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生命逝去，东方晓整具身体的灵气即刻崩盘，火枪化为轻烟散去。
世界，也随之崩塌。
她顿时如同沉入深海之中，身体轻盈地随着流水浮动，直到沉底。
“我还没死？”东方晓感受到体内仍在运转的灵力，恍然睁眼。
刚才那些是假的，可身体上的疼痛不是假的，死亡的感觉也很逼真，甚至现在还有一种经脉破碎的幻痛。
她捂着胸口缓缓爬起。其实全身都痛，但她只能捂住胸口。
碎裂的无数镜片拼凑成一位古装贵妇，她神情哀伤，眼角挂着一滴尚未干涸的泪。
像是刚看完一场悲情话剧。
“恭喜你，通过考验。”镜心说出这句恭喜的话，却并没有浮现出相应的神色。
她用一种类似说悼词的语气说出了判词，“东方晓，心性纯良，能辨善恶，能分是非，坚毅果敢，虽心智有阻，性格有缺，但尚可成长，未来……功成必定有你。”
原来只是考验……
东方晓说不清现在心情如何，她只有一个问题。
“那火球真的是炎玉？”
听到东方晓的第一句是问这个，镜心一时间啼笑皆非，“不，我看不出她究竟是什么妖怪，只是将炎玉的故事套在她身上而已。
你放心，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编的。”
东方晓一双眸子垂下，“可你编的很合理。”
即便脱离了镜子控制，冷静下来思考一番，方才那些言论也非常合理。说不定……事实就是如此呢。
镜心摇摇头，“以我对聂桦英的了解，他决计不会如此。”
“哦？”东方晓对此半信半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面前这位贵妇人的话。
镜心没再多说，只嘱咐道，“你方才未免太鲁莽了，万一……我是说万一，日后你真的遇到此类事情，千万不要……做出像今天一样的选择。”
东方晓点点头。
她当时只是被情绪牵动，不能自已，一时间丧失了理智，才会做出如此举动。
镜心叹道，“其实，你的考题实在沉重，我原想着，只要你选择不屠戮人类便算过关了，没想到你居然……”
看她眼中怜悯，似闪着泪光。
东方晓皱了皱眉，这些人……对自己的要求真的莫名的低啊。
自己就真的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镜心一想到刚才东方晓在幻境中英勇就义的场景就想哭，鼻头一酸便掩面哭泣，“太感动了。”
东方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整的不知所措：等等等等，别搞这么肉麻，她真的很不会安慰人呐！
而且对方还是一面镜子，而且应该被安慰的是自己吧，而且对方作为一面专门测试品性的镜子，应当很熟悉类似场景吧，怎么还哭了呢？
“你……你别哭啊……该哭的是我吧？”东方晓慌不择言，“以后别把痛感做的这么逼真行吗？”
镜心正感伤，听到这话又突然想笑。
她用指尖截住一滴泪，甩手一弹，那泪便印在东方晓额头，化作一颗血痣，随后又融入血肉，消失无踪。
“日后若你心神崩盘，这滴泪可以可以助你稳住心神，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东方晓叹了口气，只觉得对方只是在完成考核，实在不必对自己抱有什么亏欠之情，“谢谢，不过，你不需要给我补偿。”
镜心笑了，“那就当做，给你的奖励。”
“时间差不多了。”镜心看了一眼东方晓身后的位置，可在他人眼中看来，这里到处都是一样的空洞，“你走吧。”
东方晓点头，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镜中。
镜中世界恢复平静，只剩下碎片中，不少小世界的考验仍在继续。
看着东方晓离开的背影，镜心自言自语，“将军……你看见了吗……”
伍玉俐看见东方晓出现在镜子后，机械般的说，“恭喜你通过考核。”
随即在东方晓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
东方晓点头微笑，简单示意过后，便从人群中精准找到了鹿语和常玉玲的位置，向二人走了过去。
“出来啦？”鹿语搭着常玉玲的肩膀，朝东方晓扬了扬眉，“就差林斐然喽。”
“她还没出来？”东方晓有些惊讶，本以为自己在里面已经待的够久了。
事实上，两千人也确实已经出出来了大半，她出来的时间确实不算早。
三人都是从镜子后面出来的，便也在一眼就能看见镜子背面的位置等着。等了许久，林斐然也不曾出来。
直到太阳西落，忽而一人从镜子前面探头张望，看到此人，鹿语即刻高举一只手，在空中挥舞。
观望了一阵后自然能发现，考核通过与否与出现的位置有关。
考核通过，会从镜子背后走出。考核未通过，会从镜子前面走出。
“什么情况？”
“你没通过？”
林斐然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四人简要描述了一下自己在镜中的遭遇。
常玉玲说，遇到一群同学欺负她，随后有一个贵妇人出现，说可以让她拥有那些人的长相、性格、能力，她拒绝了，便通过了考核。
东方晓说，自己走出镜子，结果一个妖怪突然出现，说自己是上古八阶妖王，她和众人一起反抗，最终壮烈牺牲，便通过了考核。
鹿语说，她穿越到古代成为了一名侠客，和古代捕快一起惩恶扬善，有个犯罪团伙想拿钱收买自己。她没同意，便通过了考核。还遇到一个贵妇人，说自己有什么什么赤子心。
常玉玲一惊，贵妇人也说过她也有个什么什么通明心。
“哦！你也有心！”鹿语瞪圆了眼睛，“你们呢？”
其余两人摇头，“没有。”
“好像还好说了一段判词，说的什么来着。” 四人面面相觑。
“她突然叽里呱啦说一大堆，谁能记得住啊。”鹿语挠了挠头。
现下只剩林斐然了，她说自己回到了家里，遇到一些家庭问题，做了一个错误的抉择，便失败了。
“失败了会怎么样？”鹿语问。
林斐然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不过镜心倒是和她说，她们还会再见。也就是说，还会有机会的。
伍玉俐皱着眉头，通过率比她想象的要低很多。
面试时，众人就已经被问心镜照过一次，当时镜子对这些人的评语可都是品性优良啊！
原本她们预估，通过率应该在90%左右，即便进入镜子之后，性格缺陷会被放大，会释放本性，也不至于有35%的人没通过吧？
甚至排名靠前的几人中，林斐然、聂河深、顾江蓠、陶然之都没通过，战斗组前十名的通过率只有60%！
这可不是及不及格的问题……
而剩余的，还没出来的几百人，她们在镜中待的时间越久，通过的概率也就越低。最后的通过率估计会向60%靠齐。
“唯一的解释就是，镜心醒了。”吴作清道，“这老家伙，一觉睡了五年整。功力恐怕又升了一个台阶。”
众教官笑不出来，实际通过率和预估通过率相差如此之大，恐怕要写个万字汇报才能解释得过去。
想想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