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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 第28章 清洁危机,皂角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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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清洁危机,皂角实验

张魁活下来了。

第四天清晨,他喝下了半碗肉糜粥,体温恢复正常,胸口的绷带解开换药时,伤口虽然狰狞,但边缘干净,没有化脓的迹象。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内传遍了整个寨子,甚至隐隐有向寨外扩散的趋势。

但就在众人为此振奋时,一场不大不小的危机悄然而至——医疗区的酒精和干净麻布,快用完了。

“张魁的伤口每天要换两次药,每次需要半瓶酒精浸泡麻布清洗伤口。”苏婉在晨会上汇报时,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其他轻伤员和日常消毒也在消耗。照这个速度,库存酒精最多撑十天。麻布……如果继续保持煮沸消毒的用量,七天后就会断供。”

柳明漪翻看着账本:“蒸馏器日夜不停,一天也只能出五斤酒精。麻布倒是可以回收清洗,但反复煮沸会越来越脆,容易掉纤维污染伤口。”

陆弘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医疗区墙边,那里挂着新绘制的《医疗物资消耗趋势图》,几条用炭笔画的曲线清晰地指向“短缺”区域。

“清洁是防感染的第一道防线。”他转身,“不能等到断供再想办法。柳先生,召集相关人员,包括阿木、李婶、还有那几个手巧的妇人。我们开个‘清洁物资专项会’。”

一个时辰后,议事棚里坐了十来个人。除了核心的几人,还有两个新面孔:一个是五十多岁的陈婆婆,据说祖上是制香料的;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孙小妹,逃荒前在县城澡堂帮过工,对清洁之物有些了解。

陆弘开门见山:“我们需要寻找酒精和麻布的替代或补充方案。要求:第一,原料必须本地易得;第二,制作不能太复杂;第三,效果至少要有基本清洁能力。”

陈婆婆犹豫着开口:“老身倒是知道个土方子……用皂角、何首乌、侧柏叶,加上草木灰水,能熬出黏糊糊的汁子,洗头洗衣都干净,还能去油污。就是……不知道洗伤口行不行。”

孙小妹补充:“我们澡堂也用皂角,但洗身子还行,洗伤口怕会刺激。不过要是加上薄荷、艾叶,也许能好点?薄荷凉,艾叶据说能祛邪。”

苏婉皱眉:“伤口最怕刺激和残留。普通去污的东西,万一有杂质留在伤口里,反而坏事。”

陆弘却眼睛一亮:“思路可以拓宽。我们不一定非要找到‘医用消毒’的完美替代,可以分层解决——高清洁度的伤口处理继续用酒精,但日常的手部清洁、器械初步清洗、衣物消毒,完全可以用这种自制‘清洁液’替代,把宝贵的酒精省出来用在刀刃上。”

他看向阿木:“蒸馏器可以改造吗?提高出酒效率?”

阿木挠头:“现在用的是陶罐,传热慢,冷凝也慢。如果能用薄铜皮做蒸馏管和冷凝槽,效率能翻倍。但铜……我们没有。”

“韩家答应交换的物资里有精铁锭和硫磺硝石,”沈元舟插话,“但没铜。”

“先记下,以后想办法。”陆弘说,“现在,我们先试验陈婆婆说的‘清洁液’。”

他让柳明漪安排:陈婆婆和孙小妹负责收集原料并试制;阿木继续优化蒸馏器;李婶带人加大麻布回收清洗力度,并试验“蒸汽消毒法”——用大锅烧水,水面上架蒸笼,铺麻布蒸煮,据说比直接煮更省布料。

散会后,陆弘单独留下苏婉和韩三。

“张魁的情况稳定了,”陆弘说,“他的存在对我们是个机会。韩三,你多和他聊聊,了解前线的情况,也听听他对韩家、对慕容家的看法。注意方法,别像审问。”

韩三点头:“明白。他醒后话不多,但看眼神,是个有想法的。”

“另外,”陆弘转向苏婉,“从他开始,我们试行‘标准个人护理包’。”

“护理包?”

“对。”陆弘从怀里掏出几张草图,“每个士兵或外出人员,配发一个小包。里面至少包括:一小块自制清洁皂、一包止血粉、两根针、一小卷线、两条干净布条、一小罐猪油膏防冻裂。用油布包好,随身携带。”

苏婉看着图:“针线做什么用?”

