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并没有展露武祖的身份。
甚至连身上的气息都维持在一个刚刚筑基的普通高阶散修水平。
他单手撑着残破的窗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几个脸色惨白的小屁孩。
既然在天宫上待得太久,骨头都快生锈了。
难得下凡一趟,直接捏死蚂蚁多没意思。
这种看着别人叫嚣、搬救兵,最后在绝对绝望中崩溃的钓鱼游戏,才是暴君最喜欢的乐子。
“叫啊,怎么不叫了?”
陆焱冲着那个紫衣纨绔扬了扬下巴。
“本王……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要是你们那个什么统领爹、千户伯伯没赶过来。”
“我就把你们这几个废物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几个纨绔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他们以为眼前这个散修是托大,根本不知道镇仙司在京城的能量有多恐怖。
“你等着!你死定了!等我爹来了,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紫衣纨绔一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闪烁着红色灵光的传音玉符。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
一道凄厉的红光冲天而起,在京城上空炸开了一个镇仙司外城防卫营的求援信号。
周围的百姓们见状,吓得作鸟兽散。
连酒楼的老板都钻进了柜台底下,浑身发抖地祈祷着不要殃及池鱼。
谁都知道,这红色信号一出,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破空声。
三道散发着强悍灵力波动的身影,带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镇仙司校尉,犹如乌云压顶般降临在了这条街道上。
这三人身上都穿着镇仙司高阶将领特有的暗金飞鱼服。
灵气复苏的加持下,他们竟然都已经摸到了结丹期的门槛,放在外城绝对是横着走的大人物。
“爹!大伯!你们可算来了!”
紫衣纨绔看到救兵,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指着酒楼二楼窗边的陆焱,哭喊得撕心裂肺。
“就是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野路子妖道!”
“他不仅当街杀了李二公子,还扬言要扭断我们的脖子!”
“爹,你快把他抓起来扔进诏狱!我要亲手活剐了他!”
为首的一名中年统领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混合着妖虎和李家公子的烂肉。
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李家可是内城的大族,李家公子死在自己的辖区,这事儿可不好交代。
他猛地抬起头,结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酒楼二楼倾泻而去。
“好大的胆子!敢在京城重地当街杀人,还敢挑衅我镇仙司!”
中年统领拔出腰间的制式绣春刀,刀锋直指陆焱。
“不管你是什么隐世高人还是妖修魔道。”
“今日落在我手里,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左右听令!结天罗地网阵,给本将拿下这个狂徒!”
几百名镇仙司校尉齐刷刷地拔出长刀。
真气涌动间,一张闪烁着雷光的巨网在半空中迅速成型,眼看就要将整座酒楼给罩住。
那些纨绔子弟站在长辈身后,脸上重新露出了残忍得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个青衫散修马上就要变成一滩烂泥了。
陆焱站在窗边,看着下方这群气势汹汹、仿佛掌控了生杀大权的镇仙司将领。
他不仅没有反抗。
反而轻轻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太弱了。”
“本以为能钓出什么大鱼,结果就来了几只刚结丹的小虾米。”
“罢了,没耐心陪你们玩了。”
陆焱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他微微眯起双眼。
不再刻意压制体内那股被死死锁住的恐怖力量。
他只是随意地,将那一丝丝、连千万分之一都不到的,独属于天宫之上的【暴君真气】和【人仙威压】。
从指尖释放了出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撕裂苍穹的异象。
但这丝气息刚刚泄露出来的瞬间。
那张刚刚在半空中成型的雷光巨网,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悄无声息地消散得无影无踪。
整条街道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中年统领和他身边那两个千户大伯。
原本嚣张的表情,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刹那间。
就像是被冻结在了脸上。
他们是镇仙司的高层,是接触过天宫核心机密的人。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种带着绝对毁灭、绝对霸道、让人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气息。
整个大武王朝,乃至整个天下。
只有那个人才拥有!
“扑通!扑通!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侥幸。
这三名在外城呼风唤雨的结丹期大员,双腿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因为用力过猛,他们的膝盖骨甚至都磕碎了。
鲜血染红了地面。
“大……大……”
中年统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
他拼命想要喊出那个称呼,但嗓子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身后的那几个纨绔子弟完全懵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平时威风八面的爹和大伯,会突然像条狗一样跪在这个散修面前。
“爹!你跪着干什么!快杀了他啊!”
紫衣纨绔还在不知死活地大喊。
“我杀了你这个孽障!”
中年统领听到儿子的喊声,吓得肝胆俱裂。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扇在紫衣纨绔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上了结丹期的全部真气。
“砰!”
紫衣纨绔的脑袋在脖子上转了足足三圈。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毙命。
其余两个千户大伯也是如法炮制。
毫不留情地拔出绣春刀,将自己那几个惹是生非的子嗣,当场砍成了肉泥。
虎毒不食子,但在那位绝对的神明面前。
如果不亲手杀了这些孽障谢罪,他们面临的将是诛连九族、抽魂炼魄的下场!
杀完子嗣。
这三名镇仙司高官重新跪伏在地,把头死死磕在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
“卑职教子无方,冲撞了……”
中年统领颤抖着声音,刚想说话。
“嘘。”
陆焱在楼上竖起一根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太吵了。”
他甚至没有看这三个人一眼,只是转过身,朝着酒楼的楼梯走去。
楼下的三人如遭雷击。
他们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谢……谢主子恩典!”
三人齐刷刷地磕了最后一个响头。
随后。
没有一丝犹豫,他们同时举起手中的绣春刀,狠狠抹过了自己的脖子。
三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
用自己的命,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
陆焱走出酒楼。
街道上的百姓和剩下的镇仙司校尉们,全都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踩着地上的鲜血,觉得这出戏实在是有些索然无味。
蚂蚁终究是蚂蚁。
哪怕自己装得再像,只要稍微露出一丝气味,他们就会被活活吓死。
陆焱没有理会满地的尸体。
他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
他停在了一片荒凉的、长满齐腰深杂草的废墟前。
“这地方……倒是看着有些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