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压下心头的疑虑，直言问道：“罗兄这般频繁往返，莫不是有什么急事？寻常做生意，也不用这般着急吧？”
罗安闻言，放下汤碗，看向顾远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喜色。
他嘴角勾起一抹傻笑，却没直接回答，只含糊道：“算是吧，是顶重要的事儿，值得我这般奔波。”
一旁的顾远丰也听出了不对劲，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哦？什么事竟这般重要，能让罗大公子亲自日夜兼程地奔波？”
罗安被问得没法，索性笑着揭开谜底：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实不相瞒，我好事将近了。”
“好事将近？”
顾远丰眼睛一亮，笑着追问，“莫不是罗公子有了心悦之人，要成亲了？”
罗安坦然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正是，已经跟家里商议过了，等你们考完试，过些日子便可筹备婚事。”
说完，他下意识看了眼顾远山。
……
顾远山在一旁听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心里便释然了。
早年罗安对顾夏至有情，只是因着自己棒打鸳鸯……
如今顾夏至也嫁了人，两人之间便更无可能。
前阵子见罗安对自己如此上心，他还曾忧心，是否因着自己棒打鸳鸯，才让罗安“一大把年纪”，还未成家。
要知道，他现在才不到15岁，就已经被余氏催婚。
更不要说21岁的罗安了。
……
如今，他有了心悦之人，自己倒是不用自责了。
想到这里，顾远山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先前罗安这般频繁地关照自己，他还隐隐有些不安，甚至暗自揣测，是不是罗安还惦记着顾夏至，才借着照顾自己的名义亲近顾家。
如今知晓他有了心悦之人，即将成亲，那些莫名的担忧便烟消云散了。
……
顾远山端起汤碗，冲罗安举了举。
“原来如此，那我先恭喜罗兄了！祝你与心上人早日喜结连理。”
顾远丰也跟着附和：“恭喜恭喜！这般大的喜事，等咱们考完试，定要讨杯喜酒喝！”
罗安笑得愈发开怀，连连应道：“一定一定！到时候定要请两位兄台喝我的喜酒！”
……
顾远丰望着傻笑着的罗安，忍不住感慨道：“你今年二十有一，确实到了该成家的年纪，能寻得心悦之人，真是一桩美事。”
罗安闻言，转头看向顾远丰，眼里带着几分促狭，笑着反问：“远丰兄这话可就见外了，说起来，你今年也十九了，比我只小两岁，可有考虑过亲事？”
顾远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
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这般身子骨，哪有心思考虑这些。若是此次府试、院试依旧不成，考不上功名，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回去，又如何能成家？怕是会耽误了人家姑娘，我可不能做这等不负责任的事。”
顾远丰这话倒是真心实意。
这些年，家里不是没人为他说过亲，可都被他婉拒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身子弱，又迟迟未能考取功名。
若是娶了人家姑娘，不仅给不了对方安稳日子，还可能拖累人家。
倒不如先把功名的事敲定了再说。
……
顾远山在一旁听着，只觉得顾远丰十分丧气，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远丰哥放心，你这半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学问精进了不少，此次府试定能榜上有名。”
罗安也跟着附和，语气诚恳：
“远山兄说得对。当年在学堂，远丰你可是名列前茅的好苗子，夫子最是看重你，常说你天资聪颖、根基扎实。如今又打磨了这些年，此次应试定能有好消息，可别妄自菲薄。”
听着两人的鼓励，顾远丰心里暖了暖，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冲着两人拱了拱手。
“多谢二位吉言，借你们吉言，我定全力以赴。”
罗安笑着摆摆手。
“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好好养精蓄锐，到了府城，咱们先安顿下来，再安心备考。”
顾远山也点头应和：“正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备考，其他的事都不用多想。”
顾远丰重重点头。
他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落在了膝上的书本上。
春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书页上，也落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
半个时辰的休息时光很快过去，罗安吩咐小厮收拾妥当。
三人重新登上马车。
车队继续朝着德安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轱辘平稳滚动。
顾远山靠在车厢上，心里彻底没了杂念，只想着到了府城后，安心备考……
……
马车驶进德安府城的城门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天边，将青灰色的城墙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
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比云梦县热闹了不止一星半点。
……
顾远山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眼前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街景，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
自己阔别府城将近一年时光。
没想到再次过来，竟是为了参加科试。
……
罗安顺着顾远山的目光望出去，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便笑着问道：“远山，我直接送你们去方大人府上？”
顾远山收回目光，重重点头。
“劳烦罗兄了，直接过去便是。”
拜见方大人的礼品，在家的时候就准备妥当了。
如今直接过去正好。
他和顾远丰二人总归是即将要参加科举的学子。
两人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安心备考，实在是不好在路上逗留分心。
……
罗安闻言，点点头，“那咱们现在就过去。”
说罢，他转头对车夫吩咐了一句。
马车便调转方向，朝着东街的方向驶去。
……
顾远山靠在车厢上，心里暗自盘算。
到了方家安顿下来后，便要立刻投入温习中。
方大人府上清静，又离考场近，正是备考的好地方。
往后这段日子，除了必要的琐事，定要少外出、少分心，一门心思放在书本上……
至于顾远丰？
他本也不是什么爱凑热闹的性子，比顾远山还能沉得下心。
是以，顾远山觉得自己完全不需要分心去叮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