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军首日攻城受挫,后退三里扎营。
夜色如墨,韩冲的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帐外的寒风更冷。几名将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三百人的寨子,五百精兵打了一天,连墙头都没上去!”韩冲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烛火摇曳,“伤亡多少?”
副将韩勇(与之前被陆家寨扣下的韩勇同名不同人)硬着头皮道:“阵亡三十七,重伤四十九,轻伤过百。云梯损毁五架,冲车烧毁……”
“够了!”韩冲独眼中血丝密布,“慕容芷的船队什么时候到芦花荡?”
“斥候最新回报,最迟明日午后。”一名幕僚低声道,“蒋大蛟已封锁水道,正在加固防御。陆家寨派去的援兵,领头的正是那个沈元舟。”
“沈元舟……”韩冲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起夜枭失手的报告。这个老兵,已经成了陆家寨最锋利的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着三江平原的轮廓。北线,慕容芷大军压境,他的主力被牵制;西面,几个豪强蠢蠢欲动;东边,这个小小的陆家寨,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南下扩张的咽喉上。
“将军,”一名老成幕僚小心开口,“陆家寨虽小,但寨防坚固,守军顽强,更有火器助威。强攻即便能下,我军也必元气大伤。届时慕容芷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就这么算了?”一名年轻将领不甘道。
“不。”韩冲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陆家寨的点,独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打,要继续打。但打法……要变。”
他转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明日一早,派人去寨前喊话,就说本将愿与陆寨主谈判。”
“谈判?”众将愕然。
“对,谈判。”韩冲冷笑,“我要看看,这个陆弘,到底想要什么。也要让慕容芷知道,我和陆家寨,不是没有谈的可能。”
同一片夜空下,陆家寨寨墙上灯火通明。
伤员已被抬下救治,阵亡者的遗体暂时安放在医疗区旁的净室,等待天明后按新立的《阵亡将士抚恤规程》处理。守军轮班休息,但无人敢松懈——谁都知道,韩冲不会善罢甘休。
议事棚里,陆弘、柳明漪、以及留守的几位队长正在汇总战况。
“弩箭消耗三成,滚木礌石消耗过半,火油只剩两桶。”柳明漪看着手中的物资清单,眉头微蹙,“粮食够撑半个月,但若被困……”
“韩冲拖不起。”陆弘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十几个时辰的高度紧张让他有些疲惫,但思维依然清晰,“北线战事吃紧,慕容芷船队南下,他在这里多耗一天,风险就大一分。我判断,他明日要么全力猛攻,要么……转换策略。”
“转换策略?”赵小五不解。
“比如,谈判。”陆弘看向东南方,“沈教官那边有消息吗?”
“一个时辰前收到飞鸽传书。”柳明漪抽出一张纸条,“蒋大蛟已布下拦江铁索和水下暗桩,沈教官带人潜伏在芦苇荡中,准备等慕容船队进入伏击区后,用火药箭袭扰其指挥船和辎重船。蒋大蛟的水匪船队负责侧翼牵制。”
“很好。”陆弘点头,“芦花荡一战,不求全歼,只求打疼、打乱,让慕容芷知道水道不好走。只要拖住她几天,韩冲这边压力就会更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寨子里,除了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匠作坊连夜赶制箭矢的叮当声,一片寂静。这种寂静,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一种有秩序的、蓄势待发的静。
“领主,您去歇会儿吧。”柳明漪轻声道,“这里有我们盯着。”
陆弘摇摇头:“等天亮。天亮后,韩冲的反应,会告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回头看向柳明漪,见她眼底也有淡淡的青黑,但脊背依然挺直,手中的炭笔在纸上记录不停。这个曾经被困于后宅的女子,如今已是系统运转不可或缺的枢纽。
“明漪,”陆弘忽然开口,“你觉得累吗?”
柳明漪笔尖一顿,抬头看他,微微笑了笑:“累。但比起从前那种不知明日生死的茫然,这种‘知道要做什么、怎么做’的累,踏实得多。”
陆弘也笑了。这或许就是系统最朴素的价值——给混乱中的人以确定性和方向感。
“对了,”柳明漪想起什么,“阿木刚才送来一份报告,关于连发弩原型的第三次改进。他说射击稳定性提高了两成,但装填速度还是慢。问要不要继续投入资源。”
陆弘接过报告,就着油灯快速浏览。阿木的记录详细而规范:问题描述、改进方案、测试数据、结论建议。这已经是标准的技术研发流程了。
“批。资源向连发弩和火药武器倾斜。”陆弘签下意见,“告诉他,不要追求完美,先追求‘能用、可靠’。战场上,一把能连发三箭的弩,比十把需要装填半天的弩更有价值。”
“明白。”
后半夜,陆弘靠在椅背上小憩了片刻。梦中,他仿佛回到了前世的设计评审会,面前是复杂的系统架构图,同事们在争论某个模块的接口设计。醒来时,窗外天色微明,那种时空错位的恍惚感久久不散。
或许,他在这里所做的一切,本质上也是一场巨大的系统设计。只不过,用户是活生生的人,运行环境是残酷的乱世,而“上线”的代价,是鲜血和生命。
“领主!”赵小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韩军派人来了!在寨前喊话,说韩冲将军愿与您谈判!”
