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体型堪比成年水牛的深渊猎犬,喉咙里发出粘稠的呼噜声。
惨绿色的唾液顺着它外翻的獠牙滴落。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苏娜瘫在血泊里,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
她想往后缩。
但肠子被踹断的剧痛,加上失血过多的眩晕,让她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散发着浓烈腐尸气味的阴影将自己彻底笼罩。
“救......”
破损的声带勉强挤出半个漏气的音节。
猎犬张开大嘴,锋利的牙齿已经触碰到了她脸颊上翻卷的烂肉。
“啪。”
一声极轻的皮靴踏地声,从电梯轿厢深处的黑暗中传出。
那头陷入狂暴边缘的深渊猎犬,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僵在半空,喉咙里的咆哮被强行咽了回去,变成了一阵充满讨好意味的呜咽。
它夹起长满倒刺的尾巴,乖顺地往旁边退开两步,让出了一条道。
一只纯黑色的战术皮靴,从阴影里迈了出来。
鞋底毫不避讳地踩在满地的血水里。甚至精准地踩中了苏娜刚才被银狐硬生生扯断的那截手指。
“咔吧。”
微弱的骨头碎裂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苏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她艰难地转动眼球,顺着那只皮靴往上看。
一件宽大的纯黑色长袍。
长袍的边缘绣着暗红色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布料的褶皱间缓缓游动。兜帽拉得很低,整张脸完全隐藏在漆黑的阴影里,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
深渊教团。
苏娜的脑子里嗡地炸开了一团乱麻。
江城天网虽然破损,但核心区域依然有军方的重兵把守。这帮披着人皮的疯子,是怎么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安保级别最高的富人区的?!
黑袍人没有低头看地上的苏娜。
他手里端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中央悬浮着一根暗紫色的指针,此刻正像发了疯一样滴溜溜乱转,最后死死指向了云端一号那扇紧闭的防爆大门。
“高维空间跃迁的余波还没有散干净。”
黑袍人开口了。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听得人耳膜发酸。
“还夹杂着一丝......星耀级火毒的残渣。”
他停顿了一下,兜帽下的阴影转向大门的方向。
“燕京赵家养的狗,骨头确实够硬。在那种当量的爆炸中心都能强行撕开空间跑出来。”
电梯井里传来一阵密集的摩擦声。
紧接着,十几道同样穿着黑袍的身影,像壁虎一样顺着电梯井的钢缆攀爬上来,悄无声息地落在走廊里。
每一名黑袍杀手的手里,都牵着一头体型庞大的深渊猎犬。
原本宽敞的顶层走廊,瞬间被浓烈的深渊气息和刺鼻的血腥味填满。空气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墙壁上开始凝结出暗绿色的冰霜。
苏娜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领头黑袍人的裤腿。
“我......我知道......里面的情况......”
她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血沫,眼底透着极度的求生欲。
“他......他双腿废了......魔力枯竭......你们带我走......我能给你们带路......”
黑袍首领终于低下了头。
兜帽的阴影里,亮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一个被主子抛弃,连储物戒指都被人抢回去的废品治愈系。”
黑袍首领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就像在评估一件垃圾的回收价值。
“你连当猎犬口粮的资格都没有。你的血太脏,会坏了圣兽的肠胃。”
他抬起脚,随意地将苏娜的手踢开。
“处理掉。别弄出太大动静,外围那些军方的苍蝇很快就会闻着味儿赶过来。”
黑袍首领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向云端一号的大门。
两名教团杀手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娜的胳膊。
“不......不要......我还有用!!我......”
苏娜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喉咙。
一名杀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用力一卸。下颌骨脱臼的脆响打断了所有的求饶。
他们拖着苏娜破布袋一样的身体,走到敞开的电梯井边缘,像丢一袋垃圾一样,直接将她扔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十几秒后。
底层的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回响。
......
云端一号大平层,玄关内侧。
银狐背靠着冰冷的防爆大门,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燃血丹的药效正在飞速衰退。
心脏跳动的频率从刚才的狂暴,变成了现在这种随时可能停摆的滞涩感。每一次供血,都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血管里来回刮擦。
他颤抖着举起右手,将刚才从苏娜包里抢回来的一支高级恢复药剂咬开。
连塞子带玻璃碴子一起嚼碎,混着喉咙里涌上来的黑血,强行咽了下去。
蓝色的高维能量在体内化开。
但这股能量对于他那已经彻底碳化的下半身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最多只能勉强护住心脉,不让他当场暴毙。
“门外的动静......不对劲。”
银狐的耳朵贴在门板上。
走廊里太安静了。苏娜那个贱人被踹出去之后,居然连一点惨叫和挣扎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这不符合常理。
就算她伤得再重,至少也会砸门或者呼救。
除非......外面有比她更可怕的东西,瞬间掐断了她的声音。
“砰!!”
