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关键,顾氏族长就发力了。
不仅去寻了顾海生和顾云生,还去寻了村长和王氏族长。
在几大巨头的压迫下,村里人对这桩婚事没有丝毫怨愤,只敢笑着祝贺。
虽然他们大多觉得林大夫疯了,苏氏更是个会勾人心魄的狐狸精,但奈何村里的几大族老都站在二人那边。
他们这些小虾米,自是不敢对着干的。
总归林大夫想娶谁,也不关他们的事。
甚至在二人成亲后,村里人对苏氏的态度好了不少,大媳妇小闺女都爱带着她去寺庙祭拜。
只因为林大夫是村里唯一的大夫,大家可不想苏氏将人给克死了。
这什么妖魔鬼怪去了寺庙见了佛祖,都得现出原形。
既然苏氏克夫倒霉,多去寺庙上香,去去身上的晦气也是好的。
总归不能让人把村里的大夫给克死了。
……
如今二人成亲也好几个月了,在村民们的胆战心惊下,林生和苏氏的脸色愈发红润,就连顾满月和顾丛也比以前活泼了不少。
眼看着这一家子是欣欣向荣的,村民们也算是稍稍放心了些。
但大家还是放心不下,每次去寺庙,都得给这一家四口祈求平安。
只盼着林大夫命硬,和苏氏好好过日子。
……
听着李氏的话,顾远山叹为观止。
原来二人成亲竟这般曲折。
他摇摇头,也不再想此事,总归是没什么交集……
不过……想到顾海生扬言顾丛日后必定能考个童生回来的话,顾远山心思动了动。
他正愁族里没有念书的人,如今这不正是瞌睡来了就有枕头吗?
想到这里,顾远山回房便将先前自己所学的经书笔记整理出来。
只等着有空,便将这些手稿都交给顾海生,或是族长。
这些,都是他为族里孩子提供的科举经验。
能不能成,有没有出息,还是要靠个人。
他能帮的,也只有给他们提供资源了。
……
不要看这只是顾远山念书这几年的笔记……这其中还夹杂着他在县令处得来的见解,再加上这半年来在府城学习的观点,他都总结出来的。
这里面不止有秀才的见解,还有举人,甚至进士的点播……
想来对备考秀才试的人来说,是极为合适的。
先前给顾远丰整理过一份,这一次整理起来,倒是不费什么力气。
顾远山不到一会儿,便整理好相关的重点,记录难题的手稿了。
将手上轻飘飘的册子放在案桌上,顾远山心满意足了。
只等着哪日得空,将小册子给族长送过去了。
……
云梦县是小地方,顾远山手里的笔记,不止是族里需要,顾海生需要,孙氏学堂的孙秀才都是珍惜的。
因着顾远山先前愿意将在府学学到的知识传递给孙秀才,他还时常夸赞顾远山是个有大爱的少年。
对此,顾远山自是羞愧。
他能做的不多,只能尽一些绵薄之力。
何况,给大家提供教育资源,对他来说,百利无害。
不说他们不会威胁到他科举的路子,就说他们珍惜的资源,其实在文风鼎盛的地方,是什么都算不上的。
他们落后,便是落后在无人帮忙传递外头的教育资源。
如今自己有能力,自是该好好帮忙。
不说将府学的知识搬运回来,就说若是他日后有出息,能考上举人,去更远的的地方学习,他定也要将那处的知识搬运回来!
……
年初二的日头已爬过中天。
顾家堂屋的八仙桌上,早盘算好的年菜早没了热气。
酥肉回了软,炖鸡凝了油,连最耐放的凉拌藕片也失了脆劲。
余氏踮着脚往村口望了又望,终于瞧见李景文驾着马车带着顾夏至回来的身影。
她脸上的喜色瞬间被埋怨取代。
“可算来了!”
余氏迎上去,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不是前两天就叮嘱了早些回吗?这都晌午了,饭菜凉透了不说,你爷爷奶奶和你爹盼了一早上!”
今日是年初二,大媳妇小媳妇都要回娘家的日子。
若不是因着要等顾夏至,余氏今日该带着顾远山去余家了。
可谁知一大早做好饭菜,这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回来。
怕路上出事,余氏还想着让顾三水驾着骡车出去寻人。
这不,此时见到两人,她便忍不住责怪。
……
被责怪的顾夏至一言不发,只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余氏皱了皱眉,眼看着要再说什么,李景文跳下车,立马堆着客气的笑,连连作揖。
“岳母见谅,实在是铺子里一早来了几个病人,我帮着阿爹抓药,耽搁了时辰,是我们的不是。”
他说着,想拉顾夏至一起附和,手腕却被她猛地甩开。
顾夏至没看任何人,红着眼眶径直往堂屋走。
……
顾云生早听见动静,拄着拐杖起身,疼惜地招手。
“夏至,快过来让爷爷瞧瞧,这阵子瘦没瘦?”
话音刚落,顾夏至再也绷不住,“扑通”一声趴在顾云生脚边,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打湿了地面。
“爷爷……”
她哽咽着,话没说完就被哭声淹没。
……
李氏刚端着温好的菜走进来,见状眉头拧得紧紧的,放下盘子就数落。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以前那股子泼辣劲去哪了?受了委屈不会跟人干仗?不会回来跟家里说?趴在这哭有啥用?能把委屈哭走?”
她性子泼辣,见不得自家孩子受了气只敢窝里掉眼泪,越说越急。
“当初你跟人抢柴火、护着远山的时候,多能耐啊?怎么嫁了人倒成了软柿子?让人拿捏了都不知道吭声,就只会在爷爷跟前哭,出息呢?”
顾云生连忙拉了拉李氏的胳膊,示意她别说了,自己蹲下身,轻轻拍着顾夏至的背。
“傻丫头,有啥委屈跟跟爷爷说,咱家人都在呢,没人能欺负你。”
见顾夏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气,顾云生更心疼了。
他抚摸着顾夏至的头发,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好孩子,别哭了,慢慢说。是不是李家欺负你了?还是李家那老两口给你气受了?爷爷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