来了。
陆弘整理了一下衣袍,对柳明漪道:“通知各队长,按预案二准备。我去会会他。”
“小心。”柳明漪将一件披风递给他,“我让弩手在暗处警戒。”
“放心。”陆弘接过披风,大步走出议事棚。
寨门前,吊桥紧闭。一队韩军骑兵停在百步外,为首的是个文士模样的使者,举着一面免战旗。
陆弘登上寨墙,沈元舟不在,赵小五临时担任护卫,手握刀柄,眼神警惕。
“陆寨主!”使者高声喊道,“韩将军有言:昨日之战,各为其主,伤亡难免。然将军念及陆寨主救治韩军伤员之情,且慕容芷大军南下,三江局势危如累卵,愿与寨主暂罢刀兵,商议共抗外敌之事!”
话说得冠冕堂皇。陆弘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韩将军好意,陆某心领。但不知将军欲如何‘商议’?”
“将军请陆寨主移步营中一叙!”使者道,“为表诚意,我军可后退五里!”
“不必了。”陆弘朗声道,“陆某寨务繁忙,不便远行。韩将军若真有诚意,可派使者入寨相谈。或者,你我各带十人,在寨前空地处设帐会谈。如何?”
使者迟疑片刻:“此事……容在下回禀将军。”
“请便。”
使者策马回营。约莫半个时辰后,韩冲亲自带着十余骑来到寨前空地。他果然只带了十名亲卫,且未着全甲,只佩腰刀。
陆弘也让赵小五点齐十名守备队员,清一色新配的“陆一式”腰刀和改良皮甲,队列整齐,步伐一致,无声中透着一股精悍之气。
两拨人在空地上对峙。韩冲独眼打量着陆弘——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沉稳。没有江湖草莽的彪悍,也没有士族子弟的骄矜,只有一种……近乎冷峻的平静。
“陆寨主,好胆色。”韩冲先开口。
“韩将军亲至,陆某不敢失礼。”陆弘拱手,“不知将军欲谈何事?”
“简单。”韩冲挥手,一名亲卫捧上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几锭银子和一张礼单,“昨日冒犯,些许赔礼。此外,本将想与陆寨主做笔交易。”
“交易?”
“对。”韩冲盯着陆弘,“我知你寨中有一种‘急救包’,疗伤止血有奇效。我要一千个。用粮食和铁料换。”
陆弘心中一动。这正是规划中“第一次正式交易”的核心内容。虽然时间地点和情境都变了,但事件本质没变——韩冲因战事需要,主动求购陆家寨的特产。
“一千个数量不小。”陆弘沉吟,“不知将军用什么价码换?”
“一斤粮食换一个急救包。”韩冲道,“或者等重的铁料。如何?”
这个价码不算低。陆弘快速心算:一个标准急救包的药材和布料成本,大约相当于半斤粮食。利润可观。更重要的是,这是打开外部市场的第一步。
“可以。”陆弘点头,“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交易地点须在双方认可的中间地带,各自派兵护卫,但人数不得超过五十。”
“合理。第二呢?”
“第二,”陆弘直视韩冲独眼,“将军需承诺,此后三个月内,不再进犯我寨。若慕容家来袭,贵军不得趁火打劫。”
韩冲笑了,笑容里带着枭雄的狡黠:“陆寨主,你这是要我替你挡刀啊。”
“各取所需罢了。”陆弘平静道,“将军得到急需的伤药,缓解北线压力;我寨得到喘息之机,发展生产。至于慕容家……她若真打过来,将军难道会坐视她占据三江平原吗?”
韩冲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痛快!本将应了!三日后,黑石滩交易,如何?”
“可以。”
两人击掌为誓。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咻——!”
一支冷箭从侧面山林中射出,直取韩冲面门!
韩冲反应极快,侧身闪避,箭矢擦着他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几乎是同时,更多箭矢从林中射出,目标赫然是韩冲和陆弘两人!
“敌袭!保护将军!”
“盾牌!列阵!”
韩冲亲卫和陆家守备队员同时行动。赵小五一把将陆弘拉到身后,举盾遮挡。韩冲的亲卫队长也扑上前,用身体挡住射向韩冲的箭矢,闷哼一声,肩头中箭。
“是慕容家的人!”韩冲怒吼,独眼中杀机毕露,“敢在本将面前行刺?!”
