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星的脑袋随着车体颠簸不断摇晃,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前头正坐着三个人,看不清身形。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一旁,还有许多跟她一般大的小孩子或坐或躺,看样子是全都昏迷了。
前头一人忽然转过头来,她连忙闭上眼睛,装作不曾醒来。
“先把这群小鬼运回大本营吧。万一半道醒了,麻烦得很。”
“哪有这么快,这个剂量的迷药,这些小孩起码得睡到晚上七八点钟。”
“等那些人发现丢了这么多孩子,整个镇子都会戒严,那时候再想下手就难了,不趁着现在再多找几个目标吗?”
“你还想贪多?依我看还是尽快回长安吧。”
“这一批的年龄会不会太小了,我们都吃不下修炼的苦,这帮小孩能受得住吗?”
“受不住也得受,打也好骂也好,用刑也好,都得给我受着,现在不修炼,几年后只有等死的份。”
“是啊,我们这可都是为了他们好,现在要享福,日后就得受罪。”
……
几人聊得起劲,丝毫没有顾及身后的几个小孩。
叶南星五感清醒,身子却难以动弹,但就算能动弹,她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由颠簸的乡镇路段驶入较为平坦的泊油路,一阵子后又开始颠簸。
许久过后,车子终于停下,车门也被打开。
叶南星和这群小孩被抱到一辆大大的架子车上,盖上粗灰布,不知要被运到什么地方。
“老橙,这群小孩就交给你了。”
只听到这一声交代,还没听到有人回应,架子车便开始晃起来。
叶南星的头离车板边缘很近,睁开眼睛便能看到路面。
这是一条土路,并且是上坡路,应当并不宽敞,因为叶南星能明显感受到那些草木枝条刮过自己头顶。
她试着抬了抬胳膊,胳膊已经可以动了,再伸伸腿,腿也能动了,只是有些无力。
她的手指不断轻微晃动,连着盖在手上的布也在上下浮动。
好在车身本就在晃动,沉睡着的小孩们自然也跟着晃动,她的这些小动作很难引起注意。
一车人停在一道门槛前,紧接着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脚步也有轻有重,看来体型差异很大。
麻布刚被掀起,便有一只手上前拖拽她。
“这次的年龄未免也太小了吧?”
“估计大的不好抓了。”
叶南星不敢再睁眼,怕被别人发现她还醒着。
她现在应该正被人抱着,可她总觉得,抱着她的应该不是大人。
因为被抱起来时,她没有那种突然升高的感觉。
她的上半身虽然在那人怀里,腿却快拖到地上。与其说是抱着,不如说是被提溜着。
这种倾斜着的姿势让她很难受,抱她的人估计也很难受。
好奇心驱使下,她还是忍不住睁眼看了一眼,却被吓得心头一颤,因为这人也在看着她。
她急忙闭上眼睛,心中很是慌乱。
可那人却并没有拆穿她的意思,只是走了几步后,将她的腿放了下来,调整了一下抱人的姿势,顺势抚了抚叶南星的眉头。
叶南星这才意识到,从感觉到不舒服起,自己的眉头便一直不自觉的皱着,连忙将其松缓了些。
这人不仅没有拆穿她,还有意帮她遮掩,刚才虽然只是匆匆看了她一眼,却也看出她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或许,她也是被拐来的?
调整了个姿势后,叶南星舒服多了,她感觉到自己被抱着走过长长的院子,跨过了几道门槛,最后被放到了一张长榻上。
最后一道脚步声离开屋子,门也被带上。
“都回去练功吧。”她听到屋外一人说。
叶南星等了很久,直到确定屋子里真的没人之后才敢睁开眼睛。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但又稍显破旧的禅房。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叶南星才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她没有急着去叫醒其他人,而是忍着饿肚子的感觉,等其他人自己醒来。
现在应该已经七八点了吧,也不知道爸妈发现自己被拐了没有,他们一定很担心自己。
叶南星的鼻子有些发酸,她赶忙揉了揉,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是哪?”一个有些微胖的小孩爬起身来,睡眼惺忪,刚说了一句,便一头栽倒,继续睡了。
陆陆续续,其余的八个小孩都醒了过来,整个屋子都充斥着不安和啜泣的声音。
门被忽然推开,一个戴着黄色狮子面具的大哥哥走了进来。
咔哒一声,开关被按下,简陋的工厂吊灯仅用一根电线吊在房梁上,在众人头顶放出刺目的白光。
“都醒了,醒了就赶紧出来拜师吧。”
“拜师?”
“我不要拜师,我要回家。”
“妈妈……你在哪儿啊……”
听到这群小孩的哭喊声,那人的脸明显阴沉下来,“年纪越小的就越tm难沟通。”
他手中忽的出现一把长剑,指着地面轻轻一挥。只听一声爆响过后,地板裂开了一条长缝,左右两侧的柱子也都被裂开。
“乖乖听话,否则……”
话音未落,只听屋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轰隆隆——
本就年久失修的房子禁不住这剑气摧残,屋顶竟然直接塌了下来。
那年轻人暗道不好,一连后退数步,离开屋子。
“傻屌吧你!”另一个戴着白狐面具的长发年轻人一脚飞踹过来,“不知道这寺庙荒废了多久,有多脆弱吗?装什么b?”
“我靠,我没使劲。”
“管你使没使劲,赶紧把小孩挖出来。”
两人上前搬开一块块木头,却见木头下有一条条绿色藤蔓编织成一张大网,将九个孩子护住。
白狐面具惊叹一声,“呀!这回捡到宝了。”
几分钟后,几个小孩“调理”好情绪,跪在铺着黄布的书案前,其上还布着香炉、贡品。
“今日你们师傅不在,在此处磕三个响头,就算拜入师门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大师叔——黄狮,她就是你们的二师婶——白狐。”黄狮介绍道。
白狐在其脑门上狠狠挥了一拳,“婶你个头,说话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黄狮狡辩道,“之前说你是二师叔,被那群小孩追着问你是男是女……”
白狐咳了两声,对这群好奇看着她的孩子说道,“我是你们的二师叔——白狐。”
经过之前的恐吓,现在这群孩子除了被吓到时忍不住哭泣,其他时候倒是乖巧了许多。
“我有个问题,两位师叔,我们的师父是谁啊?”叶南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