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月如织梦一般，先是质问众妖为何不遵照命令行事，众妖自然少不了辩解一番。
“下辈子记得反省。”咒月冷冷道。
眼前光亮被吞没一瞬，众妖还未来得及逃跑，便已经到了咒月腹中，失去了生命。
一口吞下了分散的百余只妖，咒月的嘴巴少说也得有半个足球场大。可在众人眼中，似乎不是咒月的嘴大，而是在它张嘴的一瞬间，那些妖变小了。
目睹一切后，众人突然觉得之前的猜测还是保守了，若那些小妖最高有三阶，那这只妖君起码得有六阶，对应人类境界，少说也是华盖境。
打是打不过了，只能祈求这位妖君并不是来取他们性命的。
“不对吧，按照正常套路，对手的等级应该循序渐进啊，一下子从人形都没有的小妖冒到妖君，这怎么打？”鹿语低声向林斐然求援。
林斐然捏了捏鹿语的手，示意其噤声。
聂河深上前一步拱手道，“咒月妖君，来此有何贵干？”
“哼。”咒月冷哼一声，“虽然这些小妖违反命令，已被格杀，你们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将其领地所属物资洗劫一空。难道是欺我妖族无人？”
“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我们确实进了它们的领地，但不过抓了几只兔子、野鸡，并没有进行所谓的‘洗劫’。”林斐然解释道。
昨日早晨，在众人出发之前，她还再三嘱咐，狩猎时不要贪多。根据众人带回来的东西来看，也确实没人阳奉阴违。
“是啊，我们一人只分到一块肉。”
“都是这些妖怪为了师出有名，找的借口罢了！”
众人纷纷辩解，试图将责任全部推卸到已经死去的众妖头上。
“三千年了，你们人类还是这副嘴脸。”咒月阴沉着脸。
只见他伸手指向月亮，天上月华包括地上法术光芒皆如蒙尘般暗淡，本就不明亮的场地更是再次坠入黑暗。
若仅仅是黑暗，倒也不算什么，灵气感知对于众人来说也是入门法术，只是消耗大了些。
可关键就在于，伴随着光亮消散，一种类似于领域的东西也随之展开。
在咒月的领域之下，灵气感应和自身五感也同时失灵。
聂河深手中捏诀，这次的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破。”
灵气向外扩展了一米，不到一秒便又被咒月的领域之力强行压制，这领域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不等咒月动手，人群后方便传来一阵骚动。
由于完全丧失对周围的感应，人群陷入恐惧之中。几人惊慌失措，胡乱在周身挥舞双手，难免会碰到周围的同伴。
而同伴在这种环境下感受到“攻击”，便会开始反击，完全顾不上对方是敌是友。
一开始还只是推搡，但没过多久事态便开始升级。
“不要胡乱使用灵力。”林斐然感受到身后的骚乱，连忙大声制止。然而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到身后众人耳中。
“冷静……”林斐然对自己说，“目前还没有展开攻击，说明他并不是来杀人的……”
咒月看着这群人开始内斗，心里很是畅快，正欣赏着，耳边忽然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它耳朵动了动，目光锁定了声响来源。
那人戴着墨镜，手持盲杖，从队伍中慢慢向前挪动，一路上避开人群，没有受到一点波及。
“怎么可能？”咒月飞身过来，转眼便来到陶然之身旁，围着她转圈，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世所罕见的珍宝。
它啧啧赞叹，“可惜啊可惜，若不是个人类该多好。”
陶然之的耳朵向咒月的方向侧了侧，似乎已经察觉到它的方位。盲杖即刻化作武器，直捣黄龙。
咒月侧身躲过，身影向后一退，如同进入一扇虚空之门，转瞬间又回到原本位置。
“嗯？”陶然之发出一阵轻咦，随后收起盲杖，继续向前。
直到来到队伍最前端，她将一只手搭在林斐然肩头。林斐然本就神经紧绷，被这只手吓得一激灵，差点就要转身擒拿。
“是我。”陶然之及时出声，“这是空间类法术，我们身边的空间都被极度压缩了，所以灵气无法外扩，五感也一样。”
这感觉很奇妙，林斐然似乎并不是在用耳朵听陶然之说话，而是陶然之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脑中。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林斐然问。
陶然之继续说，“你不用说话，我听不见你的声音。我是来告诉你，不要在自身位置上纠结，也不需要纠结这空间变动的规律。
只需要想一件事：顺应规则，让灵力去该去的地方。”
咒月现在很纳闷，它明明看见那女孩儿的嘴在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它确信自己的耳朵没有问题，可还是忍不住揉了揉。
难道这几千年间，人类又琢磨出了什么新的法门？真该死啊。
喉间忍不住发出低沉嘶吼，虽然它并不认识这些人类，但一看到他们，便会想到三千年前的那群人。
真的很想……冲过去撕烂他们。
咒月的筋骨依然紧绷，骨节之间咔咔作响。抬头看去，所有的星辰和月亮光芒都已经被他的领域吞噬，可仍有一颗“星星”在高空中发出微弱但夺目的红光。
“果然，还是跟过来了，没意思。”咒月伏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同时利爪从指尖探出。
嗖——
利爪攻向聂河深胸前，势要在其身上留下刻痕。
在利爪即将触碰到其皮肉时，聂河深终于有所感应，躲避同时侧身一探，只觉得击中一块钢壁，用出的招式毫无杀伤力可言。
领域似有若无，像是坏掉的灯泡忽明忽暗，咒月真身也随着光影变化忽隐忽现。
其一个甩尾便将一群人掀翻在地，类似于重物撞击的手段直接令他们陷入昏迷。
林斐然脑中不断回想着陶然之所说的，“顺应规则……去该去的地方。”
她总参不透，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这领域似乎变得不再稳定，林斐然也不再纠结，眼下应当把握时机！
嗖嗖嗖——
凭借着可以看见对手的那几秒钟，林斐然向着那方位送出风刃。然而光线每一次闪回，她都能看到风刃脱离其原本的轨迹，出现在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约摸闪回了三四次，其中一个风刃竟直奔鹿语咽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