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也很是满意，想到什么，他指着那正烧着的热锅问道：“咱们用这热水可要花钱？如何算这费用？”
至于免费?
不可能的！
这热水整日整日地供着，光是人工都得好些钱了，更别说还费柴禾。
听了顾远山的问话，沈知言一时有些语塞。
他只打听了能来这里洗澡，打水，却是不知道这热水如何算费用的。
沈知言不知道，可正在烧火的杂役却是知道的。
听到顾远山的问话，他连忙站起身，低眉顺眼地回答：“这位学子，咱们澡堂的热水，都是按次数和用量算银钱的。若是每日打水回去用的，一壶便算是一文钱，若是要洗澡的，便是两文钱一次，若是泡澡的话，便要贵一些，得五文钱。”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这里取一次水，便要记录一次，待月末了，我们会将澡堂的取水记录移交到膳堂处，从你们所交的饭钱中扣除便是了。”
……
顾远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想到自己情况有些特殊，还是继续问答：“廪生不需要交饭钱，这热水费如何扣？”
那杂役有些讶异地抬头迅速看了眼顾远山，立马便恭谨地回道：“若是廪生自然是不用交的，不过这热水费也是算在膳堂的米粮中，若是用超了，得补交，若是没用完，到了月末可以去膳堂处取回剩下的米粮，或是……可以折算成银钱拿着。”
听到这话，顾远山算是彻底放心了。
要知道，他每月的廪米足足有六斗，一个月是无论如何也吃不完的。
为着他在府学不用花钱吃饭，便将领取米粮的地点定在了府城，它可以直接调动到府学。
这样虽是方便了，每月却是会剩下粮食来。
他此前还愁米粮吃不完，拿回来放着有什么用呢。
如今听说可以兑换成银钱，自是高兴的。
……
三人在里头转了转，便从澡堂出来了。
顺着石板路往东北走，没多远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前面就是膳堂了，咱们秀才班的膳堂在东头，童生班在西头，算是分开就餐。”
沈知言指着前方一座宽敞的院落，继续道，“每日三餐都有定例，卯时末早餐，午时正餐，酉时晚餐，过了时辰可就没饭了。”
说着，三人走进膳堂。
只看见里面摆着几十张八仙桌。
桌凳都擦得干净，墙角的架子上放着碗筷。
两位杂役正在擦拭桌面、准备食材。
……
“平日里吃简单的饭菜，一顿算是5-20文不止，当然也可以自备米粮，用多余的米粮抵扣工钱。”
说着，沈知言微微一笑，看向顾远山，“远山，你是廪生，自是不需要考虑这些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若是想加菜，或是想开小灶，也是能自己添钱让厨房做的。”
顾远山看着整齐干净的膳堂，心里暗暗记下时辰，生怕往后误了饭点。
读书读书，不吃饱怎么能读书？
至于加餐什么的，他不需要的。
本来就长得不够瘦，再加餐，可不得又吃成小胖子了？
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脸盘子，顾远山有些忧伤。
本来只是个壮实的小伙子，自从先前在府学考完院试回去，便发现自己胖了许多。
如今日日锻炼，总算没有那时刚考完的圆润了，但还是和瘦搭不上边的。
……
顾三水不理解儿子的心事，只走近了去瞧那两个杂役干活。
见两人的菜叶子洗得干净，他不由点了点头。
处理得干净，菜也新鲜，想来小山子在这里吃饭不会吃坏了肚子。
自己瞧仔细些，等回去他爷奶、阿娘问起来，自己也算是有了交代。
……
因着此时还不是饭点，沈知言便又领着两人离开膳堂，往府学东北侧走去。
那里竟是一片开阔的场地，用木栅栏围了起来，地上铺着细沙。
几位学子正骑着马慢悠悠地踱步，还有人在练习射箭。
“这是跑马场，府学不仅教学问，也讲究‘文武双全’，每月有两次马术和射箭课，马匹和弓箭府学都给备着，咱们不用操心。”
沈知言指着场地中央的箭靶，“等咱们在府学待上一年，若是不喜欢这些舞刀弄枪的，选课的时候便可以不来了。”
……
科举讲究的是“四书五经”和应试技巧。
君子六艺虽然并非是必考核心，但仍是需得学习的。
一个文人，他不仅得会读书，还得有一门拿手的“手艺”。
这君子六艺的“礼、乐、射、御、书、数”，便是文人最常见的交流手段。
其中的“书”指的是书法，是科举应试必须要学的。
科举答卷要求字迹工整，字迹潦草会直接影响阅卷评分，算是学子的是基础技能。
这也是为何顾远山日日坚持练字，从不敢停歇的缘故。
于写字上，他没有什么天赋。
便只能日日勤加练习，才能堪堪入了考官们的眼。
要说多么惊艳倒是不可能的。
但却是能让考官看到挑不出错，中规中矩罢了。
如此，便也足够了。
……
第二个便是“礼”。
这“礼”指的是基本礼仪。
如如拜见考官、同窗相处的礼仪。
除了科举试题偶有涉及，这“礼”自己知晓便是了，倒是不用深入研究。
……
第三便是“射、御”。
射是射箭，御是骑马、驾车。
这两门课程，科举是不会涉及的。
不过倒是得了解一番。
府学为新入学的秀才们都会准备这样的课程，若是感兴趣便可以主学此门课程，日后出去交际也算是自己拿手的技艺。
若是不感兴趣，便要选其他的。
……
这其他的，便数“乐和数了”。
“乐”是音律，数是算术。
如今朝廷愈发看重算术，这也算是必学的科目之一。
而“乐”算是为学子陶冶情操的存在了。
同样的，新入学的学子每月也有两次的“声乐”课。
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乐器，例如古筝、古琴、笛箫……
只要自己擅长的，喜欢的，都可以选。
等第二年了，学子在骑射和声乐中，必须要选一门来学。
当然，若是觉得自己精力旺盛的，也是可以全部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