“战场上衣服破了、装备带子断了,及时缝补,能避免很多麻烦。猪油膏在冬季野外行军必备。”陆弘说,“东西都不贵,但关键时刻能救命。先从守备队和侦察队开始配发,张魁也算一份——他是我们的‘活广告’。”

苏婉懂了。这不仅是为了实用,更是为了塑造一种“专业”和“被重视”的感觉。

“我这就去准备。”她说。

后山,陈婆婆和孙小妹带着几个妇人,开始采集原料。

皂角树寨子附近就有,拳头大的皂荚挂满枝头。何首乌需要挖根,侧柏叶要采嫩梢,薄荷和艾叶更是随处可见。草木灰则从各处的灶膛里收集。

原料齐备后,在一口闲置的大铁锅边,实验开始了。

陈婆婆负责指挥:“皂角要先捣烂,用温水泡出汁。何首乌和侧柏叶要切片晒半干再磨粉。草木灰水要静置澄清,只用上层的清水。”

孙小妹手脚麻利,很快就按比例配好了第一批原料:捣烂的皂角浆、何首乌侧柏叶混合粉、薄荷艾叶碎、澄清的草木灰水。

“下锅,小火慢熬。”陈婆婆说,“要不停地搅,不然会糊底。”

铁锅下柴火噼啪,锅内混合物渐渐沸腾,变成一种黏稠的深褐色糊状物,散发出混合着草药清苦与皂角微刺的气味。

熬了两个时辰,糊状物开始变稠。陈婆婆让撤火,将稠浆舀进几个浅木盘里,摊平。

“要晾三天,干透了才能用。”她说,“干后切成块,就是‘药皂’。”

一个妇人好奇地问:“陈婆婆,这玩意儿真能洗得干净?”

“试试就知道。”陈婆婆从怀里摸出一块沾了油污的旧布条,等木盘里的皂浆稍凉,沾了一点抹在布条上,揉搓,然后在清水里漂洗。

布条拿出来时,油污明显淡了,虽然没完全干净,但比只用清水洗强得多。

“成了!”孙小妹高兴道。

“先别急。”陈婆婆很谨慎,“还得看洗伤口行不行。苏医师说了,不能刺激。”

她们切了一小块半干的皂膏,拿去医疗区找苏婉。

张魁成了第一个试用者。

他左臂有一处浅划伤,已经结痂。苏婉用温水化开一点药皂,制成淡褐色的皂液,轻轻擦洗伤口周围皮肤。

“感觉怎么样?”苏婉问。

“凉,有点麻,但不疼。”张魁如实回答,“比酒精那股烧劲儿好受。”

清洗后擦干,皮肤干净清爽,没有红肿。苏婉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没有过敏反应。

“基础清洁可以。”她得出结论,“但不能直接接触新鲜伤口,只适合清洗伤口周围皮肤、洗手、洗器械。这样能节省七成酒精用量。”

陆弘闻讯赶来,亲自试了试。皂液去污能力确实不错,洗完手后皮肤略有紧绷感,但涂抹一点猪油膏就能缓解。

“可以量产。”他拍板,“陈婆婆,你负责组建‘清洁品制作组’,先做一百块。孙小妹,你协助,并制定制作流程和标准。”

他顿了顿:“另外,给这个药皂起个名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陈婆婆小声说:“是用咱们寨子后山的材料做的,要不……叫‘陆氏净肤皂’?”

“好,就叫这个。”陆弘点头,“第一批成品,给守备队、侦察队、医疗队优先配发。剩下的,可以作为贡献点的高额兑换品。”

消息传开,寨民们都很新奇。在这个很多人一辈子只用清水擦身的时代,一块能洗出泡沫、去油污、带草药清香的“净肤皂”,成了新鲜事物。

更让陆弘没想到的是,这小小的肥皂,竟很快派上了意想不到的用场。

两天后,韩家答应派来的两个“军医学徒”到了。

是两个年轻人,一个叫韩青,十八岁,是韩家某个旁支子弟,识文断字;另一个叫王虎,二十出头,黑壮结实,原本是韩冲亲卫队里的医护兵,粗通包扎。

韩三带他们进寨时,两人都明显带着警惕和审视。但当他们看到寨子里井然有序的屋舍、平整的道路、晾晒场上整齐的鱼干和菜干时,眼神里的轻视渐渐变成了惊讶。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医疗区。

