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东方晓那人不简单，肯定是提前学过些什么，你干嘛非得跟她较劲呢？”胡婧欢说。
其实她是在宽慰顾江蓠，但语气却有不是很中听，像是等得不耐烦了。
空荡荡的场馆内只剩下顾江蓠一人还在舞剑，长剑划破空气，不断发出“咻咻”声。
顾江蓠背剑收势，胡婧欢又继续说，“排除掉东方晓和聂河深两个挂b，你就是实打实的第一。”
长剑入鞘，顾江蓠眼神晦暗，“可我不想做她二人之外的第一，输了只能证明我不够强。”
“你已经很强了。”
“还不够。”
胡婧欢忍不住皱了皱眉，“啧，难道你一定要做到天下第一才满意吗？就算没有东方晓，这世界上也比你强的人也多得是。”
顾江蓠咬了咬牙，“你不懂。如果当时和她对战的是你，你或许就能明白我的感受。”
“可我不明白。”胡婧欢揉开眉心川字，尽量缓和语气，“对不起，我语气又不好了。你可以跟我仔细说说，说不定我能理解呢。”
顾江蓠微微一笑，“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简而言之，就是我尽了全力，可东方晓还有所保留。你知道吗，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我和她的差距真的好大……”
像一座高山，总压我一头。
“啧，这人真是的，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她们挂b自己的圈子里。”
“其实……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我也是挂b。”顾江蓠苦笑，“我也是个有系统的人呐。只不过……可能和真正的天才还是有差距吧。”
“你可不是挂b，没人比我更清楚你有多努力。”胡婧欢打心底里不认同她这一言论。
这话落在顾江蓠耳中倒不像是鼓励，反而有种嘲讽意味——真菜，这么努力还比不过别人。
不过顾江蓠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并且，即便事实真的如此，她也不会停止努力追赶。
起码不能输。更不能输在在对方没有出全力的情况下。
顾江蓠握紧了手中剑柄，心中升起一股不满：“这个人不是爱藏招吗？为什么不干脆藏严实点儿？为什么不让我赢？”
忽然，她一手捂住脑袋，“不行，不能再有这种想法！”
镜心的判词在耳边回荡：“目光短浅，好高骛远，为达目的可以不顾礼义廉耻，难成大事，且极易走上邪魔歪道。”
“什么？”胡婧欢一脸疑惑，不明白顾江蓠怎么突然中邪似的自言自语。
“没事。”
知道不能这么想，不代表不会这么想。顾江蓠有时也会觉得奇怪，她想赢到底有什么错？耍一些小手段、占一些小便宜有什么错？
你情我愿的，有什么错？
“你想听我说真话吗？”胡婧欢难得征询他人意见。
这话将顾江蓠的思绪拉回，“你说。”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赢了东方晓，还会有西方晓、南方晓。”胡婧欢一本正经的说，“如果你想赢过所有人，那未免太累了。”
“可我不想输。”
“为什么？”
“输，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弱者。”
“可你已经很强了，难道只有赢了才能证明你是个强者吗？不要以成败论英雄。”
顾江蓠挣扎着摇头，最终还是没能说服自己，“人生在世，不就是求一个结果吗？”
她会想到自己输掉的时候，那些围观群众说：“看呐，东方晓都没怎么用灵力就把她打败了。”
她接受不了，她绝对接受不了别人用那种看失败者的眼神看着她。
她知道，就算东方晓让她赢了，即便她在这种情况下获得了胜利者的身份，那些也都是虚假的，因为事实上她就是比不过东方晓。
但赢了，好歹有个虚名，输了就什么也没有。
胡婧欢看着面前满眼痛苦的少女，不禁愣神，“结果就是，你在我心中是真正的强者。”
“什么？”顾江蓠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胡婧欢说了什么，她有些诧异。
胡婧欢双手环胸，几乎用上了她毕生的溢美之词：“你看，你有天赋，又努力。志愿者都是教官们选拔出来的天才对吧，而你是两个挂b之下的第一天才，这还不强？
而且，你又聪明又善良，还这么温柔，关键是性格还这么坚韧。不管是能力、性格还是人品，你在我心里都是强者。”
前一句，顾江蓠自认还对得上，可后一句，听得她很是心虚……
她没有胡婧欢想象中那么好。
然而胡婧欢的夸赞还没有结束，“你知道吗，你是一朵高岭之花！像那什么……天山雪莲，又纯净又坚韧。你都这么好了，还对自己要求那么高做什么？
能不能自信一点？把自己看高一点？”
“呵……”顾江蓠有些尴尬，这世上应该只有胡婧欢这个傻子才会把自己看得这么好吧？
“聂河深也输给过东方晓，可也没人觉得他是弱者，对吧？所以你也不是弱者，输给东方晓那个挂b有什么好惆怅的？”
“我知道了。”她长叹一口气，并且深感愧疚，“抱歉让你等我这么久，吃饭去吧。”
“嗯。”胡婧欢认真点头。
顾江蓠一直知道，她在胡婧欢眼中是个好人。可她也才知道，原来自己在胡婧欢眼中竟然好到这种地步。
可胡婧欢永远不会知道。第一天，她打开那扇门是受到她的暗中唆使，只有她这个傻大个这么容易被煽动。
胡婧欢永远不会知道。那些人被抢走积分是自己刻意促成的，只有她还一直相信自己没有坏心。
就让自己在她心中一直保持完美的形象好了。
顾江蓠改变想法了，她不要因为镜心的三言两语就去改变自己，她不要再强迫自己做一个坦诚的人。
她本就不是一个坦诚的人，假装坦诚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伪君子行为”？
伪君子吗？那倘若自己做一辈子彻彻底底的伪君子，连自己都骗的伪君子呢？
谁规定她一定要留在这个地方，才能继续成为强者？即便这个地方容不下她，她也依旧能成为强者。
总有一天，她要用实力和事实告诉镜心：你的判词，错了。
顾江蓠抬起头，挤出一个招牌式微笑，看向身前的胡婧欢。
她自认对其余人已经了无亏欠，独独觉得还对不起胡婧欢。不因为别的，只是之前的自己辜负了胡婧欢这份赤诚的信任。
对不起，胡婧欢。
还有……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