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微微眯起那双暗红色的眸子。
他看着自己手里那团汇聚了亿万条、散发着刺目银光的细密丝线。
这些丝线就像是无数条提线木偶的引线,另一端死死地连接着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命运轨迹。
哪个人该在什么时候捡到神功秘籍,哪个反派又该在哪个节点被主角按在地上摩擦,甚至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道什么时候该迎来毁灭的大劫。
全都被这些看似脆弱的银色丝线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就是所谓的“剧情”,是那个刚被他吃掉的创作者,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恶趣味,强行给这个宇宙套上的枷锁。
“这帮被人当猴子耍的蠢货,还天天把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挂在嘴边。”
陆焱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低笑,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闹了半天,也不过是一群别人笔下的小丑罢了。”
他没有半点替这些生灵打抱不平的圣母心。
暴君的逻辑里从来没有怜悯,只有对掌控权绝对排他的占有欲。
既然现在这片农场的管理员已经被他干掉了。
那这些用来牵着牲口鼻子的旧缰绳,自然也就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给本王,碎!”
陆焱眼神一凛,双手猛地向内狠狠发力!
“砰——!!!”
伴随着一声只有灵魂层面才能听到的惊天爆响。
那团代表着整个多元宇宙既定命运和剧情走向的银色丝线,在陆焱那无可匹敌的概念伟力下,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被生生捏成了一蓬璀璨的银色粉末!
就在剧情线断裂的那一瞬间。
整个多元宇宙,从最偏远的修真位面,到最核心的超源星海。
所有的星辰、所有的江河、甚至是所有正在呼吸的生灵。
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短暂的绝对停滞。
就像是一部正在播放的电影,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这种停滞只持续了千万分之一秒。
紧接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脱离了任何剧本和既定设定的绝对自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降临在万界生灵的心头。
在某个原本注定要被主角退婚打脸的家族里。
那个反派少爷突然觉得脑子一清,原本那种非要去作死的降智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手里那张退婚契约,直接一把撕了个粉碎,转头就去闭关修炼了。
而在另一个高级魔法位面。
一头原本设定好要在三天后被勇者屠杀的恶龙,突然毫无征兆地提前苏醒,一口龙息把那个还在新手村里打史莱姆的勇者给烧成了灰烬。
剧情,崩了。
彻底崩了。
没有了那些强制性的巧合和光环,没有了所谓的天命所归。
这片多元宇宙,终于回归了它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本来面目——纯粹的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自由的味道,是不是觉得很新鲜?”
陆焱站在原初之地的废墟上,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些因为剧情崩溃而陷入混乱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了极点的狞笑。
但他陆焱费这么大劲,把那个下棋的揪出来吃掉。
可不是为了给这帮蝼蚁发什么“自由民主”的免死金牌的。
暴君掀翻旧的桌子,永远只是为了换上一张自己定的新桌子。
“可惜,你们的自由,只能到此为止了。”
陆焱双手再次在胸前结印。
他体内那股属于“唯一罪恶本源”的恐怖黑暗法则,如同煮沸的沥青般疯狂翻滚。
“旧的剧本撕了,就该换上本王的新规矩了。”
“嗡——!”
无数条比之前那银色丝线粗壮百倍、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血腥味和绝对暴政威压的法则锁链。
从陆焱的指尖、从他的每一寸毛孔中爆射而出!
这些代表着大武王朝铁血律法的新锁链,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以一种蛮横、不讲道理的姿态,重新套在了这片多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套在了每一个刚刚感受到自由的生灵脖子上。
“从今往后,没有剧本,没有天命。”
陆焱冰冷的声音,顺着这些新生的黑色锁链,如同九幽丧钟般在万界生灵的识海中回荡。
“只有我大武的规矩。”
“只有本王的刀锋!”
那些刚刚以为自己摆脱了某种束缚的修士和神明。
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
就再次被这股比之前恐怖一万倍、纯粹为了杀戮和镇压而生的暴政法则,给死死地压趴在了地上。
大武王朝的统治,在这一刻,真正意义上地实现了物理和概念上的双重永恒。
陆焱满意地看着这张由自己亲手编织的、完美无缺的黑色巨网。
这才是他想要的最终形态的牧场。
然而。
就在陆焱重塑完整个宇宙的规则,准备收起神通的时候。
“滴……滴……滴……”
一声刺耳、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
突然从他脚下那片被他踩碎的光影小人残骸中,微弱地传了出来。
陆焱微微低头。
只见那堆已经失去了所有活性、代表着上位意志的乱码废料深处。
突然亮起了一点诡异的死灰色光芒。
这光芒没有任何温度,也不具备任何杀伤力。
但陆焱的人仙感知,却在接触到这光芒的瞬间,产生了强烈的警惕。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逻辑炸弹已被触发!】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目标:最终防御机制——‘天谴结局’。】
【正在强行写入宿主命格底层代码……】
这,是那个被他活活吃掉的创作者,在彻底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也是最恶毒的一手底牌。
既然无法在剧情上抹杀这个失控的暴君。
那它就用创作者最后的权限,强行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引爆一颗足以让一切强制终结的逻辑炸弹。
企图带着这个毁了它心血的怪物,同归于尽!
“天谴结局?”
陆焱看着那团正在迅速扩大、企图将他笼罩在内的死灰色光芒。
那张妖异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只有一种看到垂死老鼠在做最后挣扎时的、深深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