干净整洁的帐篷分区,煮沸消毒的器械在阳光下闪着光,护理员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围裙,手上都戴着麻布手套。空气中没有军营医疗棚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和腐臭,反而有淡淡的酒精和草药味。

苏婉接待了他们,态度专业而疏离。

“按协议,你们在这里学习三个月。”她递过两张纸,“这是《医疗区行为守则》和《学习大纲》。第一条,所有进入医疗区的人,必须先洗手——用这个。”

她指了指门口木架上放着的几个陶盆,盆里是淡褐色的皂液,旁边挂着干净麻布擦手巾。

韩青和王虎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当滑腻的皂液在手上揉出泡沫,清水冲掉后双手清爽的感觉传来时,两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王虎忍不住问。

“陆氏净肤皂,我们自制的清洁用品。”苏婉平静地说,“在医疗区,清洁是第一纪律。现在,跟我来。”

她带他们参观。从伤员分区、药品存放、器械消毒,到蒸馏器工作间、药皂制作区。每一步都有明确流程,每样物品都有固定位置和责任人。

韩青看得目不转睛,悄悄用炭笔在小本子上记录。王虎则更关注实际效果,他专门去看了还在恢复中的张魁。

“张魁?”王虎认出他来,“你还活着?!”

张魁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托陆家寨的福,捡回条命。”

王虎检查了他的伤口——干净,愈合良好。又看了看用的药:熟悉的止血粉,没见过的消炎药膏,还有一小块标着“净肤皂”的褐色块状物。

“这玩意儿真有用?”王虎拿起药皂闻了闻。

“洗伤口周围,比清水干净,还不像酒精那么疼。”张魁说,“苏医师说,能防感染。”

王虎沉默了。他在韩家军营见过太多伤口感染而死的弟兄,很多就是因为清洁不到位。

当天晚上,两个学徒被安排住在医疗区旁的临时宿舍。条件简陋,但干净,被褥都带着皂角的清苦气味。

韩青在油灯下写日记:“……此寨处处透着古怪的条理。医疗之法与军中迥异,重清洁,重流程,重记录。所见之物,虽简陋却皆有用处。那个陆寨主,年纪轻轻,竟能弄出这许多门道……”

王虎则躺在床上,盯着屋顶横梁,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张魁的伤口和那块小小的药皂。

他忽然觉得,这三个月,或许会比他预想的更有意思。

而此刻,陆弘正在听韩三的汇报。

“两个学徒,韩青是来学技术的,心思细,爱记录,但没什么坏心眼。王虎是韩冲的亲信,话不多,但观察力很强,他在偷偷记咱们的防御布置和人员数量。”韩三说,“张魁那边,我跟他聊了三次。他感谢救命之恩,但暂时不想谈去留,说等伤再好些。”

“不急。”陆弘说,“让他慢慢看,慢慢想。对了,他有没有提过前线具体的战况?”

“提了一点。”韩三压低声音,“他说慕容家的骑兵最近变了战术,不再正面冲锋,而是专挑夜间袭扰粮队,放火就跑。韩家为此疲于奔命,步兵追不上,骑兵又不敢分散追击,怕被埋伏。”

陆弘沉思:“袭扰战……这是要拖垮韩家的后勤和士气。”

“张魁还说,前线现在最缺的不是兵,是盐和药。很多士兵因为长期缺盐,手脚浮肿,拉弓都没力气。受伤了没药,轻伤拖成重伤。”

陆弘眼睛微眯。

盐和药……这不正是陆家寨现在能提供的东西吗?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成形。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对韩三说:“继续和张魁保持接触,也留意那两个学徒。记住,他们不仅是学生,也是我们了解韩家、传递信息的渠道。”

“明白。”

韩三离开后,陆弘铺开一张新纸,开始绘制一张更大的关系网络图。

中心是“陆家寨”,向外延伸出数条线:韩冲、慕容家、流民、溃兵、商路……每条线上都标注着资源流向、信息传递、潜在风险。

系统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

但也越来越坚韧。

窗外,月色如水。

寨子里,新制的药皂在月光下静静晾晒,散发着淡淡的、属于秩序与希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