林中冲出二十余名黑衣箭手,箭法精准,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匪类。他们并不强攻,只是不断放箭压制,同时有几名身手矫健者从侧翼包抄,目标明确——韩冲和陆弘!
“退!退向寨门!”赵小五大喊。
“不能退!”陆弘冷静道,“寨门距离太远,撤退就是活靶子!固守待援!”
守备队员迅速以马车和石块为掩体,结成圆阵。韩冲的亲卫也靠拢过来,双方此刻不得不并肩作战。
箭矢如雨。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领主!弩!用弩!”赵小五急道。
陆弘看向寨墙——寨墙上弩手已就位,但距离超过百步,普通弩箭精度有限,且容易误伤。
“让阿木把那东西拿来!”陆弘对身边一名队员吼道。
队员飞奔回寨。片刻后,阿木和两名助手扛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跑来,气喘吁吁。
“领主!连发弩原型三号!”阿木揭开油布,露出一具造型奇特、带有转轮和连杆的弩机。它比普通猎弩大一圈,弩身上方有一个可旋转的箭匣,能容纳六支短箭。
“能用吗?”陆弘问。
“理论上能!”阿木满头大汗,“但只做过十次静靶测试,还没实战……”
“没时间了!”赵小五看到又一名队员中箭倒地,眼睛红了,“给我!”
他抢过连发弩,按照阿木紧急教导的方法,拉开弩弦,转动箭匣上膛,瞄准林中一个正在拉弓的黑衣箭手。
“嗖!”
第一箭射出,偏了半尺,钉在树干上。黑衣箭手吓了一跳,随即冷笑,举弓对准赵小五。
赵小五咬牙,快速转动箭匣,上膛,再射!
“嗖!嗖!嗖!”
第二箭擦过对方手臂,第三箭命中大腿,第四箭直接钉进胸口!黑衣箭手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箭杆,缓缓倒下。
“好!”韩冲在一旁看得真切,独眼中精光爆射,“好弩!”
连发弩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局。赵小五和另外两名试用过此弩的队员接过另外两具原型,三人组成火力小组,连续射击。虽然装填依然需要手动转动箭匣,但射击间隔比普通弩缩短了三倍不止!
林中箭手被压制,包抄的黑衣人也遭到寨墙上弩手的狙击,攻势一滞。
“反击!”韩冲拔刀怒吼,“一个不留!”
亲卫和守备队员趁势冲出。黑衣箭手见事不可为,一声呼哨,转身向林中撤退。
“追!”韩冲杀意正浓。
“将军且慢!”陆弘拦住他,“小心调虎离山。”
韩冲冷静下来,看了看陆弘,又看了看那几具还在冒烟的连发弩,独眼中神色复杂:“陆寨主……这弩,也是你寨中所产?”
“试验品,还不成熟。”陆弘淡淡道。
“试验品……”韩冲咀嚼着这个词,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本将今日,算是开了眼界。急救包、火药、连发弩……陆寨主,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本将不知道的?”
“将军过誉。”陆弘拱手,“不过是些保命的小玩意。”
“小玩意?”韩冲摇头,“这些小玩意,能改变战局。”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情绪:“刺客之事,本将会查。交易照旧,三日后黑石滩见。另外……”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扔给陆弘:“这是我的令牌。持此牌,在韩家控制区内,可通行无阻——当然,军营和要害之地除外。算是……谢你今日援手之谊。”
陆弘接过铁牌,入手沉甸甸,刻着一个“韩”字和繁复花纹。“多谢将军。”
“不必。”韩冲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具连发弩,“陆寨主,好自为之。这世道,怀璧其罪。”
说完,他带着亲卫,策马离去。地上留下几具黑衣刺客的尸体,还有那名替韩冲挡箭、已经气绝的亲卫队长。
陆弘目送韩冲走远,转身看向赵小五手中的连发弩。弩身上还沾着血,转轮处有细微的变形——连续射击带来的机械应力,显然超出了设计预期。
“阿木。”陆弘唤道。
“领主!”阿木跑过来,又是兴奋又是后怕,“连发弩实战表现……比预想好!但箭匣转动机构有磨损,需要加强;还有,射击后坐力让瞄准有点飘……”
“记录所有问题。”陆弘拍拍他肩膀,“战后复盘会,你要做详细报告。另外,今天参战的三具原型,立刻封存研究。在解决这些问题前,暂不量产。”
“是!”
