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尽快将院子赎回来,赵蓉儿这一年天天起早贪黑。
只等挣了银子就去将院子赎回来。
那牙行是她找的相熟人家,牙行大哥也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待的,自是许诺她,随时去赎回来。
可,这钱攒够了,张安生也真的中举了,她却不想继续留在那里住了。
手里的银子拿着也无用。
牙行大哥瞧她这般,便叹了口气,与她说西街这头有位秀才着急出手院子,便宜的很。
她一咬牙,便用那笔银子将这院子给买下来了。
只是没想到,如此,竟也能遇到张安生。
……
“哦,那院子我卖了,这不是想着这边集市的生意好做些,这才搬过来了。”赵蓉儿说着,又转身从缸里捞了块新鲜的猪肉,放在案板上。
一刀接着一刀,动作利落得很。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张安生,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只是没想到,刚搬过来没几天,就遇上了你,真是巧了。”
“卖了?怎么把赵叔的房子卖了?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张安生听得心里着急。
赵蓉儿不在意地挖了一勺盐。
“傻小子,我能有什么难处?这不是一卖出去,我又买了这个院子了吗?”
说着,她拍了拍张安生的肩膀,笑着道,“倒是你,刚中举就病歪歪的,身子又没养好,往后可得好好养着,别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生病。”
说着,她又往锅里添了些青菜。
锅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渐渐飘了出来,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
……
张安生满是心酸。
明知道其中必有苦衷,但赵蓉儿不跟他说,他也强求不来。
只是看着动作利落的赵蓉儿,他终究是叮嘱了声:“蓉姐姐,如今我已是举人,若是日后你再有难处,就去寻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定不会客气的!”赵蓉儿笑眯眯道。
想到什么,她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张安生,追问道:”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们找这房子的前主人作何事?可是你又被欺负了?”
她自小就认识张家人。
这一家子个个都是软性子,跟软柿子似的,最是好拿捏。
……
就说张安生,小时候就爱板着一张小脸装严肃。
可骨子里软得很。
被巷子里的泼皮欺负了,也只会闷着头不吭声,从不会与人争执。
张家妹妹还好些,年纪小,受了委屈会哭唧唧地跑到她跟前告状,拉着她的衣角让她帮忙出头……
……
想到从前的日子,赵蓉儿嘴角不自觉挂上一丝笑容。
待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张安生,她才轻叹了一口气。
今日三人急匆匆地找到这院子来,神色又都不对劲。
顾远山那体格子和沈知言那咋咋呼呼的性子一看就不是能吃亏的性子……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张安生又被人欺负了!
……
想到这里,赵蓉儿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撸起袖子,一脸义愤填膺,语气也沉了几分。
“我就知道!肯定是那前主人不是东西,欺负你性子软,是不是?”
“你说,他怎么欺负你的?是不是跟以前那些泼皮一样,对你动手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拍着案板,力道大得震得案板上的姜片都跳了起来。
“我小时候就跟你娘说过,以后我罩着你们母子三人,谁也不能欺负你们!如今你都中了举了,还有人敢欺负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说着,赵蓉儿又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在手里掂了掂,眼神里透着几分泼辣的狠劲。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等我炖完肉汤,就去集市上杀头猪泄泄愤,再问问牙行周大哥,看看那前主人躲到哪儿去了,定要帮你讨回公道,让他知道,你赵姐姐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
张安生被她这副激动的模样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上前按住她的手,红着脸道:“蓉姐姐,你别激动,没有那么严重。”
见赵蓉儿还是不罢休,他才支支吾吾道:“这前主人叫李砚,是我在府学的同窗,只是……”
“只是什么?”赵蓉儿焦急问道。
“只是,我们一同去鄂州参加乡试,他受人指使,给我下了点泻药……不过没事,我还是顺利完成了乡试。”
说着,张安生便抬起笑脸,看着赵蓉儿,“蓉姐姐,我如今是举人了……”
那神情似乎在说:你瞧,我不仅没事,还中举了。
……
“下药?”
赵蓉儿眼睛瞪得更大了,火气也更盛。
“这龟孙子也太阴损了!居然敢暗中下药害你?还好你没事,不然我饶不了他!”
她顿了顿,又咬牙道,“你放心,我在府城熟人多,卖菜的婶子、开杂货铺的阿叔,个个都能帮我打听消息!”
更别说,那帮忙卖院子的牙行还是她相熟的大哥!
这做牙行的,认识的人不止是一星半点。
当初那李家也是托的牙行将院子卖出去。
如此,说不定牙行的周大哥真有他们一行人的消息……
……
想到这里,赵蓉儿心中更是有底气。
她安慰地拍了拍张安生的肩膀。
“我待会儿就去周大哥那一趟,让他帮忙留意那姓李的下落,只要他敢回德安府,我第一个把他揪出来!”
张安生站在一旁,看着赵蓉儿忙碌的背影,听着她义愤填膺的话语,眼眶又微微发热。
这么多年,不管他变得如何,不管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蓉姐姐始终还是那个会护着他、为他出头蓉姐姐……
……
等赵蓉儿在厨房忙完,端着一锅炖肉出来的时候,堂屋内的顾远山和沈知言早已心怀各异地灌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
张安生抱着几个刚从邻居家借来的陶瓷碗,一脸腼腆地跟在赵蓉儿身后。
赵蓉儿将手中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炖肉放下,便招呼顾远山和沈知言二人。
“二位公子,家里没什么菜,就炖了一锅猪肉,你们莫要嫌弃。”
说着,她便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