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声清脆高亢的龙吟,从那把古朴的刀鞘中悍然迸发。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高维伟力。
竟然在下方上百万头蛮荒巨兽那震碎山河的咆哮声中,清晰无比地刺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膜。
陆焱单手稳稳握住刀柄。
半截雪亮的刀身顺着刀鞘缓缓滑出。
一抹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刀芒,正以违背常理的方式在刀刃上疯狂流转压缩。
那并非寻常武者的真气,而是天人境强者才能掌控的天地本源法则!
城墙下方。
黑压压的异族魔军犹如一片涌动的死亡汪洋。
它们踩着令大地剧烈龟裂的沉重步伐,掀起漫天腥臭的血色魔瘴。
浩浩荡荡地朝着长城防线发起了歇斯底里的总攻。
那名断了左臂的老将瘫坐在冰冷的血泊中。
他绝望地看着那足以踏平大武王朝十次的恐怖兽潮,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守不住的……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挡得住的灾厄!”
老将悲怆地闭上眼睛,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等待着被魔物撕成碎片的绝望结局。
城墙上残存的几千名大武将士,也都咬紧牙关握住了残破的兵刃,准备迎接生命中最后的痛楚。
“死守?”
陆焱傲立于最高的城垛之上,黑金蟒袍在狂暴的魔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邃的黑眸中没有丝毫面对浩劫的悲悯。
反而燃起了一种将眼前猎物斩尽杀绝的狂热战意。
“本王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没开化的畜生来撒野了?”
面对那如海啸般扑面而来的百万魔军。
陆焱根本没有下达任何结阵死守的军令。
在天人境那足以颠覆世界规则的绝对力量面前,防守不过是弱者的无能狂怒。
他缓缓抬起那条握刀的手臂。
四周紊乱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帝王召唤。
疯狂地朝着他手中的绣春刀汇聚而去。
原本只有三尺长的钢刀,此刻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罡气完全包裹。
刀刃周围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
承受不住这股磅礴伟力的强行挤压,竟然崩裂出一道道犹如黑色闪电般的空间裂纹。
“给老子,灰飞烟灭!”
陆焱眼底杀机暴涨。
他腰部猛然发力,带动着那股足以篡改天地法则的恐怖力量。
对着前方那片被魔物填满的浩瀚荒原,狠狠一刀劈了下去!
轰隆隆——!
这一刀挥出的瞬间,整片天地仿佛失去了声音。
万物褪色,只剩下那纯粹的毁灭之光。
一道长达数万丈的璀璨金色刀罡,犹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神罚之剑。
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气势横空出世!
那刀罡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时间都在它面前出现了短暂停滞的错觉。
金色的光幕蛮横无理地切开了厚重的血色魔瘴,直挺挺地砸进了冲锋在最前方的异族先锋大军之中。
没有惨叫,也没有任何痛苦的挣扎。
那十几万头皮糙肉厚、号称刀枪不入的高维魔物,在接触到金色刀罡的刹那间。
连一滴肮脏的黑血都没能流出来。
它们那庞大如山丘般的身躯,就像是烈日下曝晒的脆弱残雪。
瞬间气化!
整整十几万头狰狞的异界凶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刀生生蒸发成了漫天飘洒的稀薄血雾!
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威势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万丈刀罡余威不减,带着斩断世间一切的锋芒,狠狠地劈斩在塞外坚硬的冻土上。
同时,也劈斩在了那段屹立了千年、布满岁月和战火痕迹的古长老城墙之上。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彻底撕裂的沉闷巨响。
大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悲鸣。
那段饱经风霜的青砖长城,连同下方厚重坚固的冻土岩层。
竟然被这道金色刀罡,硬生生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宽达百丈的恐怖深渊天堑!
断裂的城砖、泥土以及魔物的残骸,纷纷坠入那黑漆漆的深渊之中,连个落地的回声都听不见。
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巨大裂谷,宛如大地猛然张开的一张深渊巨口。
突兀且霸道地横亘在了大武边关与北方荒原之间。
狂暴的罡风顺着裂谷的边缘疯狂席卷,直接吹散了笼罩在长城上空的漫天血雾。
那道百丈宽的深渊,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生死雷池。
硬生生地截断了后方那上百万蛮军的疯狂冲锋之路。
原本悍不畏死、双眼赤红的魔物大军,此刻仿佛被人集体死死掐住了脖子。
冲在最前面的几千头巨兽,看着脚下突然出现的无底深渊,吓得发出一阵尖锐的惊恐哀鸣。
它们拼命地将锋利的爪子刺入冻土,想要刹住庞大沉重的身躯。
但后面拥挤的兽潮根本停不下来,强大的惯性推着它们向前。
无数魔物在推搡中跌入那道深渊,凄厉的惨叫声在深谷中久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剩下的异族大军终于在深渊边缘堪堪停住了脚步,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它们惊魂未定地探出硕大的头颅,看向那道深渊的底部。
只见那深不见底的裂谷石壁上,竟然还残留着久久无法散去的霸道金色剑气。
那些剑气犹如实质般的刀刃,散发着让高维神魔都感到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上百万头不可一世的蛮荒怪物,竟然被这一刀震慑得集体失声。
它们夹紧了尾巴,隔着百丈天堑,用畏惧到了骨子里的目光。
仰望着城头那个黑金交织的单薄身影,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城墙下,那名断臂的老将和所有幸存的大武士兵。
全都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改天换地、颠覆认知的一幕。
他们手中残破的兵刃当啷落地,砸在血水里。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这超越了凡人理解极限的神迹,震撼得连呼吸都遗忘了。
一刀,气化十万先锋。
一刀,劈开大地天堑。
一刀,逼停百万魔军。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闭关十年的摄政王?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一尊活生生降临人间、屠戮万物的绝世神魔!
陆焱随手挽了个利落的刀花,将绣春刀斜指着满是血污的地面。
他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扫视着对岸那群被吓破了胆的庞大怪物。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讥诮的冷酷笑容。
“怎么都停下了?”
陆焱的声音穿透了深渊的阻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戏谑。
“刚才那股要把本王撕成碎片的嚣张劲儿去哪了?”
“既然不敢过来,那就全给老子跪下,准备受死。”
这霸道绝伦的宣告,压得对岸的百万魔军连气都不敢喘。
它们庞大的身躯不自觉地瑟缩着向后退去,似乎连反抗的勇气都在那一刀之下被彻底斩碎了。
然而,就在所有大武将士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准备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时。
对岸蛮军最深处,那片始终没有散去的黑色魔云之中。
突然发生了一阵诡异的扭曲与蠕动。
厚重的云层像沸腾的开水一般翻滚起来,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紧接着,一阵阴森、沙哑、透着蛊惑灵魂魔力的刺耳吟唱声。
毫无征兆地从那片魔云深处飘了出来。
这声音根本不像野兽的嘶吼,反而像是某种古老晦涩的咒语。
吟唱声穿透了战场上的血腥气,带着一种让凡人头痛欲裂的诡异波动。
陆焱脸上的冷笑微微收敛。
他眯起那双深渊般的黑眸,盯着那片翻滚的魔云,握着刀柄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装神弄鬼的杂碎,终于肯露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