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里静得让人发慌。
年轻的皇帝周泽正跪在御案前。
手腕机械地重复着盖章的动作。
大祭司刚才播放的那段绝密影像,就像是用烙铁直接烫在了他的脑仁上。
那位武祖徒手撕天门的恐怖身姿,彻底粉碎了他所有年轻气盛的幻想。
什么轨道歼星炮,什么百万禁卫军。
在那种超越了维度的暴力面前,简直就是一堆随时会被扫进垃圾堆的玩具。
“砰。”
又是一份镇仙司送来的处决名单被重重盖上玉玺。
周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他准备去拿下一份折子的时候。
“这皇帝当得,是不是挺没意思的?”
一道慵懒、带着几分嘲弄的冰冷声音。
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周泽浑身一僵,手里的玉玺“当啷”一声掉在了金砖上。
他像见鬼一样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大殿里空无一人,连负责守卫的太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
“别找了。”
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像是直接刻印在他的灵魂上。
“本王刚才在太庙跟你们家那些死了的老东西开了个会。”
“这会儿顺道来看看你这个新上任的盖章机器。”
听到这充满绝对压迫感的自称,周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双膝一软,直接五体投地地趴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武……武祖爷!不肖子孙周泽,叩见老祖宗!”
他甚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满脑子都是刚才全息影像里,那位爷一刀把人劈成血雾的残暴画面。
“行了,别把金砖磕坏了,这大殿修起来挺费钱的。”
陆焱的一缕神念悬浮在养心殿的半空中,冷眼看着这头吓破胆的软脚虾。
“本王今天来,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是来通知你一件事。”
陆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本王要走了。”
“离开这颗破星球,去天上找点新乐子。”
这句话传到周泽的耳朵里,他那颗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脏,猛地漏了半拍。
武祖要走了?
不老不死的神明,大武王朝真正的定海神针,要抛下这片江山了?
周泽的心里在这一瞬间,涌起了一股复杂的狂喜。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活在那个男人的阴影下,当一辈子的傀儡。
没想到,天上竟然真的掉馅饼了!
只要武祖一走,这大武的江山,这百万装备了现代灵能火炮的禁卫军。
不就真成了他周泽一个人的了吗!
但他那点微末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在脸上绽放。
就被一股更深的、如坠冰窟的恐惧给彻底浇灭了。
武祖走了。
那镇仙司那帮半人半机械的疯狗呢?
沈青和雨化田那两个把皇室当泥人捏的老怪物,谁来压制?
没有了武祖的震慑,这天下那无数个被高压统治了三百年的异族和暴民。
还不把他们周家的皇宫给掀了!
“老祖宗!您不能走啊!”
周泽这回是真哭了,哭得比刚才还要惨。
“您走了,大武就完了!镇仙司会吃了我的!”
“求您带我一起走吧!我给您牵马坠镫!”
陆焱听着这熟悉的求饶词,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你们周家的人,连求饶的话都是一代传一代的吗?”
“跟当年太庙里那个周翊说得一字不差。”
陆焱的神念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捏住周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本王既然说了要走,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就跟本王没关系了。”
“不过,看在你们周家替本王盖了几百年章的份上。”
“临走前,本王送你个临别礼物。”
陆焱心念微动。
那股原本深深烙印在这颗星球上、将镇仙司所有死士和皇室血脉死死绑定的绝对奴役法则。
在这一刻,被他悄无声息地解除了。
他斩断了那种让所有人都无法生出反抗之心的底层逻辑。
“本王已经解除了镇仙司对这天下的绝对统治法则。”
“从现在起,不管是沈青、雨化田,还是这天下手里有枪有炮的平民百姓。”
“他们的骨子里,再也没有那种天生对皇权的敬畏了。”
听到这个消息,周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仿佛听到了最恶毒的诅咒。
“老祖宗!您……您这是要毁了咱们大武啊!”
“没了法则压制,这天下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陆焱松开手,任由周泽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天下大乱?那是你们凡人的叫法。”
陆焱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旁观者的高高在上和恶劣的趣味。
“在本王看来,没了本王压着,这天下才叫真天下。”
“你们不是搞出了什么赛博修真,弄出了轨道歼星炮吗?”
“既然这武器这么厉害,那到底是你们周家继续坐在这龙椅上当土皇帝。”
“还是被下面那群被压榨了三百年的百姓推翻,像西方那些国家一样,走向什么狗屁的民主共和?”
“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陆焱大笑着,那笑声中充满了对凡尘俗世的极致嘲弄。
“这盘棋,本王不下了。”
“剩下的残局,你们自己慢慢玩吧。”
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
那股一直压在周泽头顶的、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恐怖威压。
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大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周泽一个人,瘫倒在冰冷的金砖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头顶那华丽的藻井。
他知道,大武王朝那长达三百年的绝对暴政时代,在这一刻,彻底终结了。
等待他的,将是一个失去了神明庇护、群雄逐鹿的血腥乱世。
而在九天之上的云端天宫。
陆焱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由他一手打造的奢华牢笼。
没有留恋,也没有遗憾。
随着他切断了与这颗星球最后一丝精神联系。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那是卸下了所有担子、彻底跳出棋盘的畅快。
“这新手村的任务,总算是彻底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