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唐甜的姑娘说,未来我们会惨败?”聂钧平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
陈妤点头,脸色沉重,“她是这样说的没错。”
头发花白的老人眉头紧蹙,“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倒不觉得是做错了什么。”陈妤否认道,“而是做的不够多,想得不够远。”
“哦?”聂钧平对她接下来的话很有兴趣,“说说看。”
“从灵气复苏开始到今天为止,灵气研究院所做的一切决策都十分保守。
培养人才,推广灵气普及,抓捕妖族……这些都是在应对灵气复苏时会做出的,最朴素、最保守的反应。
保守的做法虽然不容易出错,但也别指望它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效果。
想赢下这场仗,就必须得用上些非常规手段不可。”
“我不否认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可从保守中跳脱亦不是件简单的事。
当下敌我实力有多悬殊,你也清楚。
若不稳步求进,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陈妤并不认同,“正因形势急迫,才更应该加快进度。
灵气复苏从来就不单单是灵气研究院的事,而是全人类的事。
难道灵气研究院扛下所有压力,她们就能在我们打造出来的乌托邦中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吗?
说句大不敬的话。三千年来,聂家用最严格的标准执行着灵气传承的任务,让唐国灵气复苏的进度远超世界。
可这种传承留下的弊端同样明显,就是你们只重传承,却忽略了其他。
若要用聂家一贯以来的方式来培养人才,那唐国只会多几个副院长那样的伟乔境武痴罢了。
可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巨木境,甚至更高境界的战力。”
这些话在聂钧平听来不可谓不刺耳,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你想做什么?”
“妖族,是时候该复苏了。”
“你想要……人妖共存?”聂钧平略微一顿,立刻明白了陈妤的意思。
他有些焦躁地将拐杖一下一下砸在地上,“你可知道,这是千年前就存在的难题。”
“自然知道。”陈妤平静回答。
“难道……你早就有计划了?”
陈妤点头,“伦敦一行,除了调查那些来历不明的灵器,我还擅自做了别的调查。
我们跟踪了一只刚化形的妖怪,那只妖怪和流浪汉讨了食物,开了灵智之后,就一直和那群无家可归者一起住在收容所。
我们持续观察了两个月,他们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有人试图侵占那只妖怪的生存资源,它才反抗伤人,暴露了妖族身份,被群起而攻之,死于乱刃之下。
由此可见,杀死人妖和平的并不是种族天性,而是偏见与不公。
所以,倘若双方一开始就建立起了信任,完善好制度,人妖共存,和平相处,也就不是难事了。”
“不是难事?”聂钧平对此表示怀疑,“恐怕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吧?”
“但肯定也没有院长想象的那么难。”
聂钧平陷入沉思,或许真是他年纪大了,思考能力和接受能力都变差了,一时间实在想不出要如何完成这件“简单”的事。
他只能问:“你具体想怎么做?”
陈妤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名单,“我要组建一支由人和妖共同组成的作战组,编号——0411,这是初步拟定的成员名单,您过目。”
聂钧平接过这份名单,扫了一眼,“由妖怪做战斗组的组长,会不会太大胆了些?”
“这是一份态度,彰显灵气研究院与妖族和平共处的诚意。”
“若单纯是灵气相关的事宜,灵气研究院可以自主决定。
可人妖共存涉及到的内容太多了,仅凭灵气研究院一方,根本做不了这个主。
你出发去伦敦之前,不就已经安排人着手去推进,为名单上这几个妖怪办理合法身份的事了吗。
结果呢?”
“是……目前,各方都态度明确的拒绝了这件事。”
聂钧平笑了一声,“这件事我可帮不了你。”
“您帮得了。”陈妤很肯定的说。
“只要您和那位说一声,放几只妖怪出来搅动一下风云,不出一个月,事情就能办妥。”
聂钧平顿住了,良久才道,“你先去自领一场问心镜试炼,通过之后,再来细聊这件事。”
“没问题。那我先着手去办了。”
等陈妤回到办公室,一推开门,便看见聂河深已经坐在里面等她了。
“你来了。”她神态自若的落座,似乎早有预料。
她从文件夹中取出辞呈,递到聂河深面前。
“组织部和院长都已经签过字了,只要我签下这个字,你就不再是灵气研究院的人了。
所以,你真的想好了吗?”
聂河深看到辞呈上确实有院长的亲笔签字,不免有些讶异。
“我原以为,只有院长会不同意,没想到最后不同意的人是你。
你不是一直把我当成竞争对手吗?我请辞,你应该很高兴才是。”
陈妤轻笑一声,目光锋利,“聂河深,你未免太低看我了。
院长一直有心选你做继承人没错,我也承认你是个天赋极高的灵能者。
可院长这个位置,你终究是坐不了。
所以,你根本算不上是我的竞争者,我也不会因为你请辞而感到高兴。”
聂河深点点头。
陈妤这话听起来有些许狂放,但并没有说错。他根本就不是当院长的合适人选。
在院长备选人这个赛道上,并不存在任何能同陈妤较量的人。
“你说的没错。”聂河深瞥了眼那张辞呈表,依旧有些问题没想通,“所以你让我来找你,是要说什么。”
“当然是表态。”陈妤正色道,“我不愿意放你走,可强行留下你,也不是我的目的。
所以,你可以提条件,只要我能办到,你就得心甘情愿的留下。”
聂河深总觉得自己并没有处在绝对主动的位置。
现在看似是他在提条件,但实际上是陈妤在讲条件。因为……他如今真的有一个条件想提。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条件,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我想知道,你不愿意放我走的原因。”
陈妤很坦诚的回答:“拔起石中剑的那几个人,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