就在这时,大平层深处的走廊尽头,一扇伪装成书柜的暗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推开。
四个全副武装的壮汉冲了出来。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暗银色战术背心,手里端着附带高维破甲阵法的重型魔能枪。领头的一个光头壮汉,左臂上还挂着一面白银级的合金盾牌。
这是赵家留守在江城据点的核心暗卫。
平时绝不露面,只有在据点遭到毁灭性打击,或者使者发出最高级别求救信号时才会激活。
“使者大人!!”
光头队长看到靠在门板上、下半身已经变成焦炭的银狐,脸色大变。
他两步跨到玄关,单膝跪地,伸手想要去扶银狐。
“别碰我!!”
银狐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猛地挥开光头队长的手。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将快要溢出嘴角的痛呼咽了回去。眼底闪过一抹极度阴沉的算计。
现在绝对不能让这些暗卫知道他已经废了。更不能让他们知道,刀疤刘保险柜里的星耀级核心是个会爆炸的假货。
一旦失去利用价值,这帮只认家族利益的死士,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抛下他自己逃命。
“矿井那边的交易出了点岔子。教团的人黑吃黑,引爆了阵法。”
银狐大口喘着粗气,语速极快地编造着谎言。
“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就在我手上的戒指里!!”
他故意扬了扬右手上那枚沾满血迹的储物戒指。
四个暗卫的视线立刻被那枚戒指吸引,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
“外面的走廊不干净。教团的追兵可能已经摸上来了。”
银狐指着身后的防爆大门。
“这扇门挡不住他们多久。马上启动据点的最高防御阵法!你们四个,死守玄关!!只要拖到军方的人赶到,教团这帮老鼠就得撤退!!”
“明白!!”
光头队长没有丝毫怀疑。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三个手下打了个战术手势。
三名暗卫立刻散开。
一人冲向客厅角落的阵法控制台,将一块拳头大小的高阶灵石狠狠砸进凹槽。
嗡——
整个大平层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瞬间亮起一层淡金色的符文光罩。
另外两名暗卫将客厅里那张价值几百万的实木茶几掀翻,横在门厅通道中间,架起了重型魔能枪。
光头队长则举着白银级盾牌,顶在了最前面。
银狐趁着他们布防的间隙,双手撑着地板,拖着残废的下半身,一点一点向主卧的方向爬去。
他根本没指望这四个暗卫能挡住教团的精锐。
他只是需要这四个肉盾帮他争取三分钟的时间。主卧的床底下,有一条直通大楼地下车库的备用逃生管道。只要钻进去,他就能活。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们拿了赵家的钱,就该替赵家把命填进去。”
银狐在心里冷笑着。
门外。
黑袍首领站在防爆大门前。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绝魔石夹层,外加白银级物理防御涂层。普通的暴力破拆需要十分钟。”
他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定理。
“我们没有十分钟。军方的直升机最多还有三分钟就会进入这片空域。”
他往后退了一步。
“用‘腐蚀之种’。把这扇门连同里面的防御阵法,一起融了。”
两名牵着深渊猎犬的杀手走上前。
他们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两颗长满肉瘤的暗红色种子。
没有任何犹豫,两名杀手直接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浇灌在那两颗种子上。
种子接触到鲜血,瞬间像是活了过来。肉瘤剧烈膨胀,表面裂开无数张长满细小牙齿的嘴巴,疯狂吞噬着杀手的血液。
短短两秒钟。
两颗种子膨胀到了篮球大小,表面布满了暗绿色的毒囊。
杀手将种子狠狠砸在防爆大门上。
“噗呲!!”
毒囊炸裂。
高浓度的深渊腐蚀酸液呈扇形溅射开来,将整扇大门完全包裹。
刺耳的溶解声瞬间响彻走廊。
号称能抵挡白银级怪物撞击的防爆大门,在深渊酸液的侵蚀下,就像是放在热锅上的黄油。金属涂层大面积剥落,内部的绝魔石夹层被烧穿一个个黑洞。
大平层内。
光头队长看着门板上迅速扩散的红斑,脸色铁青。
“门要破了!!准备接敌!!”