柳明漪带着护理员赶来,救治伤员,清理战场。黑衣刺客的尸体被拖到一旁搜查,除了精良的弓弩和统一的黑色劲装,没有明显标识。但在一具尸体贴身内衣里,找到了一小块绣着白色狼头的绢布。
“白狼骑……”柳明漪脸色微变,“慕容芷的亲卫。”
陆弘接过绢布。白色的狼头线条简洁,眼神锐利,仿佛随时会扑出撕咬。
“果然是她。”陆弘将绢布收起,“一箭双雕。若能杀了韩冲,韩家大乱;若能杀了我,陆家寨群龙无首;就算都不成,也能嫁祸给对方,激化矛盾。好算计。”
“那我们……”柳明漪担忧道。
“兵来将挡。”陆弘看向东南方,“沈教官那边,也该有结果了。”
芦花荡,辰时。
慕容家的船队如约而至。二十艘白帆运兵船居中,五艘黑壳战船护卫两翼,船头飘扬着慕容家的“玄鸟旗”,气势汹汹。
蒋大蛟站在望江楼顶,望着江面上那片白帆,啐了一口:“他娘的,真来了。”
沈元舟伏在芦苇丛中,身上盖着草叶,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身边,老六和几名侦察队员同样伪装得极好,如同水边的泥塑。
“白帆船吃水深,载人至少五百。黑船上有床弩,射程百步。”沈元舟低声判断,“蒋龙王,你的水鬼队准备好了吗?”
“早下水了!”蒋大蛟咧嘴,“就等你的信号。”
“好。”沈元舟拿起一支特制的火药箭——箭杆上绑着的竹筒比之前更大,药捻更长,尾部还加装了保持平衡的尾羽。“第一轮,射指挥船。第二轮,射辎重船。记住,射完就撤,绝不纠缠。”
“明白!”
船队缓缓进入伏击水域。为首的黑壳战船上,一个身穿银甲、披着白狐裘的将领站在船头,正是慕容芷的弟弟慕容清。他摇着折扇,神情倨傲,似乎对这次“接收”芦花荡志在必得。
“放箭!”沈元舟低喝。
“嗤嗤嗤——”
十余支火药箭从芦苇丛中射出,划着弧线落向船队。大部分落入水中,但也有三四支钉在了指挥船和邻近的运兵船上。
“敌袭!!”慕容清脸色一变,“弓箭手!反击!”
箭雨射向芦苇荡,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
“轰!轰轰!”
钉在船上的火药箭接连爆炸!竹筒碎裂,火光迸溅,虽然没能直接炸沉船只,但引燃了船帆和木质船体,更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走水了!快救火!”
“有妖法!是妖法!”
船队一阵大乱。蒋大蛟的水鬼队趁机从水下潜近,用凿子猛凿船底。虽然船底包了铁皮,但在精心选择的薄弱处,依然被凿开了几个窟窿,江水汩汩涌入。
“撤!先撤出去!”慕容清气急败坏。
黑壳战船试图用床弩反击,但芦苇荡地形复杂,目标难以捕捉。而沈元舟的第二轮火药箭又到了,这次目标是载有粮草和箭矢的辎重船。
“轰隆——!”
一艘辎重船被命中火药舱(沈元舟事先从俘虏口中问出的情报),引发了更大规模的爆炸,火光冲天,碎片四溅,连旁边的运兵船也受到波及。
慕容清眼睁睁看着两艘船开始倾斜下沉,心知此次突袭已失败。他咬牙下令:“全军撤退!退出芦花荡!”
船队狼狈后撤,留下两艘熊熊燃烧的残骸和一片混乱的水面。
芦苇丛中,蒋大蛟看着远去的白帆,哈哈大笑:“痛快!真他娘痛快!沈兄弟,你这‘火药箭’,神了!”
沈元舟却没有笑。他望着江面上漂浮的碎片和挣扎的落水者(蒋大蛟已派人去“捞俘虏”了),沉声道:“只是小胜。慕容芷吃了这个亏,下次再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怕个球!”蒋大蛟拍胸脯,“有你在,有陆寨主的支持,老子就跟她干到底!”
沈元舟点点头,心中却想着陆弘那边。不知寨子情况如何,韩冲是否退兵,领主是否安好。
他抬头看向西北方,那是陆家寨的方向。
当沈元舟的捷报和陆家寨击退韩冲、达成交易的消息同时摆在慕容芷案头时,这位北境的女将军正在擦拭她的佩剑。
她看完两份情报,沉默良久。
“陆弘……韩冲……”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一个用规矩和机器,一个用刀兵和权谋。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将佩剑归鞘,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三江平原的中心。
“传令,暂时放弃水路强攻。改为渗透、分化、经济封锁。”她转头对幕僚道,“另外,派人去接触陆家寨。就说……慕容家愿以高于韩冲一倍的价格,购买急救包和那种‘连发弩’。”
“将军,这……”
“照做。”慕容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要看看,这个陆弘,是会坚守与韩冲的约定,还是……待价而沽。”
她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营帐,看到了那片正在崛起的秩序之地。
“系统……征途么。”她低声自语,“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套‘系统’,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