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刚提起这个意思，就被顾远山一口回绝。
两人不死心，再后来知晓顾远山要借住在方大人府中，便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想法。
方大人此番本就是有意栽培顾远山。
若是让顾三水跟着过去，岂不是让顾远山落下个离不开爹娘的看法？
最后，考虑了种种，余氏和顾三水才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让顾远山孤身前往府城，甚至……省城……
孩子大了，总归有自己的想法。
总归自己也寻不到去省城的路，都是靠着顾远山一人寻车队。
他们确认了安全，便也放手随他去。
……
不得不说，余氏和顾三水两人的放手，多亏了顾远山先前的先斩后奏。
有了他独自往返府城的经历，余氏和顾三水十分相信顾远山离开了他们的保护，也能照顾好自己。
是以，此次二人才如此轻易就同意让顾远山独自一人赴考。
……
眼看着余氏两人检查了一遍行囊，顾远丰脸上的欣喜渐渐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局促。
他攥了攥手里的书箧，对着顾远山声音都轻了几分。
“方大人这般看重咱们，还特意让咱们住到他府上，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他抬眼看向顾远山，眉宇间藏着几分担忧。
“若是……若是此番府试我又像从前那般折戟而归，岂不是辜负了方大人的好意？更要紧的是，还会给方大人丢脸啊。”
当年府试失利的阴影，终究还是在他心里留了些痕迹。
如今能得到昔日县令、如今府城通判的这般照拂，他既感激，又怕自己不争气，到头来让这份看重落了空。
……
顾远山瞧出他的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远丰哥你放心，不必这般多虑。这半年来，咱们一同温习，你的学问底子本就扎实，经过这阵子的打磨，更是精进了不少。府试的难度，以你如今的水平，只要正常发挥，沉着应对，定能顺利通过。”
他说得真切，眼里满是信任。
……
顾远山也不是睁眼说瞎话。
这些日子以来，他自是能看出来，顾远丰的策论，逻辑清晰，论据扎实……
比起备考的其他童生，都强出不少。
再者，如今他身子也好了许多，精神头也是足够的。
只要考场上能稳住心神，就不怕他不过！
……
顾远丰听着他的话，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却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么说，我心里倒是安稳了些。只是院试……府试过了还有院试，那可是学政大人主持的考试，难度可比府试大多了，这我就实在没底了。”
“院试的事，眼下倒是不必急着琢磨。”
顾远山笑着道，“咱们一步一步来，先把府试稳稳拿下再说。院试难度虽大，但你只要继续保持这股劲头，未必没有机会。”
“退一步说，就算此次院试不成，往后还有机会，总能慢慢打磨出来。”
……
此话，顾远山说得倒是有些心虚了。
对于府试来说，顾远丰定是能过的，他保证！
但院试……他便说不准了。
顾远丰终究是天赋有限……
……
不过……也幸好今年并没有院试。
顾远丰若是想要参加院试，得等明年才有。
谁叫院试三年才两考呢？
……
想到这里，顾远山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到了府城，有方大人在，说不定还能指点咱们几句，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咱们只管安心备考，别想太多没用的。”
顾远丰望着顾远山笃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既来之，则安之，我定好好备考，不辜负方大人的好意，也不辜负自己这许久的努力。”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顾远山看着顾远丰重新舒展的眉眼，也放下心来。
……
两人放下心事后，便专心整理行囊。
顾远山每日依旧抽出时辰温书，静静等候三月二十五启程的日子。
……
在两人焦急的等待下，转眼便到了临行前夜。
余氏和顾三水又连夜检查了一遍行李。
把该带的衣物、干粮、笔墨纸砚都一一清点妥当，生怕漏了什么。
……
启程当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顾三水和顾大水就已经穿戴整齐。
顾大水搓着手道：“远山，东西都收拾好了吧？我们送你们去城门口等罗家的车队。”
这些年顾远山去府城，向来都是二人送一程到城门口。
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
……
顾远山应着，正准备拎起书箱和包袱动身，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车轱辘滚动的声响——
紧接着便是罗安爽朗的声音：
“远山，我来接你们了！”
众人都愣了愣，没想到罗安竟会亲自登门。
顾远山快步迎出去，就见罗安穿着一身青色长衫，站在一辆装饰素雅的马车旁，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
“罗兄，怎么劳烦你亲自跑一趟？我们本打算去城门口等你的。”
罗安笑着走上前，目光扫过院里的行李。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我想着直接来府上接你们，省得你们再奔波一趟，还能多带些东西。”
说罢，他转头吩咐小厮，“快，把顾公子的行李搬到车上，仔细些，别碰坏了书箱。”
两个小厮应了声，手脚麻利地过来帮忙。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书箱和包袱搬上马车，还特意在车厢里铺了厚厚的棉垫，怕路上颠簸硌着。
……
余氏站在一旁看着，拉着顾三水的胳膊低声感慨：
“这罗公子，真是半点架子都没有，还这般细心周到，远山能交上这样的朋友，真是福气。”
顾三水也连连点头，眼里满是赞许：“是啊，难得的实诚人，对远山是真上心。”
正忙着搬行李时，顾一木和顾远丰也匆匆赶了过来。
原本说好的，等顾大水和顾三水来家中接他。
可早上他远远就瞧见路过家门口的罗安一行人。
知晓罗安这是亲自来接人了。
二人才匆匆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