他大吼一声,将全身的白银级魔力疯狂注入手中的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一头咆哮的银色巨熊虚影。
“轰——!!”
一声巨响。
千疮百孔的防爆大门再也承受不住外部的压力,直接向内倒塌。沉重的金属门板砸在地板上,震碎了周围一圈的大理石地砖。
门外的走廊里,漆黑的深渊气息像海啸一样倒灌进来。
“开火!!”
躲在茶几后面的两名暗卫同时扣下扳机。
魔能枪的枪口喷吐出刺目的蓝光。婴儿手臂粗细的高维穿甲弹,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倾泻向大门的方向。
但那些子弹打进黑雾中,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一点浪花都没有翻起来。
“吼——!!”
三头深渊猎犬从黑雾中猛扑而出。
它们庞大的身躯完全无视了魔能枪的扫射。子弹打在它们黑色的鳞片上,只能溅起一溜溜火星,根本无法穿透防御。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猎犬,借着前扑的惯性,狠狠撞在光头队长的盾牌上。
“砰!!”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光头队长引以为傲的白银级盾牌,在猎犬恐怖的肉身力量面前,直接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向后滑行了七八米,双脚在地板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盾牌边缘往下滴。
“畜生!!”
光头队长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战术长刀,顺着盾牌的边缘狠狠捅进猎犬的脖颈。
暗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他脸上,烧出大片水泡。
猎犬吃痛,发狂地甩动脑袋。锋利的獠牙直接咬穿了合金盾牌的边缘,死死咬住了光头队长的左臂。
“啊——!!”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光头队长和猎犬僵持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猎犬腹部的阴影里贴地滑出。
那是一名教团杀手。
他手里握着两把淬了剧毒的短匕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声音。
匕首借着滑行的冲力,精准地切入了光头队长战术背心下方的防御盲区——大腿动脉。
“呲。”
刀锋入肉。
杀手手腕一翻,直接将伤口撕裂到最大,然后像一条泥鳅一样,贴着地面滚向一旁。
光头队长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大腿动脉被切断,高压血液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瞬间染红了周围的地板。他的力量在两秒钟内被彻底抽空,连握刀的手都松开了。
猎犬趁机发力,猛地一甩头。
直接将光头队长的左臂连根撕扯下来。
“队长!!”
后面两名暗卫目眦欲裂,调转枪口想要支援。
但头顶的水晶吊灯上,不知何时已经倒挂着两名教团杀手。
他们像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落下。手中的毒刃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抹过了两名暗卫的咽喉。
鲜血喷洒在高档的真皮沙发上,顺着皮革的纹理缓缓流下。
从大门被破,到四名白银初阶的暗卫全军覆没。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这就是深渊教团的实战效率。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出手就是绝对的杀招。
银狐刚爬到主卧的门槛处。
听到身后客厅里瞬间平息的战斗声,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回过头。
越过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家具,他看到那个穿着宽大黑袍的首领,正踩着光头队长的尸体,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黑袍首领的皮靴踩在血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吧唧声。
“跑得挺费劲吧。”
黑袍首领停在距离银狐三米远的地方,兜帽下的幽绿鬼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让你免受灵魂被抽离的痛苦。”
银狐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利用这帮疯子对高维阵盘核心的渴望,进行一场豪赌。
“东西在我这里。”
银狐举起右手,将那枚白银级储物戒指暴露在空气中。
“这里面,装的是三块完整的星耀级阵盘核心。只要我一个念头,就能引爆戒指里的空间阵法。到时候,这三块核心就会被彻底卷入空间乱流,你们永远也别想拿到!!”
他死死盯着黑袍首领,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一丝忌惮。
“放我走。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把戒指留下。你们要的是东西,我要的是命。这笔买卖很划算。”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旁边深渊猎犬舔舐鲜血的声音。
黑袍首领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银狐,就像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黑袍首领沙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以为我顺着空间波动追过来,真的是为了你手里那三块所谓的‘核心’?”
银狐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秒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你......你什么意思?”
