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鲜血顺着源赖咬破的指尖疯狂涌出。
那些温热的血液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在光洁的金砖上迅速游走。
眨眼之间便勾勒出一个透着无尽邪恶与诡异的巨大六芒星法阵。
“八嘎!让你见识见识我大日本帝国的神威!”
源赖大阴阳师披头散发地狂吼着。
冲天的妖气犹如倒灌的黑色墨汁,瞬间拔地而起。
这股浓稠的黑气将紫禁城上空那轮皎洁的冷月死死遮蔽。
整个乾清宫广场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那座鲜血法阵在向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猩红幽光。
狂风骤起,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尸臭味。
“出来吧!撕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原人!”
源赖双手飞速结印,猛地将掌心拍在阵眼中心。
轰隆!
法阵的光芒瞬间大作,刺目的红光将周围的宫墙映照得犹如修罗炼狱。
虚空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几头体型庞大如小山丘般的恐怖虚影,咆哮着从法阵的裂隙里爬了出来。
左边那头怪物生着一对漆黑的宽大羽翼,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巨型薙刀。
那是一头只存在于东瀛神话传说中的大天狗。
右边则是一只披头散发、面容狰狞扭曲的鬼女。
她那血盆大口里长满了细密倒错的獠牙,腐烂的皮肉上甚至还往下滴着惨绿色的尸水。
这两头所谓的护法式神刚一现身,便带着足以踏碎山河的狂暴气势。
它们张牙舞爪地朝着站在大殿台阶上的陆焱猛扑过去。
庞大的身躯每跑一步,都震得脚下的汉白玉广场剧烈发抖。
“王爷当心!”
瘫倒在血泊中的沈青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拼尽全力嘶吼出声。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着上百名锦衣卫兄弟,被这些怪物像切豆腐一样撕成碎肉。
“这些东瀛怪物刀枪不入,连神机营的火铳都打不穿它们的皮肉!”
陆焱听见沈青的示警,连头都没有回。
他依旧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沈青,把眼睛睁大点。”
陆焱的声音在狂暴的妖风中依旧平稳清晰。
“本王今天就教教你,怎么看穿这些花里胡哨的障眼法。”
源赖看着陆焱这副托大的模样,忍不住发出轻蔑的狂笑。
“愚蠢的中原人!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他指着那两头气焰滔天的怪物,神情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这可是我大日本帝国供奉了数百年的不败鬼神!”
“在伟大的式神面前,你们这些只会挥舞冷兵器的凡人不过是待宰的猪猡!”
“给我把他撕成碎片!”
大天狗和鬼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把生锈的巨型薙刀带着开山裂石的劲风,狠狠劈向陆焱的天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焱缓缓放下手里的青花瓷茶盏。
随着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他那双幽暗深邃的黑眸里,骤然亮起两团摄人心魄的暗金火光。
天人境的磅礴神识轰然运转。
之前在北方荒原从蛮族大祭司脑子里抽取的灵魂秘术,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鬼神?”
陆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残忍的弧度。
“就凭你们这群躲在海岛上捡中原剩饭吃的猴子,也配提神明二字?”
他连绣春刀都没有拔,只是负手站在原地。
一股浩瀚无垠的金色灵魂威压,犹如实质化的怒海狂潮。
以他为中心朝着那两头扑来的式神狠狠撞了过去!
嗡——!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那把气势汹汹的薙刀在距离陆焱额头仅剩半寸的地方。
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绝对的静止键。
紧接着,让源赖大阴阳师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金色的灵魂威压蛮横无理地冲刷过大天狗和鬼女的身躯。
它们原本坚不可摧的庞大体型,竟然在金光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开始疯狂掉渣。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它们那威武的皮囊被生生剥离。
露出了藏在里面让人作呕的真相。
哪有什么上古大妖。
哪有什么不可战胜的神明。
那分明是成百上千个面目狰狞、缺胳膊少腿的低级中原怨魂!
它们被东瀛的阴阳师用邪恶的秘法强行揉捏缝合在一起。
外面套上了一层用妖气凝聚的虚假外壳,就敢跑出来装神弄鬼。
“原来只是一群偷来的孤魂野鬼。”
陆焱冷漠地看着这些在灵魂威压下现出原形的残破魂魄。
他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厌恶。
“一群靠着坑蒙拐骗起家的海外蛮夷,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陆焱右手虚空一握。
灵魂秘术的绞杀之力瞬间爆发。
那些被强行拼凑的怨魂仿佛遭遇了天敌,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凄惨百倍的哀嚎。
这声音直刺灵魂,听得远处的东瀛忍者们纷纷丢掉忍刀捂住耳朵倒地翻滚。
砰!砰!
两声沉闷的炸响。
那两头不可一世的式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在陆焱的灵魂绞杀下分崩离析。
化作一缕缕腥臭的青烟,被夜风一吹便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半点渣滓都没能留下来。
金銮殿外的广场再次恢复了死寂。
沈青靠在蟠龙柱上,看得目瞪口呆,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
这困扰了他们一整晚、杀得锦衣卫血流成河的恐怖妖物。
在王爷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撑不住?
“不……这不可能!”
源赖大阴阳师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血水里。
他那张涂满白粉的老脸扭曲成了麻花,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我的式神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毁掉!”
他花费了毕生心血祭炼出来的底牌,竟然被对方看一眼就飞灰湮灭了。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绝望感,彻底摧毁了他坚守了半辈子的阴阳道心。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全面崩盘。
陆焱踩着一地被震碎的忍具残骸,不急不缓地朝着他走去。
黑金军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催命般的足音。
“这就是你们东瀛最顶尖的手段?”
陆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瑟瑟发抖的落水狗。
语气里满是那种上位者对低等生物的绝对蔑视。
“本王还以为能稍微活动一下筋骨,真是扫兴透顶。”
源赖的身体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看着陆焱那张俊美如神只却又冷酷如修罗的脸庞。
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红墙绿瓦的深宫了。
逃是逃不掉的,连引以为傲的遁术在刚才那股灵魂威压下都被彻底封死。
绝望瞬间转化为了玉石俱焚的癫狂。
“你别得意!大日本帝国是不会败的!”
源赖像一条疯狗般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切腹用的短肋差。
双眼猩红地瞪着陆焱。
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滚烫的心头血喷涌而出,尽数洒在那残破的六芒星法阵上。
他用生命作为最后的祭品,强行催动了东瀛皇室秘传的禁忌通灵术。
“伟大的高天原之神啊!请接受您最忠诚仆人的血肉与灵魂!”
源赖用尽生命里最后一丝力气,仰天发出凄厉的嘶嚎。
“降临吧!吞噬这片亵渎神明的土地!”
随着他气绝身亡,尸体瞬间干瘪成一具骇人的干尸。
而那座吸饱了鲜血的法阵,却爆发出了一股远超刚才百倍的恐怖威压。
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凡间的极限,带着毁灭一国的浩瀚妖气冲天而起。
苍穹之上的滚滚魔云开始疯狂汇聚扭曲。
连紫禁城上空那微弱的月光都被彻底吞噬。
一个生着八个巨大头颅、身躯盘根错节的恐怖蛇影。
开始在京城的夜空中缓缓凝聚成型!
这八岐大蛇的虚影仅仅只是露出了一鳞半爪,那散发出的腐蚀毒气就已经让周围的宫墙开始发黑剥落。
陆焱缓缓直起身子,终于按住了腰间的绣春刀柄。
他看着头顶那头遮天蔽日的八头巨蛇,眼底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抹嗜血的狂热。
“这才像点样子。”
“总算来了个配得上老子拔刀的畜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