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剑气紧随着声音劈砍过来，将那几只冰霜巨狼拦腰截断。
是后将军闻祁瑞，他身着暗金铠，半披黑袍，手持一柄黑色重剑。
气势汹汹，如杀神般矗立在大军阵前。
人族高手尽出，妖族也不甘示弱，妖寨中又飞出几个妖君来。
不少士兵打眼一看都觉得眼熟，那几个不都是她们前阵子攻下的妖族营寨的坐镇妖君吗？
感情败走之后，这些妖君都跑这儿来躲着了。
而东方晓看着阵前数个妖君，心中暗惊。
她确实知道在这个时期，妖族足有三位妖王，四十七位妖君，但数据归数据，切身体会归切身体会。
单说数据似乎没什么压迫感，但把人妖两族的情况一拆解，便高下立见。
首先说，妖族一到六阶对应的是人类籽境到华盖境，七阶及八阶对应的是伟乔境。
唯有八阶才可称妖王，六七阶则为妖君。
说起来也很清晰，可实际上总会带给人些许误解。
比如，会误将人族境界代入进去，误以为妖族只有三位伟乔境，四十七位华盖境。
这样说来，人族与妖族的差距似乎并不太大，可能妖族只是略占些优势。
可实际情况是，妖族有三位伟乔境后期甚至以上的妖王，近十位伟乔境初、中期的妖君，以及三十多个华盖境妖君。
而人类这边呢？能类比八阶妖王的唯有伟乔境巅峰的聂佩翎一人，其余唯有四世家翘楚和个别军营前辈人物能达到七阶妖君水平。
甚至官拜前将军的聂金铃都还只是华盖境巅峰，并未突破伟乔境。
而华盖境强者呢？
只能说比伟乔境的数量多上几倍，但放眼整个军营，也不知道能不能凑齐三十人。
这和这时期人妖两族常年征战，生存环境苛刻也有部分关系。
一些有天赋的人或许不等显露锋芒，便会在乱世之中夭折，根本活不到触到华盖境瓶颈的那一天。
只能庆幸妖族那三位妖王并非铁桶一块，将妖族划分成走兽族、鸟族、水与虫族三大阵营，硬生生分成了三股势力。
若是所有妖族团结一心，恐怕人族生存会更加艰难。
或许正是因为灵气研究院清楚知道这段历史中，人妖两族实力差距有多大，没有因为聂佩翎一人的光环而误以为当时的人类整体实力强盛，才会在三千年后不遗余力的培养新人才，将三千年来所有的修炼心得尽数献出，免费供所有人修习。
截止至东方晓等人进入宝库的时间，灵气复苏不过才八年，灵气研究院辖下便已经有百余名华盖境了。
再看看这支灵能军队呢？比之三千年后，也就是苗境、幼木境这种较低境界层次的人要多些，这时期华盖境以上强者的数量是真没有三千年后多。
两相比较之下，东方晓不禁对聂佩翎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愁绪如麻之时，人妖两族的主力已经正面交战了，同时有妖族小兵从营寨冲出。
只听先锋官高呼一声“迎战！”
东方晓便也无闲心去想那些事，也无精力去关注高手对决，提起长刀开始血战。
东方晓与人配合，长刀几番砍进敌人喉咙又拔出，被鲜血溅了满脸。
她抹去脸上血迹，入目之处仍旧是一片厮杀。
草地被践踏得只剩黄土，黄土又被鲜血浸染，到处弥散着死亡的气息，还有令人发呕吐的血腥气味。
鲜血中的养分被黄土吸收之后，会被用来供养其上生长的草木。
草木繁茂之后，又给人族和妖族提供了良好的生存环境。
被这片土地供养出来的人族和妖族，最终或许也会踏上战场，在此处再度交锋。
如此循环往复。
东方晓也挨了好几下，那些妖怪在她身上又是挠又是踹的，留下了不少伤痕，全身上下都隐隐作痛。
得益于这身盔甲护住了要害，东方晓没受到什么致命伤。
而那群妖族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不擅长制作工具，更不像人族，能大批量的制作盔甲，供给士兵使用，战后更没有医师帮忙治疗，只能靠身体硬扛。
故而妖族的低阶战士的伤亡率一直远高于人族。
在长刀又一次砍入敌人身体时，这柄用灵能材料锻造而成的三级灵器，终于也是达到了它的极限。
咔嚓咔嚓的声响从刀身传来，等它从血肉之躯中抽离，刀身已然遍布裂纹，刀刃也出现了好几处豁口。
死物都已经燃尽了气力，更何况是人呢。
东方晓筋疲力尽，只靠着残存的力气去挥舞长刀。
明明长刀已经出现裂纹，她的反应能力也变慢了，可刀刃砍入皮肉肌理的触感，却更加清晰的传入她脑海中。
一声来自熊的吼声清晰传入她耳中，像一剂强心针，让其麻木的心变得再度警惕。
那是一只熊妖，五阶大妖。
她足有三米多高，一头短直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左右甩动，发丝上不停滴下汗水和血液的混合液体。
普通妖族士兵并不擅长使用武器。
可显然这只熊妖并非普通妖族士兵，因为她此刻手中正拿着一柄链锁流星锤。
这柄流星锤显然不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大概率是在战场上从人族士兵手中缴获的。
因为锤头对比起她的身形而言，尺寸实在是太小了，或许还没有她的肱二头肌大。
此刻她正从军队另一侧一路向东方晓所在位置杀来，不一会儿便杀到她面前。
刚才还和东方晓并肩作战的三个士兵，瞬间便在熊妖的流星锤重击之下，被锤子上的尖刺撕扯成肉末，洒落在战场上。
此刻比胃里翻江倒海的感受更先来到的，是一股足以冲冠的愤怒。
拿着盾牌的那个士兵，曾在东方晓差点被人偷袭时，用盾牌帮她挡住了致命一击。
拿着长矛的那个士兵，曾在东方晓受击时一矛刺死了攻击她的犬妖，帮她脱困。
还有和她一样拿着长刀的那个士兵，在不久之前陷入妖族包围圈时，两人还一起拼杀出去。
而现在，这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在东方晓脑中留下些什么音容笑貌，就被熊妖打得骨肉离散。
不久之前还活生生的人，还和她并肩作战的人，此刻她们的血肉都散落出去，被万人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