黑袍首领抬起右手。
一团漆黑的深渊魔力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掐住了银狐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燕京地下黑市,有人出价九位数悬赏补天印碎片的线索。”
黑袍首领的声音像冰渣子一样砸在银狐脸上。
“我们教团花了极大的代价,才查到刀疤刘手里有这批货。但就在刚才,我们在废弃矿井外围的内线传回消息。”
黑袍首领的手指微微收紧。
银狐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双腿无力地在半空中挣扎。
“军方在矿井底部的塌陷区,发现了一扇百米高的青铜巨门。门缝里,传出了深渊领主的心跳声。”
“而那扇门上的封印阵法,缺失了三个核心阵眼。阵眼的形状,和所谓的高维阵盘核心,一模一样。”
黑袍首领凑近了银狐。
“你手里拿的,根本不是什么破阵盘核心。那是开启零号裂缝,释放深渊领主的钥匙!!”
银狐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王立人那个底层男护士,敢用星耀级的火毒做诱饵。
那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真正的钥匙拿出来交易。他用两套假货,把黑市、教团、赵家,甚至军方,全部算计了进去!!
“不......你们听我说......”
银狐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这戒指里的东西......是......”
“是个会爆炸的赝品。对吧?”
黑袍首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银狐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血腥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怎么会知道?!
“你真以为,教团的探测器,分不清星耀级火毒和星耀级法则的区别?”
黑袍首领冷笑一声。
“我之所以陪你玩到现在,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向主卧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确认那个做局的执棋者,是不是在看着这里。”
黑袍首领猛地抬起左手。
一道黑色的魔力光柱轰然射出,直接击碎了落地窗的防爆玻璃。
狂风夹杂着夜雨,瞬间倒灌进大平层。
黑袍首领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一个不留。把这栋楼里所有活着的喘气的东西,全部杀光!!”
“咔嚓。”
那只无形的魔力巨手猛地发力。
银狐的颈椎被彻底捏碎,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到死都大睁着,凝固着极度的难以置信。
......
两公里外。
江城商贸中心,顶层天台。
夜风呼啸,将楼顶的防水层吹得猎猎作响。
王立人坐在天台边缘的女儿墙上。双腿悬空,底下是两百多米高的深渊。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另一只手拿着军用防水战术记录仪。屏幕上,正好定格在黑袍首领击碎落地窗的那一幕。
林清寒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身上那件军用风衣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那张冰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压抑不住的惊怒。
“通讯被切断了。”
林清寒放下手里的战术终端,声音冷得掉渣。
“云端一号周围四个街区,被教团布下了‘绝魔石’和深渊结界混合的暗影天幕。雷战的一小队被挡在外面,重火力根本打不穿。”
她大步走到王立人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早就知道教团的主力会咬上银狐?!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军方布防!!那栋楼里还有几百个平民!!”
王立人任由她揪着衣领。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通知军方?然后呢?”
王立人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视着林清寒。
“让你们那些连深渊毒素都扛不住的普通士兵,拿命去填教团的精锐杀手?还是让你这个半残的S级法师,再去透支一次生命力放绝对零度?”
林清寒的手僵住了。
“世家大族在云端待久了,总觉得这天是他们家盖的。把平民当蝼蚁,把军方当看门狗。”
王立人伸手,一点一点掰开林清寒的手指。
“今天我就教教他们。不讲规矩的棋盘,掀翻了才最痛快。”
他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的避雷针旁,将手里的咖啡杯放在生锈的铁架上。
“教团想要那三块补天印的碎片,赵家想要黑市的控制权。他们狗咬狗,总得有个斗兽场。”
王立人看着远处那片被黑色光罩笼罩的街区。
“云端一号,江城最贵的富人区。里面住的,全都是平时踩在平民头上吸血的世家走狗和黑心商人。”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拿他们的命,去消耗教团的精锐。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你疯了。”
林清寒看着王立人的背影,声音里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战栗。
“你这是在屠杀。如果李参谋长知道你把战场选在平民区......”
“纠正一下。”
王立人转过身,打断了她的话。
“那是富人区,不是平民区。真正的平民,现在正躲在地下防空洞里啃发霉的面包。”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军用终端亮起刺目的红光。
“而且,戏台子搭好了,我这个导演,怎么能不到场。”
王立人看着屏幕上正在倒计时的绿色代码。
“雷战打不穿那层乌龟壳,我帮他开个门。”
他拇指和中指交错。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风雨交加的天台上响起。
云端一号大平层内。
被黑袍首领随意丢在地上的那枚储物戒指,表面镶嵌的黑色宝石,突然发出一阵极其不稳定的高频震颤。
那是王立人在戒指内部,留下的最后一道微观高维印记。
引爆指令,激活。