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那高耸森严的红墙,终究是锁不住这等惊世骇俗的绝密消息。
摄政王返老还童的传闻像长了翅膀的夜枭。
只用了不到半月时间,便以一种横扫千军的姿态席卷了大武王朝的十三省。
起初民间百姓只当这是哪家茶馆说书人为了赏钱瞎编乱造的段子。
可当那些进京述职的地方大员亲眼目睹了朝堂上那一幕后,所有的质疑声都戛然而止。
全天下的老百姓和文武百官对陆焱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诡异扭转。
以前他们怕他,是因为那把杀人如麻的绣春刀。
是因为那动辄诛灭九族的连坐酷刑和血流成河的屠场。
但现在,这层对凡人暴君的畏惧,彻底发酵成了对未知神明的顶礼膜拜。
一个人如果只是比你强一点,你会嫉妒会怨恨。
可当这个人硬生生跨越了生老病死的铁律,那就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京城内外开始出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盲目风潮。
那些被锦衣卫高压律令压榨得快要活不下去的底层百姓。
居然在自家堂屋里偷偷立起了金丝楠木的长生牌位。
牌位上不写天地君亲师,只用朱砂供奉着摄政王陆焱的名讳。
后来这股风气越刮越猛,连朝廷官员都开始私下效仿。
甚至有江南的富商豪绅明目张胆地捐出祖宅,改建成了香火鼎盛的摄政王生祠。
他们不再祈求老天爷开眼,而是像狂信徒一样跪在陆焱的泥塑神像前。
乞求这位活阎王能赐下一丝庇佑,保佑全家老水平安顺遂。
那张摆在乾清宫里的龙椅,在这股病态的宗教狂热面前,连个破木凳都不如。
大武的皇权彻底成了一个供人耻笑的空壳。
而真正的人间神魔,此刻正骑着高头大马巡视他的钢铁江山。
隆冬时节,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塌京城的城墙。
京郊三大营的广阔演武场上,十万铁甲精锐列阵肃立,刀枪如林。
冷冽的北风卷起漫天黄沙,打在士兵们冰冷的铁面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焱一袭华贵的黑金蟒袍,骑着一匹神骏异常的纯黑汗血宝马。
他在沈炼和雨化田的簇拥下,步伐平稳地巡视着这支帝国最精锐的军队。
十万双眼睛狂热地汇聚在这个面容俊美如天神般的年轻男人身上。
狂风呼啸,偌大的校场上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杂音。
就在这肃杀庄严的阅兵时刻,北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空气的凄厉嘶吼。
那声音根本不属于这世间任何一种猛兽。
尖锐刺耳,带着能够直接贯穿凡人耳膜的恐怖穿透力。
甚至让不少战马当场失控,前蹄腾空发出惊恐的长嘶。
“敌袭!北方防线急报!”
“有怪物冲破长城封锁圈了!”
一骑快马从演武场外围疯狂冲进来,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血,胳膊少了一大截。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远处的地平线上便掀起了一阵滚滚烟尘。
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丘般的变异巨兽,踩着地动山摇的步伐蛮横地撞破了营地的外围拒马。
那畜生长着三颗狰狞的狼头,浑身覆盖着漆黑坚硬的厚重鳞甲。
森白的獠牙间,还挂着边防士兵残缺不全的肢体。
这是从北方那道神魔裂缝里意外漏进来的一只低级变异种。
虽然只是裂缝里最底层的炮灰,但对凡人军队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毁灭级噩梦。
这头三头魔狼闻到了演武场上浓烈的人气,那六只血红色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凶光。
它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带着一股中人欲呕的浓烈腥风。
直接朝着最近的步兵方阵猛扑过去,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士兵们哪里见过这种只存在于神话里的恐怖怪物。
前排的几百人瞬间被那股腥风熏得阵型大乱,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长枪。
连沈炼这种身经百战的悍将都忍不住握紧了刀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一头畜生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陆焱高高端坐在马背上,看着那头飞扑而来的狰狞巨兽。
他俊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连悬在腰间的绣春刀都没有拔。
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向下压去。
长生领域,开。
轰的一声沉闷巨响,宛如九天雷霆在心尖炸裂。
一股用言语根本无法形容的浩瀚伟力,以陆焱为中心瞬间向外爆炸式扩张。
四周原本狂躁的北风,在那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漫天飞舞的黄沙诡异地定格在半空中,连重力都失去了作用。
那头不可一世的三头魔狼刚扑到半空中,庞大的身躯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十万丈铁壁。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地在半空中响起。
魔狼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号称刀枪不入的坚硬黑色鳞甲,就在无形罡气的碾压下寸寸崩裂。
在十万将士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头小山般的怪物竟然被一股无形的绝对力量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收缩。
砰!
一团腥臭刺目的巨大血雾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漫天血雨夹杂着细碎的骨渣,洋洋洒洒地浇落在冰冷的黄土地上。
一指未动,刀剑未出。
仅凭外放的长生领域罡气,就将一头恐怖的异界巨兽生生碾成了肉泥!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恐怖寂静。
十万名铁血将士呆呆地看着半空中还没彻底散去的血雾。
又转过头,看向马背上那个连衣角都没脏半分的绝美青年。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分明是真仙降世,是踏碎虚空的现世神明啊!
沈炼第一个从无尽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他眼眶通红,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
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沈炼扯着嘶哑的嗓子发出了这辈子最狂热的呐喊。
“摄政王神威盖世!战无不胜!”
这声呐喊就像是掉进火药桶里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十万大军心底那股最原始、最纯粹的宗教狂热。
哗啦啦!
十万铁甲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兵器碰撞的金属声汇聚成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王爷神威!大武永昌!”
“王爷神威!大武永昌!”
狂热的嘶吼声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天穹都给生生震碎。
这些当兵的骨子里最崇拜强者,而陆焱刚才展露的那一手,已经彻底粉碎了他们的认知边界。
只要有这位宛如人间神魔的摄政王站在前面。
别说是什么异族怪物,就算是天兵天将下凡,他们也敢跟着冲上去撕咬下一块肉来!
陆焱坦然接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跪拜,深邃的黑眸里却没有太多波澜。
这种碾压低级蝼蚁的快感,对他来说已经越来越寡淡了。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缉事总督府的书房内,上好的银霜炭在铜盆里烧得正旺。
淡淡的松香味驱散了初冬的严寒。
陆焱换下了一身厚重的朝服,穿着单薄的黑色丝绸长袍,慵懒地斜靠在卧榻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颗从那头变异魔狼体内抠出来的暗红色内丹。
指尖稍微吐露一丝罡气,那颗坚硬的内丹便化作一滩齑粉。
“连给本王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看来真得抽个时间,去趟北方裂缝深处找点乐子了。”
陆焱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有些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总督府外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不长眼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但就在这时,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外,却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响动。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胆怯与哆嗦。
仿佛敲门的人随时都会吓得转身逃跑,连呼吸都压制到了极点。
陆焱剑眉微挑,黑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沈炼和雨化田若是来禀报军情,向来是龙行虎步,绝不会这般畏首畏尾。
“滚进来。”
陆焱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沉重压迫感。
吱呀一声,书房的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冷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猛地一阵摇晃。
一个穿着便服、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战战兢兢地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他低垂着脑袋,双手死死捏着衣角,双腿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陆焱看着这个深夜造访的不速之客,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来人竟然是那个本该被囚禁在深宫里当木偶的傀儡皇帝,周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