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混沌光芒如水银泻地般退去。
陆焱静静地站在角楼那残破的飞檐上。
他依然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暗金蟒袍,那张定格在二十岁的妖异脸庞也没有任何改变。
但就在这寻常的皮囊之下,却隐藏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高居云端的神明,对凡俗生物天然的降维打击。
城墙下。
刚才还被天威压得抬不起头的沈青和雨化田等人。
此刻却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压在灵魂上的那座大山被人随手搬开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角楼上的陆焱。
只看了一眼。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镇仙司死士们,便不由自主地把头磕得更低了。
他们发现自己甚至不敢直视王爷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原本暗红色的瞳孔深处,此刻流转着混沌的法则星光。
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
只要看上一眼,连灵魂都会被彻底吸进去。
陆焱低下头,端详着自己的双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称之为“血肉之躯”了。
在吞噬了天道意志之后,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
都已经彻底蜕变成了纯粹的法则结晶。
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这不是武道意义上的金刚不坏,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
只要这方天地还存在,他陆焱就永远不会消亡。
这,就是传说中连上界大能都梦寐以求的【人仙之体】!
“本王现在,算不算是这天底下最大的老天爷了?”
陆焱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整个京城上空清晰地回荡。
他随手朝着城墙外那片因为刚才的大战而变成焦土的荒野挥了挥手。
奇迹发生了。
那片原本寸草不生、被仙火和雷霆烧成黑炭的土地上。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点点绿意。
嫩绿的嫩芽顶破了坚硬的焦土。
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
就长成了参天大树,开出了漫山遍野的绚烂野花。
甚至连那些被战斗余波震塌的山头,也在无形的力量下重新隆起,恢复了原本的雄姿。
随手一挥,枯木逢春,改天换地。
这根本不是什么木系法术或者土系神通,而是陆焱直接动用了言出法随的创世法则!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啊!”
雨化田阴柔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双手合十,对着陆焱的方向顶礼膜拜。
“王爷不仅屠尽了满天神佛,现在连老天爷的活儿都干了!”
“这天下,以后就是王爷一个人的天下!”
沈青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拔出绣春刀,冲着身后那十万名呆若木鸡的镇仙司死士怒吼。
“都他娘的看傻了吗?还不快跪谢老祖宗显灵!”
“从今天起,咱们大武只有王爷,没有天!”
十万死士如梦初醒,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直冲九霄,震得云层都溃散了。
陆焱站在角楼上,听着下方那些狂热的欢呼声。
他的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以前,他听到这种声音,或者看到别人眼中的恐惧时。
脑海中的【罪恶值系统】就会像疯了一样疯狂跳动,进账海量的经验。
为了突破境界,他必须不断地制造恐慌,推行暴政,把大武王朝变成一个高压屠宰场。
但是现在。
那个陪伴了他十几年、逼着他变成古往今来第一暴君的系统。
在吞噬了天道意志、迎来终极进化之后,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不再需要看那个冷冰冰的面板。
也不再需要刻意去收割什么罪恶值了。
因为他现在的呼吸,就是这方天地的法则吐纳。
大武王朝十三州,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甚至每一个百姓的心跳。
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闻。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调动这片天地间所有的灵气和气运。
他本身,就已经成了这个世界最大的bug。
“无敌的滋味,好像也就那样吧。”
陆焱伸了个懒腰,暗金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城外那虽然长出了花草,但依然随处可见仙人残骸和巨大坑洞的荒野。
这可是他陆焱一个人的私人牧场啊。
现在被这群下凡的野狗弄得坑坑洼洼的,实在是有碍观瞻。
“本王的院子,怎么能这么破破烂烂的。”
陆焱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兴致。
既然已经成了这方天地的主宰,那干脆就来一场大扫除好了。
他缓缓抬起那双犹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臂。
指尖流转着夺目的混沌仙光。
“既然那些碍事的家伙都死绝了。”
“本王今天,就大发慈悲,给你们换个新环境住住。”
陆焱俯视着下方那十万名仰望他的死士,嘴角的笑容如同春风化雨,却又透着掌控一切的霸道。
“沈青,让兄弟们都退后点,免得等会儿被泥巴溅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