大的都城。
今夜过后,这京城里再也没有能泛起浪花的皇室血脉了。
大皇子废了,三皇子身首异处。
至于那些跟风站队、上蹿下跳的老四老八等成年皇子。
早就被锦衣卫的暗线清理得干干净净,尸体都化作了乱葬岗的肥料。
所有有野心、有实力的周家子弟,已经在这场权力的绞肉机里死伤殆尽。
这场轰轰烈烈的九子夺嫡,最终以锦衣卫绝对暴力的铁血镇压。
迎来了最干脆的收场。
没有复杂的权谋制衡,也没有什么朝堂辩论。
陆焱只用了一种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把棋盘上的对手连同棋子一起砸了个粉碎。
沈炼带着几名锦衣卫校尉快步走上前。
他毫不在意地踩过满地的血污,走到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前。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周曜霆的头发,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提了起来。
鲜血顺着断颈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
沈炼走到陆焱身后单膝重重跪地,双手将头颅高高举起。
“太师神威!”
沈炼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敬畏。
“如今这些有胆子蹦跶的成年皇子已悉数伏诛,叛党也已清理干净。”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的请示。
“只是东宫里,那个被打断腿的废太子还在苟延残喘。”
“太师,那废物该如何处置?”
陆焱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上。
眼底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斩草除根的冷酷。
他冷笑着扯了扯嘴角,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森寒无情。
“一条断了腿的废狗,也配占着大明朝的东宫?”
陆焱大步朝着总督府的方向走去,丢下一句满含杀意的命令。
“去给他腾个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